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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六扯开夜志宇的长袍,长袍下的一角被撕开来,他的指尖也破了一个口子,如今人已经冻僵了,血液也跟着凝固了,可是梁霄闻着这牢里隐约还有一股子食物的味道。
不禁狐疑道:“在此之前,可有人给他送过什么吃的?”
牢头甲摇了摇头:“不曾啊,小的一直在这儿守着,倒是先前牢里开饭了,只是世子爷瞧着饭菜不合胃口,所以也不曾吃,这……这世子爷怎的好端端就上吊了。”
梁霄将认罪书递给梁六,沉声道:“你去找个杵作过来。”
牢头甲的心跳都快吓停了:“镇国公,您这意思……”
梁霄扫了眼牢头甲,淡道:“我不相信他会上吊,想来定是有人从中谋害,一切只有等杵作验了尸,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候仵作到来的同时,夜志宇死在大理寺的消息也已经传到六王府。
得了消息的曹氏已经匆匆赶了过来,她瞧见躺在地上的夜志宇,顿时便泪如雨下,一时哭得撕心裂肺:“世子!”
她扑到夜志宇的身旁,颤抖的手轻覆在他的脸上,嗓音有些沙哑:“世子……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你今日出府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如今不过几个时辰,世子,就要与臣妾天人永隔了吗?”
她吃力的将夜志宇的上半身抱在怀里,冰冷的尸体刺激着她的感官,她觉得整个人的未来都已经没有了。
梁霄凝着曹氏,叹了叹气,见她这哭得撕心裂肺的架势,竟有些意外。
原以为夜志宇瞧不上她,二人的感情也一直不好,如今竟不曾想,这曹氏待夜志宇也是掏心掏肺的。
她抱着夜志宇,浑身都在发抖:“世子爷,你不是说了,回府之后要带臣妾去见识风花雪月吗?这日子才稍稍好过了些,你才知道臣妾的一片心意,怎能这样离臣妾而去!你是骗臣妾的是不是?先前病着的时候,你就是这样骗臣妾的,你醒醒,若是你醒了,你要纳妾也好,要怎么样都好,我都由着你。”
梁霄站在一旁瞧着,也不知若是哪一日他与徐若瑾分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一番场面,他想都不敢去想。
整个牢狱里就回荡着曹氏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在这样沉静的夜里,格外渗人。
梁霄站了好一会儿,见这曹氏哭得差不多了,这才示意梁六去安慰一下。
梁六也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人,便递了个帕子给她,淡道:“夜夫人,国公爷已经请了杵作过来,关于世子自尽的事情,想来定会有一个结论。”
曹氏猛的瞪着梁霄,斥道:“不行!我不同意!如今世子才刚刚殁了,你们就要让那些人在他的身上动刀子?如今我什么都不求,只求能带他回去,好生安葬,你们谁也别想动他。否则,别怪我拼命!”
梁六有些无奈:“夜夫人,你这是何苦。”
曹氏望向梁霄,一双泪痕犹未干,她沉声道:“所有的人里边,我家世子爷最信的就是镇国公,曾有几次,朝中有人来与世子爷密谈,臣妾在一旁奉茶,听得真切切,世子爷无论在谁面前,都是保镇国公、信镇国公的,此番世子爷差人去请镇国公,想来也是对镇国公的信任,可是如今,镇国公竟连他的尸首都不放过吗?”
