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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夜微言颔首。
夜志宇接着道:“但微臣也不敢靠得太近,毕竟牵扯到两国邦交,若是出了岔子,微臣也承担不起。只是如此一来,微臣得到的消息也有限。”
他边说做出一副可惜的模样。
夜微言微微蹙眉,闻言也只能摆手,“此事不怪你,怎么说你也是动脑子了,朕也没说非要你查出个所以然。”
夜志宇稍稍松了口气,自是谢恩。
“继续给朕盯着,”夜微言一顿,脸色一沉,又道:“朝霞公主的事也继续查着。但别操之过急,免得打草惊蛇。”
“是!微臣明白。”夜志宇忙应下来。
夜微言该交代的都说了,这才让夜志宇退下。
夜志宇离开之后,陈公公憋了一肚子话想说,就先去观察皇上的神色。
夜微言若有所思地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
陈公公还在想找机会开口,那边夜微言却是一下回神,脸上仍是一副思考的模样。
“朕要去一趟田公公处。”
陈公公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低眉恭顺道:“是。”
夜微言每当有想不通的事情,不自觉地还是想要去找田公公商量一二。
这个习惯,恐怕一时半会是改不过来了。
……
到了田公公处,夜微言明显放松了不少。
陈公公也默默地留在门外把守。
“皇上?”田公公见到夜微言颇有几分惊喜。同时也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皇上还记得自己,忧的是不知宫内外又出了什么棘手的事。
“免礼。”夜微言扶着田公公的胳膊让他不必多礼,接着打量了田公公身上,“你的伤恢复得如何了?”
“托皇上的福,已经休养得差不多了。”田公公道。
夜微言十分欣慰,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好。”
田公公一时也摸不准夜微言要说什么,就静静地猜测和等待着。
“你快些好起来,才好回到朕的身边来帮朕排忧解难。”夜微言笑道。
听起来好似带着调侃之意,但田公公足够了解皇上,知道这话的真心实意。
只是田公公也有自己的担忧。
“皇上,老奴无时无刻没有这样的心思,但老臣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只怕无法保护皇上的安危。”田公公眉头紧锁。
田公公不是故意敷衍夜微言,实在是他如今的武功恐怕还不如鼎盛时期的十分之一。
一旦有什么危险出现,田公公恐怕自己连替皇上受伤都做不到。
每每想到这些,田公公都觉得没有颜面回到皇上身边。
但每一次皇上来寻自己,田公公的心里总是会燃起一丝希望。
夜微言没有料到田公公此时复杂的内心,他将今晚来此的目的和盘托出,“朕有意要给擎儿和悠悠赐婚,不知你是如何看待此事的?”
“嗯?”田公公愣住了,他诧异地看向皇上,但很快就恢复正常,垂下眼把情绪都遮掩起来。
夜微言自顾自地说下去,“朕不是突发奇想,而是斟酌了很久才想到这个主意。”
田公公不语,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皇上是自己一手看起来的,他心里在想什么,自己最清楚不过。
正因为如此,田公公才觉得心情复杂。
“朕想出这个法子的初衷也是为了安抚梁家。”夜微言说完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好像释放压力似的补充了后半句,“同时也是为了,牵制。”
可能只有在田公公面前,夜微言才能无所顾忌地说出自己心中的真实想法。
田公公心下了然。皇上的心思与他的猜测不谋而合。
梁霄在七离势力渐大,郡主府、梁家,慢慢都会变成皇上眼里的沙子。
如何对待这些“沙子”,夜微言一直在寻找平衡之法。
但很可惜,夜微言找的并不算成功。
“老奴斗胆,皇上为何如此着急?两个孩子都还小,此举一出,将要面对的阻力也是成倍。”田公公道。
夜微言何尝没有想过这些,但他清楚,已经没有多少时间留给他浪费。
想到这里,夜微言的眸子一凛,就连说出的话仿佛都带着寒气。
“若是梁霄此生只有这一个女儿,擎儿和悠悠一旦结亲,他的性子,绝对不会背叛朕。”
田公公听后身体一震,一股寒意从脚底往上窜。
夜微言说完幽幽地看了田公公一眼,没有说话。
田公公心跳如擂鼓,他知道,皇上终于还是要对徐若瑾下手了。
宫里的消息也很快传到了驿馆。
孙伯立于虞尚云身后,定了定神才道:“国主,下面刚带回的消息,右相已经进宫找过皇上了。”
虞尚云仍是一副平淡无波的模样,仿佛根本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一切都和国主您预料的一样。右相果然靠不住。”孙伯说起右相语气都带着轻蔑。
尤其是当孙伯想到那日在凉亭中,右相那趾高气昂的态度,孙伯仍是觉得不解气。
虞尚云淡淡道:“你为何要与一枚棋子生气?”他问得理所当然,让人无法反驳。
孙伯自知急躁,垂首道:“老奴知错。”
“想来右相的性子,定是将老奴说的话添油加醋一番,一字不落地告知了皇上。”孙伯说着,似是有点期待,“也不知皇上会作何反应。”
“也未必。”虞尚云只说了三个字,就一心一意地品酒。
孙伯心思一转,马上明白过来,“您的意思是,右相可能还对皇上有所隐瞒?”
虞尚云并没有马上接话。
孙伯当虞尚云是默认,不由微微蹙眉,陷入了沉思。
第六百三十章 启程
虞尚云对此事没有多少反应,心情看起来还不错,“只怕他说什么,夜微言都不会信。”
孙伯诧异地抬头,“皇上对梁霄的信任已经到此地步?”
