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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之友-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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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季明看着远远殷邛与众家大臣看来的目光,强忍着没有伸手去拧修的胳膊,修却一巴掌一巴掌往她胸上拍来。
    崔季明实在忍不住了,一下子拽住修的手腕,当作是一副好友模样,将他不安分的胳膊夹在自个儿胳肢窝底下。
    修也没想到崔季明这么应景的来揽着他胳膊,高兴的嘴也合不上:“刚刚说什么来着,对对,季明兄肯定日后会是剑客!大剑客!”
    不过在这个所谓的轻功顶多是跑酷、连内功心法吐息周天乾坤大挪移都没有的时代,那个剑客排名估计也就是一群莽夫拿剑乱劈了吧。
    言玉本来是要上来接马的,看见崔季明已经一脸生无可恋,连忙挤过去道:“要不殿下用一下三郎的弓试试?听说修殿下也即为擅长骑射。”
    这会儿修倒是知道谦虚了,他一看崔季明那个弓就知道自己玩肯定要闹笑话,连忙摆手道:“不必不必,本王有自己的弓,用着习惯了。”
    言玉笑得和蔼,内心已经咬牙切齿,赶紧把修送上马,一手牵着金龙鱼,一手牵着崔季明,把一人一马拖出重围。
    后头还有不少少年要骑射,崔季明躲进帷幕后头,给自己找两分清净,独自一人踢着地上小石子。
    她今日太招摇了些,其实以贺拔庆元如今遭各方虎视眈眈的样子,崔季明应该更藏拙一些。她将这个想法跟贺拔庆元说过,他却嗤笑。
    贺拔庆元道:“你这个年纪,藏拙?藏不好,学坏了不知道哪一点,你就是个废物了。”
    他又说:“更何况,天下朝堂都是一团烂泥,腥臭黏浓,你若不化作一柄利刃,靠劈开的那点缝隙抬头喘两口气,就迟早沤在泥里烂了。”
    崔季明道:“我这个年纪已经分得清是非,只是阿公锋芒毕露了这么多年,我怕——”
    她怕的是什么,贺拔庆元也懂。
    她怕的东西,在贺拔庆元头上横了一辈子,他长吁一口气,捏了捏她后脑勺。
    贺拔庆元道:“再大一点吧。等让我看到你心性稳定了,已经成一把刀的模样了,藏拙这个法子,或许会用。”
    崔季明心里头却不明白。她好歹是个活了两辈子的人,到底在哪些方面会不符合贺拔庆元想要的?
    她心里头不爽起来,觉得自己前世几十年跟这帮老人精比起来,如同白活了一样。
    “崔家三郎。”
    崔季明忽的回过头来,帷幕边黑雾般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殷胥脊背笔直,目光沉静,身上披着深蓝色的披衣站在阴影里。
    他不知为何在这儿撞见了就想开口叫她。
    当然叫了她,就后悔了。
    崔季明摸了摸鼻子,她心里头不爽的时候,来了个撞枪口上的,嘴上毛病又犯了:“这不是九妹妹么,怎么夜里头光线不好,面上也不敷粉涂脂了?早知道上次就不给你送什么匕首了,我妹妹用的好的胭脂给您捎带上一盒。”
    殷胥面色一沉。
    他脸色本来就差,如今简直差的都快跟黑影融为一体了。
    殷胥也不爽:薛妃突然发作要给他抹点玩意儿,全让崔季明看见了。
    不过更不爽的是因为撞见了崔季明跟言玉挂在一起的那一幕。
    殷胥:“比不得三郎天生丽质,宛若谁家没出阁的小娘子。”
    他摆明了要跟她斗嘴。
    崔季明愣了愣,没想到这个皇子里头最早攀她而来的失宠殿下,这会儿到没有叫她“季明”,而是改称“三郎”。
    她敢打包票自个儿就是一身女装,周围也都是一阵“见了鬼”的表情,绝不会去怀疑她性别。这殷胥摆明就是气她,只是这挑事儿的后半句,让崔季明心里乐开了花。
    “哎呀,真的么?”崔季明连忙掐了个兰花指,脚下轻盈的跳过来:“我真有这么可爱?”
