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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们检查了半晌,神情也越发严峻,二人都沉默不语,交换了一个眼神后齐齐摇了摇头。
夜微言心中“咯噔”一声,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
“怎么样!”夜微言等不及追问道。
太医似是有难言之隐,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回禀。
“到底怎么样!你们是哑巴吗!”夜微言急了。
两位太医俱是一个机灵,仓皇跪下,“皇上恕罪!右相大人身有旧疾,消耗了不少元气。最好是不要再受刺激,一旦肝火上涌恐药石无医。”
夜微言吸了口气,“他现在如何?”
太医们默契地摇了摇头。
“右相动了怒,已经触及道根本……”太医试探道。
夜微言不耐烦地打断,“告诉朕结果!”
“右相大人已经病入膏肓,老臣医术不精,已无力回天。”太医跪下请罪。
“什么……”夜微言怅然地后撤一步。
右相脸色煞白,眼看就是出气多进气少。
“朕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哪怕是最好的药材,都必须保住右相的命!”
夜微言居高临下地点着太医下令。
太医头上冒汗,也只能接过烫手山芋,“老臣遵旨,老臣定当竭尽所能!”
陆凌枫冷眼旁观,他瞥了一眼右相的脸色,知道太医所言非虚,即便右相命大醒过来,恐怕也时日无多。
夜微言还要说什么,就被急匆匆跑来的小太监打断。
“皇上!”
田公公见状,先一步呵斥道:“大殿之内成何体统!”
“奴才知罪,是相府传来的消息。”小太监急急解释道。
夜微言一惊,“相府如何?”
“吏部左员外郎回京都了!”
夜微言和陆凌枫都是一怔,二人不约而同想道——
方子华回来了?偏偏在这个时候?
“人呢?”夜微言追问。
小太监来不及擦头上吓出的冷汗,忙回道:“回禀皇上,方大人听说右相大人抱恙,本欲先回府,但得知右相进宫之后就直接进宫来了。”
夜微言脸色一变,“他进宫了?”
“正是。”小太监点头如捣蒜。
如今殿内一片狼藉,夜微言几乎是想也不想就要命人去拦方子华。但不等夜微言付诸行动,殿外就传来清晰的求见声。
“微臣求见皇上。”
方子华已经到了,此刻就站在大殿外。
夜微言一时竟忘了叫人进殿,半晌没有作答。
方子华不是没有消息吗?怎么会在这时候突然回来?
夜微言下意识先去看躺在地上的右相,神情一凛,眼里半是惊慌半是错愕。
陆凌枫瞥了一眼就猜到皇上心中所想。
“皇上,微臣方子华求见!”殿外的声音又急切了几分。
太医一听是方子华来了,也都慌了手脚,不知该如何是好。
“皇上,这……”太医也在等夜微言表态。
夜微言眉头紧皱,看着仍旧昏迷不醒的右相,想到在门外等候的方子华,难免也慌了下神。
陆凌枫看出夜微言的窘迫,分外沉着道:“皇上,不如先让两位太医安心诊治右相,正好方大人到来,将右相接回府中休养便是。”
夜微言一时间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情急之下只能先按陆凌枫说的做。
“来人!把右相带到偏殿继续诊治。”夜微言当机立断地下令。
马上几个奴才上前帮太医把人小心翼翼地抬走。
夜微言看着重新变得空荡的大殿,松了口气,这才道:“进来吧。”
在外等候半晌的方子华走进殿内,神情急迫,眼里都是焦灼,才走进殿内就顾不上规矩四下找寻右相的身影。
夜微言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心情越发复杂。
“皇上,微臣来晚了。”方子华遍寻不着父亲的身影,只能暂且压下心头疑惑,向夜微言请罪。
“回来就好,正好朕也有些事要问你。”夜微言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道。
“皇上放心,微臣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方子华余光不经意地扫过站在一旁的陆凌枫。他从进殿的瞬间就已经注意到他。
“多日来你都没有消息,怎么突然就回来了?”夜微言单刀直入。
“微臣自从离开中林县就一路长途跋涉奔着京都而来。”方子华话中似有几分委屈,“为了掩人耳目,不被有心之徒得逞,微臣只好暂且隐瞒行踪,请皇上体谅。”
夜微言回想了一番其中细节,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朕再问你,你到了中林县后又发生了何事?”夜微言步步紧逼,神情一凛,“梁夫人去世究竟和你有无关系?”
方子华虽说早已料到皇上会问及此事,但此时听到仍是震撼不小,随即跪在地上,“皇上明鉴!微臣对天发誓,微臣与此事没有半点干系!若是微臣有半句虚假,微臣愿受千刀万剐之刑!”
他目眦欲裂,恶狠狠地发着毒誓,肩膀剧烈起伏,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就连夜微言都被方子华的这番表现惊到一时失语。
第七百六十五章 商议
陆凌枫表现得像一个局外人,无论方子华说什么他面上都鲜少有反应,不知在盘算什么。
夜微言盯着方子华看了片刻才回过神来,咳嗽两声缓解尴尬,再开口时虽然还是质问,但语气却缓和了不少。
“那为何你才到中林县,梁夫人就过世了?这其中的巧合你又如何解释?”
方子华也收敛脾气,深吸一口气娓娓道来,“回禀皇上,微臣怀疑这一切都是阴谋!”
