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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尚云再度沉默,没有急着开口。
“或许,可以试试加热酒曲。”徐若瑾出声打破安静的空气。
虞尚云听后微微睁大双眼,第一反应是想笑,但下一刻他就收敛了这种情绪。
因为虞尚云仔细想了想徐若瑾说的话。
加热酒曲,闻所未闻。真的不是在儿戏么?
正当虞尚云百思不得解时,徐若瑾却主动岔开了话题,“来都来了,不知国主有没有兴趣自己酿酒?”
虞尚云回神,自是没有一点拒绝的意思,“这个是自然。没想到郡主愿意给在下机会。”
“国主对酒很是了解,说不定可以酿造出让人惊艳的酒来。”徐若瑾这话不是恭维,而是认真的。
徐若瑾的这个提议正中虞尚云下怀,他在尝到灵阁酒之前,就一直想着有朝一日自己也能亲自动手酿酒。
但这个心愿还没有达成,就让他遇到了徐若瑾。
有灵阁酒在,虞尚云想要酿酒的心也不是那么强烈了。
“求之不得!”虞尚云兴致勃勃地应下来。
这是徐若瑾亲口邀请,虞尚云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徐若瑾点点头,就像是公事公办。即便如此,虞尚云仍是莫名觉得心中一甜。
若此时孙伯在,看到自己主子这副模样,肯定又要止不住叹气。为何无论他做多少努力,这个主子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呢?
没长进的人早已将宽大的袖袍整理好,整个人都干练了不少,跃跃欲试地跟在徐若瑾身边。
二人直奔酿酒曲的屋子去,一进屋虞尚云就看到了些熟悉的东西。
“这些你真的用到酒中了?”虞尚云看着桌上放的枸杞和人参等物道。
徐若瑾“嗯”了一声,想了想还是补了一句,“这些还没有完全酿好,要喝的话还得过段时间。”
虞尚云的心思被看穿,难得有点不好意思。
“这里有不少材料,你想做什么酒曲都可以。”徐若瑾道。言下之意,只要虞尚云想,没有酿不出来的酒。
虞尚云还真拧眉琢磨了一会儿,“灵阁的酒我喝了不少。”
这不是自夸,相反,虞尚云谦虚了不少,灵阁内略有些低档的酒他没怎么喝过,但越是贵的酒他喝的越多。
因为这虞尚云没少花银子。更不用说徐若瑾还给他涨了十倍百倍的价。
“如今灵阁的酒多种多样,或许可以在‘老少皆宜’这四个字上下点功夫。”
虞尚云的话音刚落,徐若瑾就摇了摇头,“‘老’,先不说。这个‘少’,你指的是多大的孩子?”
酒这种东西不比别的,是绝对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的,哪怕度数再低,那也是酒。
徐若瑾自觉三观还算正,即便是换了个壳子,也从来没想过把酒卖给孩子。
虞尚云看徐若瑾抵触的表情就知道她是误会自己了,又补了一句道:“郡主不要多想,我只不过是打个比方。而且我说的‘少’自然不会是三岁稚童。”
徐若瑾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点点头示意虞尚云继续说。
“郡主也知道,想要做到‘老少皆宜’就要在烈度和口味上下功夫。”虞尚云娓娓道来。
徐若瑾对此表示赞同。
“烈度的事就要交给你来了,毕竟你才是专业的。”虞尚云眼眸发亮,笑眯眯地看着徐若瑾道。
徐若瑾也不扭捏,干脆地应下。
“至于味道,”虞尚云沉吟片刻,话锋一转道:“现在还不好说,就等调制出来尝尝就知道了。”
虞尚云看似随意的一句,徐若瑾却没有追问,好像很是了解这种状态。
“那么我就不管了,你自己来选。”徐若瑾说不管就真的当甩手掌柜,自觉站到墙边,抱臂看着,提醒道:“院子里也有。”
