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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若瑾沉默了一息,随即坚定道:“我相信你,我愿赌一把!”
面对徐若瑾无条件的信任,沐阮都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此事我说了不算,但我会尽量说服公主。”徐若瑾也有些没底,不知熙云公主会作何选择。
沐阮点点头,他只负责救人,旁的不会多管。
徐若瑾带沐阮到熙云公主塌边,轻声唤醒公主,“沐阮来了。”
熙云公主微微有些诧异,“原来我不是做梦……”
徐若瑾配合地拧了沐阮的手臂一把,沐阮痛得惨叫一声,眉毛都快要挑到天上去了,“徐若瑾?!”
“看,活的。”徐若瑾理都没理沐阮的控诉,笑着看熙云公主。
熙云公主被逗笑,替徐若瑾给沐阮道歉,“有劳沐神医。”
沐阮憋着郁闷,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他给你诊过脉了。”徐若瑾下一句就直接切入正题。
熙云公主不自觉吞了口口水,紧张不安地看着徐若瑾的神情,“如何?”
徐若瑾于是将沐阮的意思说给熙云听,将针灸之法的弊端也说得明明白白。
熙云公主听得格外认真,只是脸色却无意识白了些许。
“你自己来选。”徐若瑾把选择权交给熙云公主。
熙云公主纠结了。
让沐阮针灸,熙云公主对他足够信任,但也难免会心生恐惧。但若是不针灸,她恐怕就要一直这副病恹恹地样子苟活。
熙云公主考虑得很多,她不只想到了自己。
恰在犹豫不决之时,严弘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我愿意一试。”
严弘文的话就像是一颗定心丸,原本还焦躁不安的熙云公主也慢慢平静下来。
严弘文走到熙云公主身边,手轻轻覆在她的手上,“不要考虑别人,我希望你为了自己试一试。”
熙云公主眼中水光闪动,片晌笑着点头应声下来,“好。”
严弘文心中一松,温柔地抚着熙云公主的额头,细致地帮她整理碎发。
徐若瑾也长舒一口气,她朝严弘文投了一个感激的眼神,随后就拉着沐阮出门。
沐阮冷不丁被徐若瑾拽的一个踉跄,差点在门槛处绊倒,惊出一身冷汗,刚站稳就盯着徐若瑾无声控诉。
徐若瑾这会儿心情还不错,卸下心头巨石,竟给沐阮道了歉,“拽得急了,你没事吧?”
沐阮见状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不耐烦地摆摆手,“能走了吧?”
徐若瑾正要点头,就听身后门一响,严弘文走了出来。
“多谢沐公子出手相救,严某无以回报,愿任凭差遣。”严弘文拱手度沐阮承诺道。
沐阮怎么听怎么别扭,“我差遣你作甚?而且你别误会,我是看她的面子才来,不是为你。”
沐阮说着指了指身边的徐若瑾。
严弘文心中有数,沐阮的回答也在他预料之中,此番听到并无气恼。
“有我和沐阮在,定不会叫熙云有事。”徐若瑾懒得看沐阮和严弘文斗嘴,索性一言打断。
严弘文收起眼中涌动的感激,无声地拱手,千言万语尽在其中。
沐阮的视线在严弘文和徐若瑾之间来回扫视。
“还不快去给公主针灸!”徐若瑾突然一声吓得沐阮一抖,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徐若瑾也不给沐阮反应时间,直接将人推进屋内。
沐阮连句话都来不及说,身后的门就重新关好。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打起精神,拿出针灸包摊开。他并未急着施针,而是闭上双眼凝神静气。
徐若瑾和严弘文等候在门外。
“沐阮怎会突然回京都?”严弘文想不通其中关节,似是觉得不对劲。
徐若瑾没有多想,她多半注意力都在熙云公主身上,闻言回道:“定是四爷让他回来的。”
“多谢你。”严弘文道。
徐若瑾有些疑惑,很快反应过来,解释道:“你误会了。我是有意送信去七离,让沐阮回来。但我的信还未送出去,沐阮就已经回来了。”
这下严弘文也迷茫了,“难道是梁霄有了未卜先知的本事?”
“兴许都是巧合。”徐若瑾斟酌了片刻,决定还是实话实说,“虞尚云前些日子曾给我来信,说沐阮在他那。”
严弘文皱眉。
徐若瑾提起虞尚云就没好脸色,“如今看来,又是他的阴谋诡计。”
严弘文紧皱的眉头却没有舒展的意思,他细细沉思片刻,“我虽与此人接触不多,但也能看出,他野心不小,甚至有些表里不一。”
徐若瑾没有接话,她也同意严弘文的话。
“他并非面上看起来那么随和易交,他做任何事都是目的使然。为达目的,他会不择手段。”严弘文并未夸大其词。若是可以,他希望永远不会虞尚云对上。
徐若瑾对此也有些察觉,她从始至终从未觉得虞尚云是好人。
“我自会小心。”徐若瑾注意到严弘文担忧的视线,装作不经意地应了一句。
严弘文这才安心些许收回视线。
“梁霄那边可有动静?”
徐若瑾觉得严弘文似是话里有话,不禁反问道:“怎么了?”
严弘文如实道来,“你可知梁霄递折子请求回京之事?”
