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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氏一怔,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梁鸿索性不再看花氏。
花氏急了,忙伸手就要去拉梁鸿的袖子,“二爷你听妾身解释!妾身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徐……瑜郡主她……”
说到一半,花氏硬生生地改口。
梁鸿不耐烦地摆手,“我不想听那些。”
花氏呆呆地看着梁鸿挥开自己的手,她手里的袖子也跟着一空。
“一会儿若是皇上到了,你还是这般无理取闹,就在院子里待着哪儿也不许去!”梁鸿训斥花氏道。
花氏就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泼了一盆凉水,呆立在原地,被人扼住脖子一般说不出话。
她知道梁鸿不是故意吓唬她,他是认真的。
花氏顿时抖如筛糠,吓得脸色苍白。
她不敢想象,如果皇上来了,所有人都去前院迎接,而自己只能被关在这里,什么都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万一这件事传出去……
花氏头痛欲裂,紧张地不行。她不敢想象那些官夫人会怎么看待自己,到时自己就成了笑话。
“二爷您消消气!妾身不是故意的,妾身……”
花氏话还没说完,下人急匆匆来禀报。
“二爷,夫人,皇上的御辇到了!”
花氏一惊,“这么快?!”
梁鸿看了花氏一眼,不耐烦地叹息一声,抬脚就走。
花氏愣了片刻,忙快步跟上,差点左脚绊右脚摔个好歹。她也不敢叫梁鸿等等自己,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她心里充斥着不满,但很快就被即将见到皇上的兴奋和喜悦冲淡不少。
……
夜微言驾到,梁家祖宅里里外外都是一脸严肃的御林卫。
这架势着实吓到了不少人,只有熙云公主和徐若瑾仍是笑逐颜开,淡定候着。
夜微言迈进祖宅,梁鸿身后跟着花氏,上前一步行礼。
“微臣梁鸿,给皇上请安。”
花氏嘴哆里哆嗦,“臣妇给皇上请安。”所幸没有出大的纰漏。
“嗯,免礼。”夜微言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花氏差点晕过去。
梁鸿则是淡定收拳,重新站好。
右相跟在夜微言身后也进了梁家祖宅。他四下打量了一眼,在看到徐若瑾时,眸色一沉。
徐若瑾自然也看到了右相,但她只把对方当空气,连多一眼都欠奉。
熙云公主和徐若瑾也都给夜微言行了礼。
夜微言看到二人时略有诧异,但是当着众人的面,他没有说出心头疑惑。
熙云公主和徐若瑾脸上始终挂着笑容,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不知为何,夜微言注意到二人神情,也默默松了口气,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右相收敛心中不甘,中规中矩地与梁鸿和徐若瑾分别行礼问好。
“梁大人,别来无恙。”右相拱手道。
梁鸿“哈哈”一笑,抱拳道:“右相大人言重,我看你也没变,还是一样有精神嘛!”
右相嘴角一抽,心道:莽夫就是莽夫。他也不和梁鸿一般计较,笑笑算是略过。
接着右相看向徐若瑾方向,“瑜郡主。”
“右相大人有礼。”徐若瑾福身。
右相心里冷笑,但面不改色,“没想到今日会在此处看到瑜郡主。”
徐若瑾不动声色地把话原样丢回去,“臣妇也是一样。想来右相政事缠身,没想到还能挤出时间来随皇上出巡。”
右相脸上带着假笑,“郡主莫要开老臣的玩笑才是。”
徐若瑾本就懒得理会右相,这会儿恭恭敬敬,谁知何时就会吵起来。
梁家祖宅一下就变得热闹起来,皇上出巡是天大的事,花氏已经把方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此时恨不得上蹿下跳吸引皇上的注意。
熙云公主皱眉看着花氏,无奈地摇头,接着走到花氏身边。
花氏察觉到身后有人,正要翻脸看是谁这么不长眼神,结果回头就对上熙云公主的视线。
“公主?!”花氏脸色一变,瞬间堆上笑容,“您找臣妇有事?”
本是客套一句,花氏还急着去催催梁鸿多和皇上说说话,就想随便应付公主两句好离开。
但花氏打错了算盘,熙云公主没有要她走的意思。
“我方才注意到后面几上的点心摆放得并不齐整,你不用去看看么?”熙云公主一副好心好意提醒的模样道。
花氏面露难色,想要叫个下人去看看,但她四下一瞅,哪里还有下人的影子?
熙云公主猜到花氏的心思,于是上前一步,重复了一遍,“二奶奶?”
“是公主!臣妇这就去,这就去。”花氏边说边往点心那边跑。
万般不情愿地看了一眼,哪有熙云公主说的那么严重?只不过是歪了一块而已。
花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匆匆就要走。
但花氏刚转身就差点撞上一个人。
不是熙云公主还是谁?
