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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目标男主。恢复能力真特么恐怖。
呃,等等,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下一刻,青年扬眉启唇,嗓音低醇悦耳:“你是谁?我是谁?这是哪?”
台词很经典。提示很明显。这家伙,失忆了。
谢天意卸掉背篓,一个箭步冲上去紧紧攥住青年的手:“你是我的相公,你叫……呃对了你叫大白。我爱你的那天;就像风吹过田间;你是我的初恋不在苞米地就在麦田。我们约定好一生一世一起走,为爱不回头。”
再伸手拉过贵儿:“这是我们的孩子。你看他长得多像你啊。”接收到青年疑惑的目光,贵儿咧开嘴巴笑得憨厚。鼻子下的两条长龙很是抢戏。
“你不记得不要紧。以后我都会慢慢说给你听。”
——以后我都会慢慢编给你听。
青年看向面色诚挚的素衣女子,眉间轻皱,眼尾薄红泛起轻漪,终于缓缓地点了头。
这里背靠坟地,四处再无人家,家里多了个大男人的事情一时半会也不会被发现,更不用怕有人来戳破她编的谎话。谢天意最担心的倒是青年冷不丁地就恢复记忆了。衣裳被扒,玉佩被砸,还被骗是破落农家的男主人。这样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她能完成任务才怪。
青年却是突地弯下腰,脸上现出痛苦神色。谢天意想起昨晚看到的那枚青紫掌印,正中胸口处,怕是多少伤及了心脉。她拧了个热汗巾出来,伸手就去扯青年的衣襟。
“我们是夫妻嘛。你什么样子我没看过。”谢天意眨眨眼睛,脸上是再自然不过的表情。的确,该看的昨晚都看过了。
青年默了默,眉目间仍有迟疑,却缓缓放下了挡在二人之间的手臂。
胸口的伤处较之昨晚更可怖了些。青紫肿胀,只稍稍按压,青年便抿唇低低逸出一丝痛吟。这一掌明显是想要他的命,也不知他是什么来头,竟惹了如此丧病的仇家。
进入这个空间才两天时间,谢天意许多事情还没有理顺。比如这具身体的老公是怎么死的,和那个接济他们母子的汉子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村里人看到她都会露出那样不屑的神情。还有这个目标男主的身份背景。以及在他身上种了一颗大草莓的仇家。
搀扶青年躺到床上,谢天意把汗巾敷到他的伤处:“热敷能散瘀消肿。你先躺着,养伤要紧。”青年垂下眸子,长睫微抖,在眼底映下浅浅阴影。
低低应了一声,嘴角却是难以觉察地轻翘起来。
灶屋里飘出隐约的饭菜香味。许是太久没吃过肉食,贵儿捧着碗底舔了个干净。小白也趴在桌下有滋有味地啃着骨头。谢天意瞥一眼床上那人精致优雅的吃相,把黏在下巴上的米粒默默抠了下来。
万里晴空。谢天意烧了一锅热水,要给贵儿好好洗个澡。脱掉了脏兮兮的衣裳,小孩瘦伶伶的手脚瞧得人心头发酸。这两天的接触下来,倒也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只是每次的答话只有寥寥几字,想来应是极少与人对话接触,
谢天意手上的动作轻柔,一张清秀稚嫩的小脸渐渐现了出来。扑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脸颊两边现出浅浅的酒窝:“娘笑了,好看。”
“你是娘的儿子,你也好看。”谢天意捏一下孩童的小脸蛋,弯腰给他套上衣裳。
扎得齐整的小揪,干净秀气的脸畔,怎么看都是十足的小正太一枚。连着半躺养神的青年也是微微挑起了一角眉宇。
夜色渐临。谢天意在地上铺了层干草,盖着薄被呼呼睡去。
四下很是安静,只偶尔有模糊的一两声狗吠断续响起。身侧的孩童抱着他的一只胳膊睡得香甜。那睡在地上的女子在暗夜之中瞧得不大真切,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轮廓。
青年低叹一声,阖上眼帘。
时间如水流逝。已是春末夏初时节。青年的伤势逐渐好转,常端了个小竹椅坐在门前看灰蒙蒙的远山,一袭破烂短打也让他穿出几分脱尘气度。谢天意着实不知道这光秃秃的小山丘有什么好看的。她走近两步:“今天觉得怎么样?胸口可还疼么?”