徐若瑾惊愕不已,只能摇头作答。
看徐若瑾的表现,严弘文已是心中有数,“你不知道也好,这本就是他自己的事。”
“折子呢?”徐若瑾理不清脑中乱麻,只关心那折子送上去之后的结果。
严弘文犹豫一瞬,低声道:“皇上拒了。”
第九百一十五章 病根
徐若瑾的惊讶停在脸上,眼中全是不解,她脑子似乎被麻绳缠住,难以动弹分毫,更想不通夜微言此举是何意。
严弘文料到徐若瑾会有如此反应,但他压下心中后悔,只等她问自己。
“皇上他为何会……”徐若瑾已经隐隐有了答案,但她仍是控制不住问出口。
“男人的心,你不懂。”严弘文模棱两可地说完,又忍不住叮嘱道:“你须得保护好自己,莫要让惦记你的人担心。”
徐若瑾很乱,严弘文的声音更是忽近忽远,让她不知该如何回答。
夜微言拒了梁霄回京的请求?徐若瑾怎么都想不通,夜微言有什么理由拒绝。
当初让梁霄出征七离,夜微言百般不愿。七离传回好消息,夜微言又担心梁霄在七离做大。
若是梁霄有意回京,夜微言无论如何都不会拒绝,反而应该高兴才对。
但事实就是事实。
徐若瑾像是钻进牛角尖,恨不能进宫去问清楚。
严弘文一直默默观察徐若瑾的神情,稍有不妥就紧张万分。
徐若瑾很是烦躁,“我想不通,梁家到底有哪里对不起大魏?皇上为何处处为难?”
这个问题严弘文也无法解答。
徐若瑾对夜微言更是失望透顶,“这种时时刻刻提防臣子的皇上,实在让人如履薄冰!”
严弘文忙轻咳一声提醒徐若瑾,“此话不可宣之于口,小心隔墙有耳。”
徐若瑾却根本顾不上这些,她冷笑一声,“我巴不得传到皇上耳中!他若是还惦念君臣之情,就给我一个解释!”
严弘文安抚徐若瑾,“早知你反应如此,我定不会将此事告知于你。还记得我说的话么?你首要该做的是,保护好自己。”
即便如此,严弘文仍免不了有些后悔。
这次徐若瑾没有再接话,但面上的不忿却无法轻易消散。
二人一时陷入沉默,均是一言不发。
房间大门再度打开,打破了僵局。
沐阮从屋内走出,迫不及待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松了松禁锢,好像方才耗费了极大的力气。
徐若瑾和严弘文默契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此刻齐齐上前,围住沐阮。
不等二人问,沐阮就直接道:“公主睡着了。”
二人知道这就是成了,徐若瑾喜形于色,之前阴郁的心情也转好大半。
严弘文则是长舒一口气,对沐阮拱手道谢后才脚步匆匆地走进房屋内。
“你不去看看?”沐阮看徐若瑾没动,纳闷道。
徐若瑾深吸了口气,“你都说没事,我就不用多此一举了。”
沐阮对此很是受用,嘴上忍不住调侃:“你也有谦虚的时候?啧啧啧。”
“走吧。”徐若瑾也不理会,不由分说拉着沐阮就走。
沐阮都有心理阴影了,全身上下都在抗拒,“又去哪儿?”
徐若瑾头也不回,“当然是回家!”
沐阮神情一顿,随即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心里也暖了起来,不再抗拒而是主动被徐若瑾拉着走。
在外面待了数月,终于能回“家”了。
沐阮归心似箭,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郡主府。
在路上,不等沐阮坐稳,徐若瑾就急急问起熙云公主的病情来。
沐阮暂且收起兴奋,有问必答,“情况比我之前与你还说的还要严重些,不过针灸之法依旧有效。”
徐若瑾的心情就像过山车,忽上忽下,良久才安心些许,“你下针时可有新发现?”
沐阮回想了一下,“公主的情况虽然不乐观,但也不是没得治。只要针灸不断,半月之后自会有所好转。”
徐若瑾重重呼出一口浊气,瞪了沐阮一眼。
沐阮一头问号,不知自己又哪里惹到这位姑奶奶。
“这么重要的事应该放在前面说!”徐若瑾埋怨道。
沐阮这才反应过来,不耐烦地甩甩手,又道:“爱听不听,不听我就不说了。”
徐若瑾见沐阮闹起脾气,心中好笑,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放松语气道:“说正事儿!”
沐阮背对着徐若瑾,闷声闷气道:“公主外强中干,根本没有看起来那么好。说白了,就是一副空架子罢了。”
徐若瑾脊背一凉。
沐阮并未察觉,继续道:“也不知她这些日子是如何撑过来的,也是厉害。”
他说完半晌都没有回应,这才偷偷摸摸地转头瞥了一眼。
徐若瑾若有所思地垂着头,眉头紧锁,显然是为了熙云公主的事发愁。
沐阮心下了然,琢磨了一会儿,别扭地安慰道:“有我在,你怕什么?”
说完还不等徐若瑾有反应,他自己先红了脸,再不肯回头看徐若瑾一眼。
徐若瑾诧异地看向沐阮,只看到一个后脑勺,半是无奈半是安心,默默把感激埋在心底。
她知道,无论何时自己有难,沐阮都会毫无怨言地伸出援手。这么一比,沐阮偶尔的小脾气反而可以忽略不计。
“唉……”
沐阮身后传来徐若瑾的叹息声,他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按捺不住又多嘴道:“又怎么了?”
“熙云会病得如此之重,是我万万没想到的。”徐若瑾难免自责,怪自己没有早点发觉不对。
沐阮如何不知徐若瑾在想什么?装作无意地开导道:“她的身份摆在那,嫁出去之前一直都待在宫中。那又不是什么好地方,战战兢兢那么多年,能不落下病根儿么?”
沐阮说着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抱臂看着愁眉不展的徐若瑾,“在你脸上看到这种表情,真是稀奇。”
他都做好准备迎接徐若瑾狂风暴雨般的“折磨”了,但出乎预料的是,徐若瑾似是默认了沐阮的评价。
这下连沐阮都觉得不对劲了,“我不在京都的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
定是许多了不得的麻烦事,不然徐若瑾不会是这样的神情。他心头莫名生出些许火气,就连脸色都难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