梁霄叹了叹气,瞧着这近乎疯狂的曹氏,淡道:“我行得正坐得端,从不惧谁在背后议什么,只是如今我也断不会相信夜志宇会自尽于此,想来定是有人蓄意谋害,夜夫人与世子夫妻恩爱也可以理解,但是这件事情,我必要查个水落石出。”
夜夫人死死的抱着夜志宇,沉声斥道:“他已经死了,那些东西还重要吗?如今我只求给他留一个全尸!你若是执意要对他动刀子,那么这件事情,就到皇上那儿去说个清楚明白,否则,让我允许,这是万万不可能的。”
梁霄拉了太师椅坐下,瞧着夜夫人淡道:“我这么做,不过是要给他一个清白。”
曹氏死死的抱着夜志宇,整个人如同一个护犊子的母鸡一般,身上充满了利刺。
可是梁霄不在乎这些,对于他而言,除了徐若瑾,其他的女人都是多余的存在。
无论那个女人多痛苦,多无助,于他而言都没有半分干系。
所以梁霄如今能够与夜夫人谈几句,对夜夫人曹氏而言,也算是一种尊重了。
只是曹氏却只死死的抱着夜志宇的尸体,她甚至已经忘记了这牢里的地面到底有多脏,整个人失魂落魄的陷入了一种极端里,她甚至觉得,她的生命都在一点点的流失。
“我不管你是用什么样的借口,想动他,不可能!除非你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干脆给我一个痛快。”
夜夫人将夜志宇抱得很紧,可是抱的越紧,她就越明白,这个人已经没有了生命了的体怔了,她的心也跟着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梁霄理了理衣袍,将手里的这份血书递给她:“你看看,这上边的字,可是出自他之手?”
夜夫人曹氏接过那血书看了几行便潸然泪下:“是他的字,他最喜欢写的便是行书了,先前他在书房的时候,我在一旁研墨,所以印象深刻。可是我相信,他断没有叛国的想法,定然是有人看不习惯他,所以才给他下了套了。如今在牢里逼得他自尽!你们还想要怎么样?现在好了,你们满意了吧?”
曹氏抱着夜志宇,伤心道:“先前你总是强势,什么也不愿与我商量,听一听我的意见,如今好了,你也不得不听我的了,咱们便寻一个清净的地方,好好的生活。”
第一千四百七十六章 寡妇
这时仵作从外边走了进来,见了梁霄与跪在地上抱着夜志宇的夜夫人,一时有些懵:“小的见过镇国公,夜夫人。”
梁霄点了点头,朝仵作淡道:“我怀疑有人给他下了毒,你查一查。”
夜夫人护着夜志宇,瞪着那杵作似要将他吃了一般:“有我在,你们谁也不能动他。”
杵作一时有些无奈,望向梁霄:“镇国公,这……。”
梁霄微微拧眉:“夜夫人,我也相信夜志宇断做不出叛国这样的事情来,如今要证明他的清白,就只能先查证,他到底是不是被毒杀,难不成,你要让他含冤九泉,死不瞑目吗?”
夜夫人曹氏直摇头:“你们便是洗清了他的清白又如何?他就能活过来了吗?我什么都不要了,只求他一个全尸!你若是当真想要帮他,当时在朝堂的时候你又上哪去了?如今来当起马后炮来了是不是?你走,都给我走!不需要你们在这儿假好心。”
梁霄看了眼梁六,梁六有些尴尬,他一个大爷们,总不能将这夜夫人给打晕了吧?
一旁的仵作低声道:“其实若是要查验这世子爷是否有食有毒之物,试一试银针即可。”
夜夫人看了眼杵作,泪痕未干:“银针?”
“是,这银针轻扎入皮肤里,若有毒,血脉之中定然也会有毒的存在,所以以银针一试便知,夫人放心,此举与解剖不同,并不会动摇亡人的根本。”
杵作是个上了年纪的,他对于这些事情,颇有经验。
他也了解这妇人的痛心之处,所以便选了个折中的法子。
梁霄淡道:“就依此法一试。”
杵作掏出一根银针,朝夜夫人曹氏温声道:“还请夜夫人将世子爷放平,小的试一试胃里可有毒物便知。”
一旁的牢头甲揪着衣袖子,站在一旁低声道:“这……这好端端的,牢里头怎么会有毒呢?”
杵作将银针扎入胃的位置,停了一会儿,将银针取了出来,却见那银针并未泛黑,一时有些狐疑:“其实这世子爷的脸色青紫,并不见黑,脖上上吊的痕迹也是十分的深,所以依着小的之见,这世子爷,当是上吊窒息而亡。”
梁霄微微拧眉:“此话当真?”
