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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种时候,皇上的意见才能显得十足珍贵。
“此事兹事体大,让朕再想想,未想出来解决之法之前,一切按部就班。”李景楠配合着傅廷烨,这招双簧唱得十足的好。
左相和宁王一派的人面露不爽,却有不敢再说什么,这事算是暂时压制。
退朝之后,傅廷烨从大殿走出,却意外的发现有人在等他。
雍容华贵的玉撵,轻纱曼笼,奢靡华贵却又气质非凡。
全天下,也只有当今太后能坐这样的车子,所以,等他的人,是太后。
但是郑淑玫却并没有下来的意思,透过纱帘的缝隙,能看到她姿态慵懒,神色恹恹。
“微臣拜见太后。”傅廷烨拱手。
死寂一样的安静。
太后仿佛没有听到,玉撵旁边的下人一动不动。
时间好似静止一般。
但傅廷烨知道,她听到了,并且她有些不屑于跟自己这种武夫说话。
可是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你越不想看见人,或者越讨厌的人,命运就会偏偏安排你们见面,甚至要互相膈应者寒暄几句。
正如,此刻的傅廷烨和郑淑玫。
所以,郑淑玫终于还是开口。
“傅将军好大的威严。”
她淡淡的说,语调也是懒懒的,乍一听仿佛在嘲笑,可认真看,却又在那张精致高贵的脸上看不到半分嘲弄之态。
她说完,下一刻,玉撵动了,缓缓的从傅廷烨面前离去。
傅廷烨敛着神色,恭敬目送玉撵的消失。
朝服穿在他的身上,显得特别精神气派,他身姿挺直,高大又伟岸,远远的仿佛一颗青松,屹立在天地间。
威严是什么。
太后骤然说的这句话,又在暗示着什么。
傅廷烨微微垂首,嘴角不动声色的扬了扬,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霎时出现,漠然消失。
……
与华轻雪同样得到朝廷宴会帖子的人,还有程婉妙。
这可是她想都没有想到的,虽然帖子并不是派发给她本人,而是给的一品诰命夫人傅老夫人,可是上面的娟秀小楷写着,让夫人带着家中女眷一起参加。
而傅老夫人卧病在床,这宴会自然是去不得,只是……程婉妙倒是可以去的。
“你代替我去得了,我这把老骨头,去了也是吹风,倒不如在屋里躺着自在。”傅老夫人近日里来,神智有些迷糊,可大多数时候,还是清醒的。
“姨母,婉妙不去,婉妙要留在侯府照顾你。”程婉妙眼中晶莹闪烁,泫然欲泣。
傅老夫人微微蹙眉:“成天哭哭哭……你是不是盼着老身早点死啊,哭丧似的。”
到底不是自己亲女,嫌弃起来一点都不口软。
程婉妙立时收了眼泪,挤出一个勉强到自己都心虚的笑容:“姨母,婉妙不哭了,你可要早点好起来。”
其实心里想的是,你就这样一直躺下去吧。
你不躺着,表哥也不会回来,我也没有机会呀。
“母亲今日可好?”傅廷烨下朝,第一时间就来到傅老夫人房间里面问安。
傅老夫人眉眼一横,没好气的冷哼一声。
傅廷烨也不恼,可想而知的结果。
早就知道她固执,只是到了这般田地,还依然如此固执,倒是一种可敬的精神。
要是战场上的士兵,人人都能信念坚定如此,那么大辽铁骑,又何须新式武器才能对付呢。
“表哥,姨母今日好了许多,中午的红枣汤圆是我亲手做的,姨母许是疼我,还多吃了几个。”程婉妙在一旁接话,看似不经意的聊天,其实特意表了自己的功劳。
眼眸流转,顾盼生辉,程婉妙微微垂首,期待着什么。
傅老夫人躺在床上,再次冷哼了一声。
不知为何,明明是她想要撮合程婉妙和傅廷烨,可又见不惯程婉妙如此扭捏造作。