青年转过头来,面色平静无波,语调也是如常的温柔:“最近已不大疼了。得多亏了你在张大夫那里求的方子。”
谢天意略弯了唇:“客气什么,你是我相公嘛。”她现在说起谎来比打嗝都自然,“相公啊……你可想起来些以前的事情?”
沉墨般的眸子轻轻扫过女子略带了丝紧张的脸颊,青年嘴角微翘,却是不答谢天意的问题,修长手指轻轻拉住她的袖角:“我忘记的那些过去,娘子可否细说与我听听?”
“呵呵,说来话长。”谢天意干笑两声,忽悠开始。
“你原先是威震一方的街头小霸王,浩南是你的拜把兄弟,山鸡和大天二是你的左膀右臂,无人能及你的风头一二。而我是江南水乡的一朵娇花,只盼望有一双温柔手,能抚慰我内心的寂寞。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我们约定,要做彼此的天使一起守望天堂。”
“你放弃所有,和我一起远走天涯。原以为在这个小村落里能开始新的生活,仇家却仍是不肯放过你。你受了重伤后便一直昏迷不醒。”谢天意泫然欲泣,演技十分到位,“为妻日日年年守在你的身边,终于等到你清醒过来。
人设特点鲜明情节恰当合理且没有明显的逻辑漏洞。当真是个好故事。
男子微微眯了眼眸,唇上沾染了薄雾般的笑意:“娘子如此情深,为夫定然不忘。”
是夜。床上的男人孩子都已经安然入眠,谢天意则搂着小白暗自盘算着往后的生计。快要入夏了,还是得给一大一小添件薄衫才行。耳边却是突地传来一阵低低的叩门声。
谢天意心头一紧,忙轻声走到门前:“谁啊?”
“莫鱼,是我。”
这声音并不陌生。是那个好心接济他们的汉子。
谢天意松了口气,将门打开。汉子低声问她:“贵儿睡了吧?我有些话儿想跟你说。”谢天意回头看一眼睡得死沉的俩人,反手将门带上。
四下蝉鸣起伏悠曳。汉子幽幽开口:“你和贵儿近来过得如何?笑梅疑心忒重,我抽不得空来。”
“我们挺好的,多谢关心哈。”
他却似没听到她的回答,只低着头自顾自地道:“我们打小一起长大,你也应该知道我对你的情意。如今我们各自成家,我看你过得不好,心里也不好受。莫鱼,我对你仍是……”
得,敢情这是旧情难忘想来个死灰复燃啊。你特么忘不了青梅那就别结婚啊,现在算是怎么回事,想勾着老娘做小三?呵呵现在看起来,你家那位不是疑心太重,而是未卜先知呢。
谢天意撇唇冷冷一笑,迅速截断汉子的话:“对不住啊,我对你可没有那份心思,半分都没有。你快些回家吧,深更半夜的,咱们这样教人瞧见了不好。”
汉子原先就是憋了一肚子话来倾诉的。听了女子不留半分余地的话,一颗心晃晃悠悠地沉了下去。
女子的容颜模糊不清,颈侧曲线却是修长优美。疏朗月光斑驳散落在那片细瓷般的白皙皮肤上,汉子瞪眼瞧着,喉头干涩发紧,脑袋里腾地起了一团火。
见对方傻愣愣站着不作回应,谢天意耸耸肩膀转身就走。
☆、第87章 桃木女鬼
包围圈在不断缩小。村民们在极度的恐慌之中,早已经忘记反抗和逃跑,只紧紧挨在一处。谢天意把吓傻的贵儿护在怀里,抬手遮住他的眼睛。
真是日了狗了。
本以为捡到失忆的温柔公子哥,却原来是个视人命如草芥的魔头。
本以为自己编的一堆谎话天衣无缝,那人却原来根本没失忆。配合着她各种蹩脚的演出,最后轻轻勾起淡唇,神情温柔又模糊:“娘子如此情深,为夫定然不忘。”