    殷胥活像是憋了一口想吐的隔夜饭,嘴唇紧闭。
    崔季明靠过去:“哎呀你怎么不多夸夸我了,我可是在外可一点不敢让人家知道其实我喜欢小兔子、小猫咪的,每日幻想自己能穿上漂亮的新裙装,难得殿下看透了我的内心,怎么不再多理我几句。”
    崔季明贴着他右胳膊,有意凑得近。她身上是他很熟悉的气息,殷胥不知道怎么的,右边身子仿佛毛孔都炸开了,有一种力量逼着他脊梁骨都往崔季明这边弯。
    而左半边身子却浸在秋风里,半边脑子塞满的全是“离她远一点”“死断袖”“她不是十来岁就有个心爱的近侍么!”
    当然哪边都跟殷胥惯常的理智没有半分关系。
    两股邪劲,几乎要将他一分为二。
    
    第19章 强撩
    
    殷胥咬牙。
    他知道崔季明脑抽的毛病又犯了,这会儿又开始演的不亦乐乎了。
    他越是一脸气得发青的不言语,崔季明越高兴。
    这大概叫成就感。
    多么无聊的一场围猎,婆婆妈妈的言玉以及心事重重的贺拔庆元之外,这会儿总算找到个好玩的东西了。
    “哎呀殿下怎么不理我了,我说的话不是故意的啊。看到殿下涂脂抹粉,我还以为殿下是跟我一种人呢,原来天底下只有我一个人不正常啊,怎么办我好恐慌,殿下你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吧。”崔季明捧着心口。
    殷胥:“……”
    她一张破嘴,非要在他不想说话的时候撩他的本事,简直是天赋异禀。
    殷胥后悔的想抽自己,转身欲走。
    “殿下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崔季明毫无尊严的挤着一张脸:“殿下可千万不要说啊。不过如果殿下跟我是一类人,我不介意跟殿下,增进一下友谊。”
    她说着,竟然还敢在殷胥耳边一吹。
    殷胥简直如同兔子踩了尾巴一样,原地弹起来。
    崔季明让他这一弹也吓了一跳,殷胥已经拔出了皇子往日配的横刀,脸色青绿,如临大敌:“离我远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崔季明笑的都快滚到你上了。
    “哈哈哈哈你怕我哎,你怕我吹你哎!你怎么着,觉得我还真喜欢小猫小狗小兔子,还真能跟您有点递进的友谊?”崔季明笑的喘气如抽风。
    殷胥堪称是从头顶红到了脚底板,也不知是气是恼,熟的外焦里嫩香味四散,崔季明笑的坐在地上,她进了长安,猜了这个揣度那个,却不料她心里头那个心机颇深的“痴傻”九殿下,竟然一点就炸的如同满城烟花。
    她竟然有点宽慰。
    也不是每个人胸口都揣着个莲蓬似的心。
    “哎呦,你还要在这儿跟我动刀呢。来呀,看我一双空手,能不能接着您的刀刃。”崔季明真的是贱到骨子里了,完全不知道逗人有个底线,若真是贺拔庆元在,能抽的她找不到自个儿的眼窝。
    可这儿完全没人管,前世还能稍微管得住她的人,如今因为心里头瞎想太多,也败下阵来,正被她逗得耳朵冒烟。
    按理来说,她嘴贱的程度,决不可能让殷胥到了动刀的地步。
    可他心里头埋了几十年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这些粮食闷在心里头也有发酵成烈酒的那天。
    殷胥也气刚刚自个儿主动开口叫她,如今当真是眼眶发疼。
    这个混账,“骄奢淫逸”四个字儿占全的混账!不分轻重,对谁都那副不轻不重的挑逗劲儿,真正欢喜的人,却藏在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连他也不知道!
    他竟然窝着前世她的那个“秘密”,心里头梗了个易碎的玻璃珠子,动手去碰怕碎了,不去碰又替她心里头苦。
    毕竟一代名将,传出来是个断袖,总不是个光鲜的事儿。
    若是真对他有那么些念想,他又不能去伤崔季明,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可如今看来,这么个不长情的人,也是没有那个必要让他担忧!