陆凌枫闻言斜了方子华一眼,一边嘴角不经意翘起,但很快就恢复正常。
夜微言听到“阴谋”二字,脸色随即变得难看起来。
“微臣才到中林县就去见梁大将军,与大将军转达了皇上的意思,也定下了回京的时间。但大将军说要几日准备时间,让微臣耐心在中林县等候。”方子华说起来仍是历历在目一般。
夜微言沉默半晌。
“微臣十分信任大将军于是就爽快地应下。但没想到,没过多久就传来梁夫人去世的消息。”方子华咬着牙,一副被人算计的表情。
从方子华一开口,夜微言的眉头就越皱越紧。
虽说方子华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信口开河,但其中的疑点仍是让夜微言无法轻易下结论。
方子华猜到皇上的心思,他本也没指望自己三言两语就能说服皇上。
“微臣听从梁大将军的话留在中林县,但知道梁夫人去世微臣都不知发生了什么。梁夫人去世的消息传来,微臣同样震惊。”方子华道。
夜微言沉思片刻,“那你为何回来?”
“微臣留在中林县也无甚用处,梁大将军走不开。没有皇上的命令,微臣也不敢贸然行动。”方子华将自己当时的想法一五一十道来,“权衡再三,微臣只好先带人回京都,打算向皇上禀报之后再行动。”
“就这样?”夜微言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微臣愿以项上人头保证,微臣所言非虚!”方子华一急,又是一道毒誓。
夜微言嘴角一抽,似是不怎么认同方子华的做法。
方子华见状还欲解释,但还未等开口,就被夜微言伸手打断。
“不必多说了。”
方子华心里一沉,不自觉吞了一口唾沫,心也跟着提起,脑中闪过无数种可能。
陆凌枫看着方子华骤然变得僵硬的身影,不由在心里冷笑。
方子华忐忑地等着皇上的下文,短短几息却好像过去数年,他的心也跟着越跳越快,汗珠顺着鬓角流下。
“朕的意思是,如今这样的情况,朕除了治你的罪别无他法。”
夜微言略带轻松和无奈的语气,使得本来应该让人提心吊胆的一句话也变得没什么威力。
方子华的心突然就落回到肚子里,他听的出皇上的言外之意。
陆凌枫双眼微眯,显然也猜到夜微言接下来要说什么。
夜微言顿了顿,继续道:“朕若是不这么做,恐怕会招来更多麻烦。朕需要你来帮朕稳住梁霄,你可明白?”
方子华神情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迷茫。
夜微言不得不解释道:“你不在的这段日子发生了许多事,梁大将军行踪不明,朕派人查过,他极有可能身在兆国。”
至于虞尚云派人送来的信件,夜微言则是只字未提。
“兆国?!”方子华受到不小的冲击,下意识惊呼一声。
夜微言摇头叹气,“不过这也只是猜测,还没有定论。”
方子华心里已经掀起滔天巨浪,脸色一会儿一变。
“朕推测,兆国极有可能会用梁大将军的性命作威胁,如此一来,朕更要妥善处置。”夜微言说道。
方子华没有接话。
“梁霄如今身在七离,他一旦得知梁大将军失踪一事,难保会做出什么不冷静的举动,朕想你应该明白。”夜微言深深地看了方子华一眼。
方子华没有立刻回答,就在夜微言有点不耐烦时,他才重重点头,咬咬牙,利落地拱手,“微臣明白,只要能帮到皇上,微臣万死不辞。”
夜微言心中松了口气,“那就好。等到这一阵过去,朕定不会亏待于你。”
方子华面不改色,“微臣遵旨。”
“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忍耐。”夜微言叮嘱方子华,“朕信你所说的话,那么你也要信朕,朕定会给你一个说法。”
方子华闻重重给夜微言磕头,“多谢皇上!微臣定不负所托!”
夜微言看到方子华的反应,总算轻松了些许。至少现在看,他也算是解决了一个不小的麻烦。
“对了,朕听说你是进宫来寻右相的。”
未等轻松一会儿,夜微言突然想起偏殿还有个“麻烦”没有解决。
方子华闻言急急点头,语气是控制不住的迫切,“微臣听说家父病重,就进宫来寻,还望皇上不要怪罪。”
“朕有要事与右相相商,这才召他入宫。”夜微言犹豫着该怎么和方子华解释。
方子华目光灼灼地等待着,“皇上,微臣可否看看家父?”
“这……”夜微言下意识看向陆凌枫。
陆凌枫随即会意,上前一步接过话茬对方子华解释道:“右相大人方才情绪激动,不慎晕倒,皇上已经叫了太医来为他诊治。”
夜微言听后稍稍皱眉,似是在埋怨陆凌枫说话太直白。
方子华先是一惊,接着满面担忧,“求皇上让微臣看看家父!”
夜微言忙道:“右相就在偏殿,有朕的吩咐,太医们定会全力以赴。”
方子华点头,“多谢皇上。”
夜微言心情复杂,没有接话,而是对身边的田公公吩咐道:“你带他过去。”
“遵旨。”田公公应下。
方子华脚步凌乱地跟在田公公身后到了偏殿。
大殿内只有夜微言和陆凌枫二人。
夜微言给陆凌枫使了个眼色,陆凌枫垂首,“微臣先行告退。”
“嗯。”夜微言应声后,陆凌枫便退出大殿。
很快方子华也回到殿中,姿势脸色越发惨白难看,原本就有些狼狈的身形更加憔悴。
夜微言看在眼里,也不知该如何安抚。
“微臣请皇上准许带家父回府。”方子华很是艰难地说出这番话。
夜微言没有拒绝的理由,没有半点犹豫地应下,“是该如此,朕会派太医跟着,随时可以为右相医治。”
“多谢皇上。”方子华眼眶发红,但仍是忍耐着没有更多表现。
方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