虞尚云这次同样没有点头,微微一笑道:“恰恰相反。夜微言大概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他一面忌惮着梁霄,另一面还犹豫不决,只差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罢了。”
“那他接下来会怎么办?”孙伯沉思半晌没有答案。
他发现自己也摸不透大魏皇帝的心思。
按理说,明里暗里的线索已经给了不少,皇帝早该对梁霄心有疑虑才对。至少也应该立即召人回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迟迟没有动静。
“不必理会。”虞尚云不紧不慢道。
孙伯眼神一顿,随即应下,“是。”
看着仍在细细品酒的虞尚云,孙伯心神一定,“国主您打算何时启程回兆国?”
算起来他们在大魏也待了好些日子,眼看目的已经达成,也是时候回去看一看,不然一直在此处也不是事。
虞尚云也正有此意,闻言颔首道:“确实是时候离开了,否则梁霄知道我在大魏,转而对兆国动手也不是不可能。”
若不是虞尚云说起此事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孙伯都要以为国主是在说笑。
孙伯心下一紧,更觉事不宜迟,趁早结束在大魏之事,回到兆国才是正经。
但虞尚云接下里的话却是让孙伯太阳穴直跳。
“若是可以的话,我还真不想回去。”虞尚云感慨一声,眼神和表情没有一处不透露着卷帘和不舍。
孙伯脑中闪过一个不好的预感,没等他开口,虞尚云自说自话似的接道:“徐若瑾能跟我一起回去该多好。”
“国主!”孙伯小声又急切地提醒道。
虞尚云却是唇角一弯,没再说别的。
孙伯对虞尚云实在太了解,方才的话就有多让人心惊。
虞尚云绝对不是开玩笑,孙伯甚至可以肯定,只要时机成熟,虞尚云的话就会成真。
到时……
麻烦就会如排山倒海之势而来。孙伯想到这里,脸色都白了几分,满面愁容却只能默默在心中叹气。
只要一想起自己国主都为徐若瑾做了多少事,又添上多少银子,孙伯就觉得头疼不已。
突然孙伯脑中灵光一闪,一下想起今日刚发生的事。本来他还要请示虞尚云,但时间紧张就没来得及。
这会儿孙伯好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立刻道:“国主,老奴还有要事要禀明。”
“嗯?”只要不是关于徐若瑾的,虞尚云就显得有些兴致缺缺。
“今早老奴按您的吩咐派人去灵阁买酒,在结账的时候却发现数目不对。比之以往多出不是一点半点。”孙伯喋喋不休道。
他听说此事时十分气愤。兆国有银子是不假,但是被人当傻子看待就不能忍了。
虞尚云听后却是眯起眼睛微微一笑,没有急着开口。
孙伯继续道:“算起来也有百万两之多。后来查过才知道,原来每一样酒的价格都涨了二十倍!”
说出这个数字,孙伯都觉得不可思议,若不是反复算了多次,孙伯也不会相信有这么巧。
孙伯有一肚子话要说,但当着虞尚云的面,他也不能说徐若瑾的坏话,只能把怒气撒在灵阁上。
“国主,灵阁的人定然是故意的,他们是不是以为我们的人不会看账目?”孙伯真是想不通了,灵阁怎会做出这种事。
“老话‘无商不奸’,还真是一点都没错。”孙伯愤愤不平道。
虽然孙伯义愤填膺地等着回答,虞尚云却只是笑,而且笑容比方才还要明显,隐约还带着一丝宠溺。
“定是她的主意。简单又干脆。”虞尚云的声音格外温柔,似有无限缱绻之意。
“……”孙伯呆呆地看着国主,一脸懵。
虞尚云像是没有注意到孙伯的视线,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眼梢微微上挑,笑意更加祸人。
孙伯一脑门问号,虞尚云的反应和他料想中有太大出入了。
“国主,难道我们就任凭他们漫天要价么?”孙伯疑惑。
虞尚云几乎是想也不想,没有半点犹豫地颔首,“嗯。他们要多少给多少,我只要酒。”
和人。
后面两个字,虞尚云并未宣之于口。
虞尚云眸底暗了暗,长睫微动,压下了那一闪而过的心思。
急不得,慢慢来。
虞尚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他想要的迟早会到他的手里。
既然结果已经注定,虞尚云所作的就是享受这个难得的过程。
孙伯在一旁看着虞尚云的笑容,不知为何头皮有些发麻,后背也冒了冷汗。他忙收回视线这才渐渐平静下来。
唉,总归国主心中有数就好。孙伯默默道。
“国主。”
突然从门外传来单调的一声。
虞尚云不为所动,只有孙伯抬眸看向门外。
密使的身形影影绰绰,随着屋内的烛光摇摆不定。
“何事?”得了虞尚云的首肯,孙伯扬声问道。
“启禀国主,兆国境内昨日突然出现大批劫匪,将各地最大的留个银库粮库洗劫一空。”密使无波无澜地说着急训。
孙伯闻言眉头拧紧,接着看向虞尚云。
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
见虞尚云不说话,孙伯又道:“还有呢?”
“而且这六处还是同时遭了劫匪,损失不可估计。”密使事无巨细地回禀道。
“什么?!”孙伯大惊,脑中飞快地闪过许多念头。
虞尚云的眸色一暗,嘴角仍是挂着浅淡的笑容。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孙伯气急败坏,“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六处同时遭人洗劫,这根本是早就计划好的!”
虞尚云不语。
孙伯恼怒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