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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还有最关键的一环没有安排。
夜微言也心知肚明,“梁霄那边……”
他愁眉不展半晌,只能想到一个人。
“传陆凌枫!快!”
“是!”田公公应着就要退出御书房。
夜微言反复回想多次,看还有什么是他没有顾及到的。
“慢着!”
夜微言猛然道。
田公公脚步一顿。
“立刻,马上派人通知方子华,让他立即回京都,不许耽搁!”夜微言提到这个名字就一肚子气。
田公公这才告退。
所有人都走了,夜微言一个人在御书房疾走,只有如此才能让他的脑子清醒一些。
梁夫人的消息既然已经传到宫中,那么极有可能徐若瑾和梁鸿都已知晓。
只要想到这个可能,夜微言就一个头两个大。
夜微言只希望他们不要意气用事,他无论如何都要把眼前的难关过了再说。
昨夜下到现在的雨不仅没停,反而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夜微言的心情也如同昏暗的天空一般,压抑,忐忑,后悔。
……
郡主府。
祖宅的马车还未停好,梁鸿就立刻地跳入雨中,大步迈进府门,周身气势惊人,双眉倒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怒意。
花氏跟在后面拦都拦不住,只能脚步凌乱地跟上。
徐若瑾早已在府内等候,此时看到怒气冲冲赶来的梁鸿,只能劝自己一定要冷静。
“老子来就说一句,老子要去砸了相府,谁要是敢拦,就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
梁鸿说完转身就要走。
“不许去!”徐若瑾扬声道。虽然她的声音不如梁鸿大,但气势同样不容小觑。
梁鸿没有转头,但脚步却是顿住。
“别让老子说第二次!”
“二爷你既然来了我郡主府,我就不能让你从我这里去相府!”徐若瑾也不退让。
梁鸿没动。
“二爷你现在哪儿都不能去,不然日后一定会后悔!”徐若瑾斩钉截铁道。
“后悔?”梁鸿嗤笑一声,“老子若是不把相府砸了,那才叫后悔!”
梁鸿说完抬脚就走。
徐若瑾急了,但她早有准备。
梁七上前一步挡在梁鸿身前,拦住他的去路。
梁鸿双眼微眯,“你也要拦老子?”
“二爷,多有得罪。”梁七并未退缩。
徐若瑾走到近前,“二爷,这是我的命令。今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出这个门。”
“那也要看你的人有没有这个本事!”话音未落,梁鸿发难,手臂一挥就要推开梁七。
梁七轻巧躲过,再度伸手去拦。
梁鸿和梁七就在屋内打了起来。
梁七听徐若瑾的命令处处留手,自然不会对梁鸿有任何伤害。但梁鸿不同,他只想尽快解决梁七这个麻烦。
梁鸿的拳头硬朗,即便是梁七硬接下来也觉得酸麻不已。
“老子再说一次,让开!”梁鸿怒目圆睁。
梁七看向徐若瑾。
徐若瑾坚定地摇头。
梁七会意,使出七成力,竟也是打算速战速决。
梁鸿渐渐落了下风,梁七趁机反剪他的双手,紧接着利落地抽出绳子把梁鸿捆了个结实。
“放开老子!听见没有!”梁鸿怒骂。
梁七充耳不闻,把人捆好后自觉退到一旁。
徐若瑾这才松了口气,“二爷,您还是歇歇吧。”
梁鸿又是生气又是不解,“你捆老子作甚!你应该捆的是右相那个老鳖和他儿子!”
徐若瑾微微皱眉,“你骂吧,要是能让你冷静下来的话。”
梁鸿简直要气疯了,但手被牢牢捆着,根本动弹不得。
“你这是要气死我!”梁鸿对着徐若瑾咆哮。
徐若瑾反而淡定得多,“我只是不想让你后悔。”
花氏怯懦地缩在角落,不敢上前,只能看梁鸿和徐若瑾吵得不可开交。
但花氏私心也不想让梁鸿去找相府麻烦。所以看到梁鸿被捆住,花氏也只是心疼了片刻就放心不少。
“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要做的就是静静等消息。”徐若瑾说着深深地看了梁鸿一眼,“难道你忘了大将军是怎么说的了?”
梁鸿原本还在不断挣扎,听到徐若瑾的话突然静止。
徐若瑾庆幸,果然还是梁大将军的话管用。
花氏则是急得团团转,特意挪到徐若瑾身边,极小声道:“夫人真的殁了?”
徐若瑾看都没看花氏,也没回答。
花氏以为徐若瑾是默认,惊讶地说不出话来,“这可怎么办啊!”
这时徐若瑾才瞥了一眼六神无主的花氏,吐出一个字,“等。”
花氏愣愣地看着徐若瑾。
“二哥你相信我,如今宫内外定是一团乱,你再去找右相的麻烦,只会添乱。”徐若瑾说完又补了一句,“这极有可能是大将军的安排。”
梁鸿本想开口反驳,但听到徐若瑾的后半句话又偃旗息鼓。
徐若瑾心里有底些许,继续劝道:“什么都不必做,右相父子一定会付出代价,但不是现在。”
梁鸿咽不下这口气,半晌才狠狠啐了一口。
“我可以答应你不去砸相府,但方子华,我一定不会放过他!”梁鸿说罢双臂一挣,身上的麻绳断裂崩开。
梁鸿起身,扫了梁七一眼,头也不回地走进雨中。
“二爷!”花氏惊呼一声,来不及和徐若瑾打招呼也跟了上去。
“别走!”徐若瑾喊住花氏。
花氏下意识就停了下来,“啊?”
