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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进宫
夜微澜留心观察着司徒男的每一个表情,见他终于有上钩的意思,就顺着司徒男的话说道:
“司徒族长都这么说,本王只会更加吃力。”
司徒男略有些诧异,“此话怎讲?”他自觉自己才是那个所有任务都要冲在最前的人,怎么夜微澜也会有如此感慨?
“司徒族长有所不知,本王只是在感慨你对公主殿下的忠心,绝非常人可以比拟。”
“王爷言重了,在下只不过是做好本分而已。”司徒男提起一颗心,因为这话要是传到朝霞公主的耳朵里,肯定倒霉。
“前些日子,京郊别院那件事,司徒族长也折损了不少得力手下吧?”夜微澜说着叹了口气。
夜微澜一副扼腕叹息的模样,倒是打消了司徒男的几分疑虑。
司徒男本就一肚子苦水,架不住夜微澜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他颇多怨言无处发泄,再这么憋下去迟早要憋出毛病。
而且夜微澜说得没错,那一次的折损可以说是令司徒家族元气大伤。
但这些事,司徒男根本无人诉说,就连老族长也不例外。
无论司徒男说什么,老族长都会把错怪罪到他身上。
仿佛他活着只有一个目的——为朝霞公主效力。
除此之外,没有一点用处。
想到这里,司徒男突然意识到夜微澜极有可能和自己的处境一样。
“司徒族长没有受到牵连是不幸中的万幸,若是换了旁人,恐怕连命都没了。”夜微澜不动声色地夸了司徒男两句好话。
司徒男虽然面上没有多少表现,但话匣子已经慢慢打开。
“王爷此话言重,都是帮殿下办事。”司徒男微微动容,却没有说更多。
夜微澜看时机差不多,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司徒族长是如何与殿下结缘?”
面对夜微澜的问题,司徒男却不知该如何作答。
稍稍一提,就要牵扯出上一辈人的恩怨。
看出司徒男的为难,夜微澜接着说道:“本王是因为家父的缘故。上一辈人有些渊源,家父叮嘱本王一定要为公主殿下所用。”
司徒男听了这话眼睛不自觉瞪大,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却没想到夜微澜居然和自己的经历如此相似。
“既然如此,王爷您就从来没有想过……”司徒男想了想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
夜微澜摇头,“本王尽孝道,自然也要做到最好。但有时殿下并不满意,这才是最让本王无奈和头疼的。”
说着夜微澜发愁地叹了口气。
司徒男看着夜微澜的表现,听着他说的每一句话,越发觉得自己和夜微澜是同病相怜。
“王爷心中的苦闷,在下十分了解!”司徒男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和自己一样“倒霉”的人,积压在心里的话总算有了发泄口。
“王爷您是不知,殿下的命令也越来越难以应付,手里的人再多也经不住这么折腾,却每一次都得不到夸赞,窝心又挨骂,到底图个什么呢?”
面对司徒男的叫苦不迭,夜微澜表面无奈地摇头。
“唉,原来都是一言难尽啊!”
司徒男叹息一声继续说道:“在下不是故意抱怨,实在是殿下的任务根本不可能完成,连王爷您也说了,郡主府还有梁霄,还有徐若瑾这个……”
“殿下的女儿”几个字司徒男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口。
“总而言之!只要有两人在,在下根本连云贵人母子的影子都见不到!”司徒男说起来也是满腹抱怨。
夜微澜一言不发,只是听司徒男说。
司徒男说着自己摇摇头,强行打住道:“算了算了,不说了,这是佛门清静之地,说多了佛祖恐怕不高兴。”
说完司徒男默念了几声“阿弥陀佛”,双手合十地拜了拜。
看着寺庙里的佛祖,司徒男长舒一口气,“还是这里的佛祖看起来正常些……”
司徒男所说的自然是与朝霞公主的佛堂相比。
每一次去那里,司徒男都感受不到一点佛门的肃穆,反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诡异。
夜微澜自然知道司徒男在说什么,只不过他没有点破。
司徒男也自知不可多说,否则隔墙有耳,一旦传到老族长或是朝霞公主的耳朵里就糟了。
不过司徒男的话匣子已经打开,这会儿想要关上已经太晚。
夜微澜嘴角带着一丝讥笑,看出了司徒男对朝霞公主的种种不满,面上却是摇头叹息。
司徒男说着停顿片刻,夜微澜则跟上一句感慨,“想来本王与司徒族长地位不说高,但也绝对不低,却要对一个女人言听计从。”
说到这里,夜微澜自嘲地笑着摇了摇头。
看到夜微澜如此无奈的模样,司徒男想要说几句,却发现自己似乎没有反驳的理由。
因为司徒男自己也正是“言听计从”的一员。
“整个司徒家族根本就是为了殿下而存在,在下已经有些绝望了。”司徒男也是唉声叹气。
“若是殿下的命令都有道理倒也无所谓,但不知司徒族长是否与本王有同样的感觉,殿下似乎越来越偏激。”
夜微澜说完,司徒男就如啄米一般不停地点头,“实不相瞒,在下其实一直都想不明白,到底司徒家族为何要为公主殿下摆布?”