    “来啊。”崔季明哪里知道殷胥心里头梗了这么多事儿,还在那里得意洋洋的邀战。
    反正是她不用当个哪位娘娘膝下皇子的伴读,这九殿下先动刀的,事儿闹大了扯不着她半分。
    “我无需跟你比。”殷胥从牙缝里逼出几个字来:“我如今赢不了你。”
    他又道:“但我这辈子,总有一天能赢得了你。”
    到时候,她再嘴欠,他非将她按在地上揍不可!
    崔季明凝了笑脸,有些尴尬地发现自己过分了,收了手:“好啊,你虽然身子骨天生弱了些,可若是勤加锻炼,日后应该也会很厉害。”
    殷胥转过头去,大步就要走开。
    “不过我也在进步呢,每天进步的也不会比你少。咱们日后便比比试试呗。”崔季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殷胥心里头一滞,忽地想起前世她的结局,沉默半天,还是想提醒她一句。
    殷胥刚刚回过头去,眼神还未转过,耳边却听见了声音。
    “言玉你干什么!不要敲我脑袋啊!”
    殷胥转过脸去,就看到那修长瘦高温文尔雅的书生,一拳揍在崔季明的脑袋上。
    崔季明心道坏了。能管住她的人,她少算了一个。
    言玉也转过脸来,看向殷胥,神情有些怔仲,却也压住了崔季明的脑袋,跟她一并弯了个腰:“殿下,三儿、三郎年幼不知道分寸,还望殿下莫要将她那两句顽劣的话往心里去。”
    殷胥跟崔季明斗了半辈子的嘴,本来一顿火也是能下去的。
    可是这言玉冒出来,这火简直就邪乎的变了色往脑子里燎。
    殷胥心里头冷笑。
    那“家仆”以为殷胥没听出来,他刚刚差点开口,叫了自家主子“三儿”。
    这么个昵称,简直就是两个铁做的字儿,逼着殷胥咽下去,卡在喉管里。他万没有理由恼火至此,却就是被这两个字弄的气恼。
    他甚至连当年登基时在朝堂上怒斥的劲儿都上来了,真想指那言玉:你算是什么,凭什么压着她这个笑面将军的脑袋,一副做长辈的样子带着道歉!
    万般火气,烤的殷胥裂的壳都能滋出油来,他甩手就转身离开。
    崔季明看他气的那样,笑嘻嘻背后开口道:“慢走啊,九妹妹,回头再来。”
    这句话,总算让她扔回去了。
    言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拎着崔季明回去了。
    言玉道:“你说你也不是不懂事儿,不小心,怎么就是这张嘴,缝不上呢?”
    崔季明心道:前世多少人想缝上她这张破嘴,也不耽误她日子的活法。这辈子都好多了,好歹有“清河崔家”这张皮子,偶尔还穿戴上,人模人样的走几圈。
    少年们正在玩着骑射,太子泽表现也不错,嘉树留在了皇后身边没让他上场,令人吃惊的是柘城与兆。
    若说柘城,估计殷邛都没有记得过他的名字,可在骑射中他却表现极佳。
    柘城学骑马没有几天,却如同长在马背上一样,他天生力气颇大,又有跟崔季明一较高下的想法,不过毕竟崔季明从小练习,在准头上还是有不少差距。
    另一个就是兆。
    皇子兆是万贵妃膝下的,比修大一点,他明显跟皇后带大的泽、修二人性格不同,泽与修不论如何都性格都算明朗,兆却低调得多,他也不是不怎么说话,只是很避免和泽、修二人站在一起。
    这次的骑射中,他也表现很不错,明显看得出兆力气不大,但他胜于稳和准确,倒是成绩仅次于崔季明。骑射基本结束,崔季明却发现殷胥并没有上场,甚至也没怎么出现。
    少年郎们聚在一起,空台上皇帝请贺拔庆元、王晋辅坐过去,似乎在讲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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