“夫人的后事就交给祖宅来准备,你回去安排安排,有什么需要随时派人来郡主府。”徐若瑾说得很快。
花氏也来不及细想,她还要去追梁鸿,只能草草应下来。
第七百四十一章 守着
终于将梁鸿和花氏送走,徐若瑾也终于能松一口气。
梁七却在这时上前,似是对梁鸿的离去有些担忧。
“郡主,二爷他未必会就这么算了。”
徐若瑾没有半点惊讶,“我知道。”
梁七不解。
“他既然答应我不去相府找麻烦,就一定能做到。”徐若瑾相信梁鸿不会骗自己,但她同时也叹了口气,“至于方子华,只能说他活该。”
梁七也只能无奈地摇头。
……
陆凌枫也得了消息,此番被召进宫,他也能猜到夜微言的心思。但他也只佯装不知,一脸急切地入了宫。
夜微言神情憔悴,显然被煎熬得不轻。
“你可知朕为何如此急着叫你入宫?”夜微言看到陆凌枫立刻道。
陆凌枫摇头,“微臣不知。”
“梁夫人殁了,朕要你立刻传信给梁霄,转达朕的哀悼之意,稳住他,让他绝对不能冲动。”夜微言草草说完,就去看陆凌枫的反应。
陆凌枫一滞,目瞪口呆地看着夜微言,“皇上……您说的、可、可是真的?”
夜微言动了动嘴,最后仍是闭目点了头。
“这……”陆凌枫似是受了不小的刺激,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消化这个消息。
夜微言只能无奈地摆手,“朕没有时间和你说具体细节,你就按朕说的去办,稳住梁霄才是当务之急!”
“是!微臣立刻去办!”陆凌枫不敢多言,忙应声下来。
有陆凌枫,夜微言总算是安心了些。
陆凌枫也不多停留,随即告退。
夜微言看着陆凌枫离开的背影,顺势将视线落在殿外的雨帘,只觉得今夜会格外漫长。
……
接连两三日,京都城内人心惶惶。
宫内已是人人自危,但夜微言下令封锁消息,所以宫外知道梁夫人死讯的人少之又少。
但老百姓这几日仍是被折磨得不轻。
“那煞神还在那儿呢?”
“对啊!真是要被吓死了!”
“我看这几日进城的车队都被他喊了个遍,非要里里外外检查,扛着那么大一把刀,张嘴闭嘴要人命!”
“惹不起惹不起,绕着走吧!”
“到底是谁惹着他了?他至于要找人拼命么?”
“谁知道呢!”
……
老百姓议论纷纷,消息很快就传到郡主府。
徐若瑾眉头紧锁,问梁七道:“二爷还在城门候着?”
梁七只能点头,“是。”
“这都好几日了,日夜不休地守在那也不嫌累!”徐若瑾无语。
“可是二爷这么做,没把方子华等来,反而把老百姓吓得不轻。”梁七很是无奈。
徐若瑾也有所耳闻,“没有办法。若是方子华真的敢来,二爷就一刀把他砍了。”
梁七嘴角一抽,“那方子华还是暂时先别回来了,免得给大家惹麻烦,自己还赔上小命。”
“事到如今,砍了就砍了吧。”徐若瑾翻了个白眼,“就怕方子华没那个胆子。”
“那还要属下去劝二爷么?”梁七疑惑。
徐若瑾摇头,“去干什么?挨刀么?”
梁七闭嘴不再多说。
“皇上肯定已经有所动作,不然皇宫也太安静,安静得不像话。徐若瑾自言自语似的说道。
梁七眼珠一转,“属下去打探一番么?”
“也好。”徐若瑾点头。
徐若瑾真的有几分好奇,夜微言若是知道梁夫人殁了的消息,会是什么样的表现。
方子华是夜微言派到中林县去的,如今出了事,方子华难逃干系,就连夜微言也免不了要受牵连。
思及此处,徐若瑾冷笑一声。
……
春雨连绵,谁也不知这场雨要下到何时。
挂满白幔的院子内一片萧瑟,伴着春雨更添几分黯然之感。
一个佝偻的身影站在台阶上,抬头望天,天空昏暗,雨连成线,直直落在脚边。
“忠叔!”
一声呼唤,老者思绪被打断,转身去看。
“老爷找你。”下人又道。
管家忠叔点点头,迈开步子直奔梁大将军处。
路上目之所及之处,都是丧白。忠叔叹了口气继续走。
“老爷,您叫老奴?”见到梁大将军,忠叔恭恭敬敬行礼。
梁大将军背对着忠叔,身体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但仍是能依稀看出当年英勇之姿。
转过身来的梁大将军步履蹒跚,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看却带着一股不容小看的气势,尤其是那一双眼,或许因为上了年纪显得有些浑浊,但仍是不怒自威。
“时辰差不多了,你陪我去看夫人最后一眼罢。”梁大将军声音沙哑地说道。
忠叔点头,“是。”
言毕,忠叔走在梁大将军身后,二人一同去往梁夫人的灵堂。
灵堂正中一副漆黑的棺木,后面是大大的“奠”字,烛火随着阵阵凉风摇曳。
寻常人若是走入其中,定会觉得脊背发凉,头皮发麻。
但梁大将军却是目不斜视,缓慢但坚定地走到棺材边。
棺材还未钉,棺材盖推开半截,能清楚看到棺木里的梁夫人。
忠叔并未跟到近前,而是隔着数米站定就不再往前走半步。
躺在棺材里的梁夫人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般,只是脸色带着些不正常的青白。
梁夫人饱受病痛折磨,死说不定反而是另一种解脱。
看着夫人凹陷的脸颊,还有枯槁一般的形容,梁大将军始终一言未发,只是定定地看着。
这样的场景或许有些诡异,但一切看起来又是那么正常。
不知过了多久,梁大将军的身体才微微一动。
“合上吧。”
梁大将军吩咐。
忠叔似是听出了一声叹气,愣了一瞬才应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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