夜微澜摇头,“司徒族长尚且不知,本王又如何知晓?更何况,本王也有同样的疑问。”
司徒男这下真以为自己找到了“盟友”,他和夜微澜就是难兄难弟,都被公主殿下逼迫地心有不快。
“难道司徒族长就没想过要改变这一切?”夜微澜又道。
司徒男的眼中闪过一丝光彩,但很快就暗淡下去,“改变?谈何容易。”
夜微澜和司徒男似乎一下就变得有说不完的话,司徒男开始诉苦倒苦水之后根本没有意识到,夜微澜只不过是在顺着他的话说而已。
毫无察觉的司徒男越说越气愤,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自然是把这些日子所受的委屈一件不落地说个遍。
反正这里是深山之中,只有一个不大的寺庙,司徒男也不担心朝霞公主会忽然从寺庙里走出。
第九十章 怒斥
司徒男的每一句话都离不开朝霞公主和司徒家族。
就差把自己族长之位都坐不稳的事告诉夜微澜。
这关系到司徒男最后的一点颜面,他咬紧了牙才没有说出一个字。
至于司徒男到底说了什么,夜微澜并不在意,他甚至都没认真听,就只是左耳进右耳出而已。
偏巧这个时候司徒男埋伏在附近的手下突然现身禀报道:“族长,宫里来的消息。”
正说得眉飞色舞的司徒男,声音戛然而止,就像是被掐住脖子一般,惊讶地盯着手下,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跟着重复了一遍,
“来消息了?”
手下点头,“是。”
司徒男长叹一声,感慨自己的运气怎么这么差,这才抱怨了几句,“报应”就来了。
夜微澜故作好奇模样问道:“怎么回事?”
司徒男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佯装无事,含糊道:“没什么没什么……王爷真是不巧,在下府中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说完司徒男对夜微澜拱手,接着就告辞下了山。
夜微澜并未多问,看着司徒男急匆匆下山的身影,早已猜到是怎么回事。
与夜微澜猜测一致,的确是朝霞公主要司徒男进宫。
司徒男下山之后连司徒家都没回,立刻马不停蹄地奔赴进宫,唯恐晚一点会被朝霞公主怪罪。
“何时来的消息?”司徒男快步下山,还不忘手下。
手下立刻回道:“就是刚才。”
“殿下可还说了别的?”
“没有。”
司徒男脸色越发严峻,不知这次进宫又要带回什么命令。
不过他想想也知道,多半是让他去取云贵人母子的性命。
此事重大,司徒男实在不知该怎么办。
他既没有十全的把握可以从梁霄手里把云贵人母子抢过来,更没有胆子杀死小皇子。
如今全天下都知道云贵人母子的存在,司徒男一旦把云贵人母子杀死,那就等于是与大魏皇室为敌。
到时若是走漏了风声,他必死无疑。
想想其中关节,司徒男连脚步都不自觉慢了些许。
他要好好想想对策,万一朝霞公主真如他所猜测的一般,那麻烦就大了。
一路的胡思乱想,司徒男进了宫,秘密去到佛堂旁的禁地。
连气都来不及喘匀,他就赶快让守门的尼姑去通传。
“司徒族长,居士久等。”
听了这话,司徒男顿时从头凉到脚,心中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司徒男强自镇定下来,跟在尼姑的身后走进昏暗不明的禁地之内。
这里虽然已经来过无数次,但司徒男还是情不自禁吞了一口唾沫,这样紧张到怦怦直跳的心才能稍稍平复一些。
仍是熟悉的敲击木鱼与念诵经文之声,司徒男甚至连头都不敢抬。
因为只要他稍稍抬一抬眼皮,就会和佛堂内那些面容诡异的佛像对视。
这种感觉司徒男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司徒男凭着记忆摸索到长站的地方站定,“居士,在下来晚了,还望莫要见怪。”
木鱼声突停,经文声也骤然而止,原本充斥着各种声音的佛堂一下就变得安静无比。
司徒男身上不自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背后冷汗直流。
朝霞公主起身转过脸来面对司徒男,神情冷若冰霜,没有一丝波澜。
被这样的视线盯着,司徒男身上就像是有千万只蚂蚁爬过似的难受。
可是偏偏司徒男还不能动,顶着巨大的压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知……居士叫在下来,有何吩咐?”
“我问你!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云贵人母子解决!”
朝霞公主此次连句过渡都没有,劈头盖脸的质问就甩在司徒男的脸上。
“这……”
司徒男从没有见过如此气愤的朝霞公主,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人。
朝霞公主眼神凌厉,甚至还有几分歇斯底里,司徒男根本不敢与她对视太久。
这一次朝霞公主是真的急了,不然也不会如此不顾形象地对司徒男怒吼。
可是被逼急的朝霞公主也只能找司徒男来问罪。如若不然,朝霞公主也早就想拿司徒男开刀,让司徒家族重选族长。
总要找个会办事的人才行。
只是现在再说这些就太晚了!
司徒男忐忑不安地站在朝霞公主对面,等着大祸临头,却无能为力。
此时的司徒男却毫无预兆地想起不久之前夜微澜刚对他说过的话。
“怎么?说不出口?当初你可是对我承诺地好好的,说一定不会让我失望。恐怕司徒族长已经都抛在了脑后!”
“司徒族长”四个字,朝霞公主特意加重了语气。
司徒男脸色霎时一变,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
“杀不死皇帝在宫外的儿子,找不到梁家大房的儿子,还需要我再数数么?”
朝霞公主厉声道:“样样事情都做不好,你一个族长有何用处,我要你们司徒家族又有何用处?!”
朝霞公主气极,不断贬低司徒家族。
司徒男脸上没有半点颜面,这些话若是被老族长听到,恐怕司徒男更要无地自容。
司徒老族长花费那么多心血才让司徒家族屹立于大魏,难道这一切都要毁在自己身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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