花氏一愣,熙云公主的视线从点心移到她身上,“我方才走过来似乎看到红绸都掉了一半,也没个人整理。”
“公主别急,臣妇这就去!”花氏认命地往红绸那边跑。
花氏早已是心急如焚,但偏偏熙云公主就像是盯住她了似的,总是在花氏刚忙完的时候就出现,然后给她安排新的任务。
第七百零一章 推卸
花氏纳闷了,熙云公主到底是什么眼神?不然怎么会连犄角之处的不妥都能发现。
刚忙完手上的红绸,熙云公主就再次出现,这一次是院子里花盆。
花氏认命地忙活,再怎么着急也只能硬着头皮先忙熙云公主的吩咐。
熙云公主就像使唤下人似的吩咐花氏,一会儿做这个,一会儿去做那个,没有半点空闲。
花氏憋了一肚子气,却不敢吭声。
若是徐若瑾安排的这些,花氏或许会忍不住大闹一场。但眼前的是熙云公主,就算给花氏一百个胆子,她也万万不敢。
熙云公主看着花氏卖命地整理,神情很是淡定,偶尔眼神会飘一眼前厅。
今日梁家祖宅内大摆宴席用来招待夜微言。
宴席也是花氏早早和佳鼎楼定好的,本来她有意去找比佳鼎楼还要高级还要好的酒楼。
但花氏找来找去,还是佳鼎楼最合适。而且佳鼎楼如今在徐若瑾名下,对花氏来说这是最大的便利。
徐若瑾也很好说话,吩咐了佳鼎楼一声,就派来了酒楼里最厉害的厨子来祖宅。
今日的宴席完全出乎花氏的意料,各种菜品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花氏别说吃过,就是见都没见过。
花氏一边在心里盘算要多少银子,一边心里又乐开了花。
只要能把皇上伺候开心,无论花多少银子都值得。再说了,徐若瑾是佳鼎楼老板,银子的事都好说。
花氏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却没想到徐若瑾会突然出现在祖宅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花氏越想越是后悔。
前厅都是些见惯了大场面的人,所以没有人的注意力在美酒佳肴上。
夜微言的视线扫了一圈,落在每个人脸上。
他的视线在徐若瑾身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
“没想到朕还有机会在来到这里。”夜微言感慨道。
谁都没有接话。
“回想起来,上一次朕来的时候,似乎还是和先帝一起。”夜微言似乎陷入了回忆中。
徐若瑾不动声色地低垂着头,神情被遮掩去,让人难以看分明。
右相的目光从徐若瑾和梁鸿身上刮过,但很遗憾,他没有什么发现。
梁鸿看似是所有人中听得最仔细的那个,听到夜微言说起对祖宅的记忆,也跟着附和道:“微臣也有些印象,只是微臣脑子一向不好,记东西也是最笨最差的。”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不记得也是正常,自那之后,你就总是不在家。”夜微言笑道。
“为国出征也是微臣的本分。”梁鸿也跟着大笑。
众人看皇上心情还不错,原本悬在嗓子眼儿的心也都落了下来。
徐若瑾则是淡定如初。
她早就料到夜微言很快就会把话题引到梁大将军身上。因为这才是他来此的目的。
果然不出徐若瑾所料,三言两语,夜微言和梁鸿就已经聊到了正题。
夜微言似乎没有要和徐若瑾聊天的意思,接下来恐怕都是梁鸿一个人应付。
徐若瑾的心中难免划过一丝担忧。
夜微言则是乘胜追击,“朕还记得,当年梁大将军还在京都的时候,每一次先帝有麻烦都会第一时间想起他。”
梁鸿就只顾着傻乐,也不接话。
右相则是默默地观察着梁鸿和徐若瑾的神情。主要是后者。
梁鸿的脸上除了笑也看不出什么来,右相很快就不耐烦地移开视线。
徐若瑾也比平时沉默许多,右相心里有了主意。
“梁大将军对大魏所作的贡献,哪怕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先帝也曾无数次告诫朕,梁家对大魏的忠心和情义。”夜微言说着肺腑之言,让人动容。
徐若瑾心中冷笑,若不是先帝,梁家也不会被贬到中林县。
事到如今,再来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还有何用?
夜微言丝毫没有察觉,仍是自顾自地说道:“但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古往今来,谁都不能免俗。梁大将军做得再好,却也无法面面俱到。几个败类就能坏了梁家的名声,也深深地影响了梁大将军。”
说到这里,夜微言更是痛心疾首。
梁鸿收敛笑容,感慨万分地叹了口气。
右相的目光像鹰一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徐若瑾面上看不出多余的表情,与右相对视时也是一脸镇定,让人琢磨不透。
右相双眼微眯,心下有了计较。
梁鸿和徐若瑾都无意接话,右相此时出声道:“皇上,先帝在天之灵,定会以您为荣。若不是您,大魏也不会有如今的繁荣安定。”
夜微言摆手,“若是朕能早些察觉到乱臣贼子的阴谋,或许……”
“皇上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右相义正言辞地打断,“您即位之初,朝堂动荡,全是您凭一己之力镇压下去。这是老臣亲眼看到的。”
夜微言顿了顿,呼出一口气,“过去的事,不提也罢。”
右相请罪,“老臣多嘴。”
“但你有句话没说错,”夜微言眼神一凛,“澶州王府和涪陵王府搞出那么多麻烦,也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右相早已料到夜微言要说什么,所以他的每一句话都不是随口说说而已。
徐若瑾一边嘴角勾起,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梁鸿沉默不语。
夜微言继续道:“他二人将大魏搅和的乌烟瘴气。那时内忧外患频发,朕只是做了一个皇帝该做的事。”
这话再明显不过,之所以会发生现在种种,都是澶州王和涪陵王的错。
徐若瑾见夜微言如此干脆利落地“甩锅”,顿觉无语。
“皇上所言甚是。”右相连声附和。
夜微言也不愿多提那段往事,“如今一切都过去了,朕也终于有机会做一直想做的事。”
虽然夜微言还没说完,但徐若瑾也隐约猜到了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朕很是想念梁大将军,总想着去中林县探访一番。”夜微言说完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但朕总是走不开,实在抽不出时间,结果一直拖到现在。”
梁鸿出声道:“皇上言重,梁家担不起您这份厚爱。”
“哪有什么担不起?”夜微言挥手,“这是朕的心意。”
徐若瑾神情淡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