杵作点了点头:“小的当杵作几十年,想来这认尸的本事,还是不差的。”
夜夫人忙重新抱着夜志宇,瞪着梁霄冷斥道:“我看你就是想让世子爷不得好死!得亏没有听了你的。”
梁霄打量着这夜志宇的脖子,那淤青与自己上吊的位置分明是不一样的!
他一把扯开夜夫人,将她甩进了稻草堆里,手起刀落,便将这躺在地上的夜志宇给开膛破肚了。
夜夫人猛的爬起来就要与梁霄撕扯,被梁六给挡了下来。
她指着梁霄骂,边骂边哭:“梁霄!你还是不是人,你连死人的尸首都不放过!此事我必然禀报皇上!”
梁霄将那衣袍挑开,便见那五脏六腑已然全黑,他望向杵作,一把剑横在他的脖子上,冷声道:“你可知,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办事不尽力的后果?”
杵作吓得脸色一白便跪下了,他诧异道:“镇国公,这……小的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可是这银针,分明已经扎下去了,可是为什么没有变色,小的也不知道啊。”
他取了第二根银针扎了下去,便见那针迅速泛黑,杵作一时也有些懵:“小的也是从未遇过这样的事情!”
梁霄拧眉沉声道:“如此说来,这世子便是中毒而死,而并非上吊自杀了。”
杵作连连点头:“确是如此,只是方才小的那一针为何会如此,小的也不知了。”
梁霄蹲在夜志宇的尸首旁,摸了摸他的皮肤,微微拧眉:“会不会是人已经冷了,然后再灌下毒药,使毒药停在肺腑,而没有游走血脉?”
杵作又取了银针试了试其他的位置,银针还是变黑了,他狐疑道:“这银针……有些不对劲,您请看。”
杵作将手中先前试过的银针递给梁霄,梁霄接过看了看,这并非是银针,而是一根铁针,只是做的跟银针差不多。
梁霄捏着那根银针冷笑:“这幕后之人倒是有意思了。”
杵作抹了一把额前的汗,狐疑道:“小的在来的路上撞见个人,小的这箱子里头的东西也摔得到处都是,不知是不是与这银针有干系。”
梁霄拧眉,将手中的铁针扔在地上:“你可记得那人长相?”
杵作细想了想,摇了摇头:“那人戴着斗笠,当时天色也暗了,东西散了一地都是,他匆匆忙忙的就走了,所以小的也看不大清楚,那人的身形,也与京都城的多数成年男子一般无二。”
梁霄起身,看了眼已经哭昏过去的夜夫人,揉了揉眉心。
这夜夫人传闻中原也是个贤德的性子,怎的今日竟如此泼辣,着实让梁霄头疼不已。
只是她如今昏过去了,倒也省事了。
“梁六,你将夜夫人与夜志宇送回六王府,我进宫一趟。”
因着要将人抬走,所以这尸体肯定不能这么内脏外露的便抬出去,所以杵作迅速将夜志宇的尸体缝合了起来。
梁六吩咐了秋英将夜夫人扶回去,他则抱着夜志宇,将人放在六王府的马车上。
杵作为了整理尸体也就跟着一块儿去了六王府。
梁霄趁着夜色匆匆忙忙的进了宫,宫里的养心殿正是莺歌漫舞,梁霄站在门口直皱眉:“怎么回事?”
吉安捏着拂尘,低声道:“皇上今儿心情不好,唤了婉贵人伺候着,婉贵人在养心殿已经呆了一天了。”
梁霄扫了眼那里边正跳舞的人,那粉香宜人的景色,在梁霄看来竟有些厌恶:“婉贵人?”
“原是良妃娘娘的表妹,皇上喜欢,所以也就封作了贵人留在宫里。”
吉安对于这夜微言不去贵妃那里看看贵妃,却和这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