于是强忍着心中恶心,不以为然。
傅廷烨淡淡道:“嗯,好。”
程婉妙呼吸有些凝滞,不过瞬间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表哥饿了吗,我让厨房热着冰糖银耳粥,你下朝回来喝,对身体好。”
“不用。”傅廷烨感觉程婉妙今天怪怪的,下意识拒绝。
程婉妙面露失落。
“你照顾母亲一整天也累了,下去吧,这里有我。”傅廷烨道。
“……”程婉妙愈发委屈,却又没脸待下去,只能施施然朝门口挪。
“那表哥你有什么事随时叫我。”程婉妙行至门口,终于给自己加了一句台词。
傅廷烨没有回头,甚至连看她一眼都没有,就等着她消失,谁知这个当口,傅老夫人咳嗽起来:“婉妙,我想喝口水。”
“哎。”程婉妙身影飞奔,宛如蜻蜓一般又飞进来,绕到傅廷烨的视线之中,伺候傅老夫人喝水。
“姨母还是习惯我伺候着,要不……表哥,我还是留下来吧,你如果跟姨母有话说,我就安安静静在旁边待着,绝不会影响你。”
“……”傅廷烨眉头微蹙,却没有再说什么。
第一百四十一章 宁王
理学院的建造恢复,苏绍文和梁文晟所需要的实验室也很快盖了出来,甚至连小型的玻璃熔炉也已经成型。
苏绍文和梁文晟十分高兴,兴致盎然的投入到自己的领域,完成师傅之前交待的任务。
库房的东西随着多多少少的搬出来,空出来大块大块的地,正好让华轻雪用来剪裁帆布,根据自己复制下来的图稿,自制样本模型图,测量,剪裁,缝纫……当然,纯手工活丢给欢儿和喜儿两人帮忙。
罗慕语闲着没事,也会过来帮帮忙打下手,只是看着华轻雪的图纸,有些一头雾水:“这个是什么东西啊,上圆下方的,是你构想的新式帐篷吗?”
华轻雪百忙之中抬起头,冲她笑了笑,晃视线越过罗慕语的肩膀,看到正朝她俩走来的身影,于是笑着说:“问你家卢夫子啊,他知道的。”
卢正清如今每天都要给华轻雪请脉,这可是将军发了命令的,军令如山,不可不听。
虽然华轻雪这一阵子的状态十分稳定,他也是例行公事做做样子罢了。
缓缓踱步到自己老婆身旁,视线落在图纸之上,不由惊了惊:“天啦,你竟然在做这个?”
“对啊,之前答应李景楠,要给他一个惊喜,而且……”华轻雪抬头看他一眼,微微一笑,和煦如春风,“而且,我也想尽我的力量帮他做点事。”
华轻雪和李景楠之间有种独特的相处模式。
互相为对方做点事,倒也不足为奇。
“挺好的,我猜皇上一定会喜欢这个。”卢正清和颜悦色,随即看了看她们剪裁的篷布,物体大致的模样都快出来了。
“到底是什么?”罗慕语好奇得不得了,“你俩说了半天,可我还是不知道这个是什么!就别卖关子了,告诉我啊。”
卢正清和华轻雪对视一眼,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好好好,告诉你,这个东西是热气球。”卢正清宠溺的看自己老婆一眼,她微微生气的样子,很可爱。
“可是,热气球是什么东西?”罗慕语还是不懂。
这是个很深奥的东西啊。
华轻雪摇摇头:“你还是等我们做出来,就知道啦。”
“哦?……哦。”罗慕语若有所悟,迟疑着,点点头。
不过看着夫君与华轻雪默契的样子,心里头有些不自在……
“夫人,该请脉了。”卢正清伸手揉揉罗慕语的头顶,随即朝华轻雪走了过去。
华轻雪是很听话的病人,随即放下手里的事,乖乖的坐在一旁,任由卢正清把脉,不期然撞见罗慕语的眼神,有些奇怪。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华轻雪脱口而出问道。
罗慕语却像是被人现场抓包的小偷,倏地涨红了脸:“没、没事……我突然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