这温柔却不过是假象。方才他越过众人,视线对上她的,墨色的眸子里只是淡漠。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即使是数十条人名,对他而言也不过是个云淡风轻的“杀”字。
谢天意一双眼睛通红。她不是穿着超短水手服站在高处大喊一声“代表月亮消灭你”的水冰月,也不是撕掉衣服就能立即变身内裤外穿的超人。故事里的主人公总是各种开挂,她却只有一个喜欢戴绿帽的不靠谱系统。
……等等。
……
青帐软轿急急行于崎岖山道之中。
沈流琛闭目假寐。轻微颠簸之间,有一样物事从他的袖中缓缓滑落。
是一朵小小的栀子。这段时日倒是经常看见。一丛丛开得斑驳灿烂,女子常摘了来别在衣襟处。
犹记得昨晚那温热颤抖的身子紧紧拥住自己的每个细节。先是细瘦的手臂缠绕上来,然后是细软头发轻轻擦过自己的脸颊,和着清浅似无的香气,还有微不可闻的抽噎。
是否是那时的月光太过温柔。所以他才会着了魔般的,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将她大力纳入怀中。
将那朵小花拈与指间,沈流琛的唇边勾起凉薄笑意。
世人多有羁绊。求而不得,便生执念。他已一念成魔,早就堕身地狱。这世间细碎温暖,与他不过是浮光掠影,不如现在就一刀斩断,还得些许痛快。
轿身却是陡然倾斜,细弱短暂的呻吟声断续响起。沈流琛寒眸微凛,飞身破轿而出。
来者众多。乌帽皂靴,寒光毕现的剑尖仍在兀自滴着鲜血。而他的手下多已尸体横陈,只余了寥寥数人还在拼力挣扎。身着麒麟服的魁梧汉子朝沈流琛屈膝拜下:“皇上有令,请王爷速速回宫。”
竟然来得这般快么。沈流琛眉间一跳,默然松开了手中长剑。
荣华殿内染有淡淡和罗香气。一双保养得宜的青葱素手执着细针上下翻飞,锦缎之上有层层叠叠的花朵盛放开来。
“太后,宸王已被寻回。”寂静之中,老内侍尖细的嗓音低低响起,“现正在夕云殿中。”
那双手掌蓦地停了动作,一珠红色自指尖沁染开来。
一众太监宫女早已悄然退了出去。华美空旷的大殿之中只余了对桌而坐的两人。沈流琛垂眸看向面前的碧色清酒,忽的抿唇笑道:“臣弟已有数年未和皇上同桌畅饮。此等美酒,臣弟只怕消受不起。”
着了明黄龙袍的男子面色冷肃:“天下初定,朕无意养虎为患。你收养的门客死士,朕会在你死后一并诛杀。上次让你逃脱,是朕大意疏忽。此刻殿外已有数百弓箭手引弓待发,你插翅难逃。”
沈流琛看向胞兄,面上笑意不减,也不再多言,只执起酒盏递到唇边。
这不过是他早就预想到的结局。他本就意不在这天下,这么些年,他早就累了。
却有通传急急来报:“太后驾到。”沈流琛手上动作一滞,微抬眼帘。
仍是他记忆当中的脸,端庄美丽,只有眉梢眼角稍微沾染了几分岁月痕迹。神情慈和,眼神依旧不看向他,只朝着皇帝展颜笑道:“不知哀家这条命,可否换得兄弟和睦。”说罢,劈手夺过沈流琛手中酒盏。
这突变发生得太过迅疾,来不及反应的兄弟二人,只得眼睁睁看着太后将那杯毒酒吞咽下去。
剧毒入腹,太后当即吐出大口乌血,身子也跟着软软瘫倒下去。沈流琛怔怔地伸出了手,却只指尖触到她的一角袖袍。皇帝跪地揽住太后,嘶哑了嗓音大喊道:“快传太医!”
太后的眼神渐渐涣散开来,脸上的笑意却是温柔的:“你幼时曾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