虞尚云无奈地勾勾嘴角,他本以为这会是个和徐若瑾拉近距离的好机会,没想到最后还是成了他一个人。
“那就请郡主稍候。”虞尚云说着双手一拱。
徐若瑾也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接着就毫不关心似的转头去看自己的大米蒸的如何了。
虞尚云在琳琅满目的各色物料中挑选着。他看起来气定神闲,优哉游哉。但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他其实还没什么头绪,也没有想好要拿什么材料来酿酒。
不过虞尚云一点也不着急,他的手轻轻掠过桌上摆着的奇奇怪怪的东西。不大的小院,从药材到水果,甚至还有花草,让人眼花缭乱。
突地,虞尚云的手指被微微刺了一下。
他动作一顿,原来是苍耳草。
虞尚云心下明朗些许,脑中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苍耳草隐藏在草丛之中,看起来很不起眼,顶多是当人走过时不经意会被其盯上。
虞尚云心中的这杯酒已然找到了第一味材料。但只有苍耳草是远远不够的。
他轻轻摩挲着手指,回忆着方才的触感,几乎是立刻就想到另一样好东西。
虞尚云快步回到屋内找了起来。很快他就捏起一个小小的红色中空果实。
蛇莓。
有了这两样,再加上徐若瑾的酒曲,万事俱备。
虞尚云不自觉开始期待,酿出来的酒会是什么味道?
虞尚云手脚麻利地拿起自己要用的东西,放进臼子里捣成泥。他有条不紊地做完这些才抬眼去看徐若瑾。
米饭这会儿也蒸熟了,不等徐若瑾动手,就有眼疾手快的下人把米饭倒在准备好的纱布板子上晾开。
就这么晾一会儿,不用完全凉下来,时间也要掌握得当才行。凉了,热了都会让味道发生变化。
第六百四十七章 成了
徐若瑾看到虞尚云手边红色绿色的液体,什么也没说。
二人各忙各的,徐若瑾又恢复了抱臂的姿势,她在思考时总是不经意就会这样,她沉思半晌,还没有下一步计划。
虞尚云此时走过来,徐若瑾随意地瞥了一眼,在看到虞尚云身后时突然顿住。
察觉到徐若瑾的视线投过来,虞尚云的心下一喜,但很快他就失望了。
因为他注意到徐若瑾的视线并未落在自己身上。
准确地说,徐若瑾在看虞尚云的身后。
虞尚云余光微微向后瞥了瞥,入目是一片黄澄澄的颜色。
玉米?
虞尚云认出是什么东西,仍是不明所以。
这个季节没有新鲜的玉米,应当是去年留下来的才是。
徐若瑾眼前发亮,快步走上前来,径直经过虞尚云,没有半点停留。
虞尚云都习惯了,只能无奈地笑笑。
徐若瑾随手拿过一个玉米,细细一想,手上微微用力,就掰下几个玉米粒来。
大米都有了,再加个玉米,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虞尚云还不知道徐若瑾打算怎么利用玉米,他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东西,接着又看向徐若瑾,眼神里还带上了几分求助之意。
徐若瑾脑门冒出几条黑线,叫下人来把东西拿走。
“找两个坛子,放进去。”徐若瑾吩咐道。
虞尚云虽说对酿酒有些了解,但自知比不上徐若瑾,此时也格外虚心,“稍等郡主,我还有……”
“嗯,还没到酿的时候,不用急。”徐若瑾像是早就猜到虞尚云要说什么,连头都没回就道。
虞尚云一点都没有被打断的不耐,反而露出笑容,从善如流道:“嗯,一切都听郡主安排。”
原本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但是从虞尚云的口中说出,却没来由让人怎么听怎么别扭。
徐若瑾更是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吐槽,面上还是保持一副淡定的模样。