说完,也不待华轻雪回话,转身匆匆走了出去。
华轻雪眨巴眨巴眼睛,垂眸的一瞬间,落在卢正清有些走神的神色上,这一次把脉,用了很长的时间。
“夫人没什么事,我告辞了。”
卢正清站起来拱手,转身告辞,也是神色匆匆之态。
华轻雪忽然明白过来什么,不过却淡淡一笑:“相信卢夫子能很好的解决这个小小的误会的,我还是继续我的工作吧。”
同样是女人,所以有同样的直觉。
罗慕语那个局促不安的吃醋模样,还真是可爱,哈哈。
卢正清追出来的时候,罗慕语并没有走太远,而是一个人闷闷不乐的在园子里散步。
只是随着她行走的路径,一些残破的花叶碎了一地。
卢正清又好气又好笑,上前追上她:“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
罗慕语没想到他回来,有微微的惊讶,不过惊讶之后却是慢慢的幸福感。
“没有啊,我哪里有不高兴。”她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摘下附近的花叶,撕成一半,再把一半撕成更小的一半,如此重复,直到无法下手,才悻悻然丢掉。
“小骗子。”卢正清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跟司兵夫人吃醋呢?”
“没有!”果断的否定,心里没鬼才怪。
卢正清的眼神很犀利,仿佛一眼看穿她的心事。
罗慕语不攻自破:“好啦,我只是不解,为什么你跟她会懂那么多,而且你们……总是能第一时间明白对方。连我跟你,都不曾有过这样的默契,我也知道你跟司兵夫人其实没有什么,但就是……就是……”
就是心里有些酸。
“儍丫头。”卢正清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罗慕语忽然幸福的冒泡,心里头那点酸水,也顷刻间消散……
……
使者驿馆的正门,华贵的马车已经准备就绪。
罕见的,辽国三殿下萧翰并没有穿胡服,而是穿着大齐的普通百姓服装,随行一人,匆匆走出,迅速上车消失在街道之中。
马车经过繁华的朱雀大道,一路向东,甚至差点出城的时候,骤然转入一处僻静的里巷之中。
此处为盛京普通百姓聚集居住之地,大小院落依着里巷并排建立,错落有致,却也不失大齐民宿风貌。
里巷的尽头出乎意外的,竟然是一户大户人家。
高高的围墙,挡住外面探望和好奇的目光,只是墙角,俏生生的有株梅花探出来。
马车停下,萧翰下来的第一眼就看见了那株梅花,忽然笑了:“闹中取静,梅花出墙,却也不失为一种美感,妙哉妙哉。”
祁连琤跟在他的身后,默默不语,眼神飘过那株梅花时,并无多少感觉。
但谁又能想到,他们进门之后,在古朴又不失华丽的围廊下迎接之人,竟然是堂堂齐国的王爷殿下,宁王。
“三殿下请进。”宁王嘴角噙着淡淡笑意,拱手施礼。
“宁王,久仰。”三殿下也拱手,算是回礼,却是敷衍之极。
宁王将他的一举一动落入眼底,却并没有半分不悦,依然盛情的一并入内。
室里,早有侍女准备好美味佳肴,与婀娜舞姬。
乐师不待宁王发号施令,就自动敲响那宫商之音,袅袅曼曼,轻音环绕。
“不知我们大辽的美女,宁王享用得如何,如果喜欢,我让父皇再送一批献给殿下。”萧翰几杯热酒下肚,神态已经有些飘飘然。
宁王浅饮轻啄,微醉但神智分外清明:“谢三殿下好意,但我如今却并无意美女……”
说到这里,意味深长的顿了顿。
萧翰眼底闪过一丝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