下人抱着坛子来放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虞尚云识货,光听声音也知道这坛子定然价值不菲。想到这里,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自己这一点突发奇想,能被徐若瑾如此重视,他心里喜悦得很。
徐若瑾不知虞尚云在想什么,她拍拍手,马上就有一排下人鱼贯而出,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个小小的罐子。
罐子被摆得整整齐齐,下人们走前还不忘把罐上的盖子打开立在一旁。
虞尚云上前一步,微微伸了伸脖子看罐子里的东西。
“调料?”虞尚云看清后道。
徐若瑾点头,豪气道:“想放什么放什么。”
“……”虞尚云无语地看着徐若瑾,眼神中莫名带上了一丝宠溺,“这又不是做饭,盐和酱油应该是用不到的。”
“和苍耳草比起来,盐和酱油应该也不算什么吧。”徐若瑾忍不住反驳道。
虞尚云一想,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他一点也不觉得徐若瑾逾矩,反而因为她和自己说话越来越自在而开心。
嘴角噙着笑意,虞尚云淡定地拿起糖罐,甩掉里面的小勺,然后洋洋洒洒地倒进坛子里。
就算是徐若瑾,看到虞尚云这么粗狂的动作,仍不免微微诧异地睁大眼睛。
糖的量很难掌握,多一点少一点,最后酿造的口感会很不一样。
虞尚云糖加的这么潇洒,徐若瑾不仅开始担忧起最后成品的口感来。
但虞尚云对此好像并不担心,他手上的动作突兀地一顿,面不改色像是计算精准无比。
本来徐若瑾有心想要提醒虞尚云一两句。但她转念一想,既然是老少皆宜的酒,说不定虞尚云已经心中有数,她还是不要多此一举得好。
想到这些,徐若瑾就没有出声,活脱脱像一个看热闹的人。
“麻烦郡主封罐。”虞尚云道。
徐若瑾回神,点了点头。这次她没有叫下人来,而是亲自上阵。
她凑上前去,不知是不是错觉,这坛子里的还真像那么回事。不过现在说再多也没用,成果才是最重要的。
徐若瑾仔细检查过没有问题,才小心翼翼地把盖子盖好,气孔畅通,发酵的时候才会顺利。
“十天。”徐若瑾边起身边道。
虞尚云知道她是说静置的时间,就应了一声,“嗯,这期间有劳郡主代为看顾。”
“又不是孩子,看顾什么?放着就是。”徐若瑾摆摆手不甚在意。
虞尚云闻言一点也不生气,而是笑着赞同地点头。
他自觉已经有点了解徐若瑾的性子,她嘴上这么说,但定会好好对待这两坛酒。
“你那边如何了?”虞尚云努了努嘴问道。
徐若瑾没有多解释,而是随手丢给虞尚云一个玉米。
虞尚云接住,略有些不解。
“会剥吗?”徐若瑾问。
虞尚云下意识点头。他从未做过这种事,但徐若瑾都问了,他那股好胜心也上来了,断然不可能否认。
徐若瑾眼神中闪过满意之色,“那就剥吧。”
说完,徐若瑾就继续剥手里的玉米,一粒一粒掉下来,很快就聚起一小堆。
虞尚云愣愣地看了一会儿徐若瑾的动作,反应过来之后没有一点抵触地加入剥玉米的行列。
看着剥出的玉米,徐若瑾叫人拿去磨出浆来。
虞尚云虽然不知徐若瑾要做什么,但总觉得很有道理,尤其是看徐若瑾气定神闲的背影,越发期待起成品来。比自己方才酿造的那两坛还要关心。
徐若瑾那边的工作也进行地差不多了,她的额头渗出一层晶莹的汗珠,但功夫不负有心人,她总觉得这次能成。
别看只是大米和玉米凑在一起,说不定能发挥前所未有的效用来。
两人虽说基本是各忙各的,但这种不给别人添麻烦的相处方式,倒是让徐若瑾对虞尚云有了改观。
看来虞尚云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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