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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盏茶的时间了,而她也就在吕氏面前跪了一盏茶的时间。
方才还是一副无话可说的样子,怎么她一跪下就有说不完的话了?而且瞧她语气生硬表情僵硬,显然这词都是事先背下来的,该用什么样的语气、什么样的节奏来说,怕也是被人指点过的。
独孤伽罗睨了眼在一旁看热闹的卢氏,扬起了嘴角。
初一听吕氏的长篇大论,杨家的男人们还以为是吕氏为人母和当家主母的感性终于爆发,可听着听着,几个人就觉得不对劲儿了。
吕氏是有可能触景生情变得多话一些,可依着众人对她的了解,她是绝说不出这么多用词强硬的话语的,偶尔说一两句可以当成是她想要立威,可这样接连不断地说,就要叫人心生疑虑了。
陈留郡公正琢磨着要怎么开口才能让吕氏不在晚辈面前丢了脸面,坐在一边的杨坚却忍不住了,面无表情地看着吕氏开口道:“母亲,不若先让伽罗起来您再说?”
闻言,吕氏顿住,看了杨坚一眼,却不知是不是被杨坚的表情吓到了,又立刻收回了视线,垂下眼,不言语,也不去接独孤伽罗手上的茶碗。
倒是卢氏,轻笑一声后道:“这大郎君有所不知,这阿姑训话,新妇哪有站起来听的道理?都是得跪着听完的。”
一瞧见卢氏那做作的笑脸,杨瓒就不乐意了。
这女人平时就净欺负他母亲,没想到这样的日子也要将母亲推出来与大嫂结怨,她是不是还想着事后给大嫂示个好再装个好人啊?
冷哼一声,杨瓒阴阳怪气地开口道:“是吗?竟还有这样的规矩啊。不过你进门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跪着听训啊?想必老祖宗有很多话要与你说吧?哦,瞧我这记性,你这身份,想听训也没那个机会。”
卢氏脸色一白。
说完这话,杨瓒睨了陈留郡公一眼,见自己亲爹面儿上的神情没什么变化,便放心了。
阿爹有心偏袒阿娘和他们兄弟,也不知阿娘究竟是怎么想的,这样竟然都能被这女人欺负了去。
的确,比起妾室的颜面,陈留郡公更乐于见到自己儿子的气势。家里长子是个闷葫芦,次子是个老好人,也就这三儿子有点儿气魄了。
“阿娘话说得累了,你不去帮阿娘接一下大嫂手上的茶吗?”
“三郎君教训的是。”卢氏看了陈留郡公一眼,却见对方对眼前发生的事情没有任何反应,卢氏的脸色更加难看,只得起身走到独孤伽罗面前,跑这趟腿。
所谓妾室,地位也只比府里的那些个女婢高一些,与嫡出的郎君比起来,终究是差得远了。
见卢氏走到身旁伸出手来摇接茶碗,一直挺直脊背跪着不动的独孤伽罗突然动了,手臂一划,就将茶碗转递给了身边的洛容。
“这茶有些凉了,洛容,去给阿姑换一杯。”
☆、一碗茶水
卢氏傻在了独孤伽罗身边,已经伸出来的手就这样尴尬地擎在半空。
吕氏怯怯地抬眼,十分担忧地看了看独孤伽罗和卢氏,也不知道是在担心卢氏还是在担心独孤伽罗,抑或是在担心她自己的未来。
不管吕氏怎么想,独孤伽罗此举是完全赢得了杨瓒的好感。
杨瓒看了看不敢出声的吕氏,心中略感不悦,可也无可奈何。
真不知道阿娘是怎么想的,在她面前的,一个是阿爹并不放在心上的妾室,一个是她亲儿子的媳妇,虽然他还没有承认,可目前来说身为嫡长子的杨坚日后必定是要承袭阿爹的爵位的,他将是他们家的依靠,阿娘不与杨坚夫妇打好关系,怎么反倒帮着那个妾室?偶尔他也是被阿娘气到不行,真想撬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杨坚也是坐不住了,突然起身,大步走到独孤伽罗身边,弯腰就去扶独孤伽罗:“起来吧,地上凉。”
独孤伽罗反手按住了杨坚的手臂,微微一笑,道:“没事,你瞧,洛容把茶端来了。洛容,茶给我。”
洛容一听这话脚步就是一顿,犹豫地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茶碗,几不可查地冲独孤伽罗摇头。
她还当七娘子是要她直接将茶碗交给那个妾室,因此特地沏了杯滚烫的茶水,她这手常年干活,尚可以忍受这个温度,七娘子那白白嫩嫩的小手怎么承受得住?
独孤伽罗的笑容不变,依旧坚持要接一下那杯茶。
洛容一咬牙,便将茶碗递给了独孤伽罗。
独孤伽罗双手接过茶碗,一转身却还是递给了卢氏:“有劳了。”
卢氏尴尬一笑,在陈留郡公的注视下硬着头皮接下了茶碗。
可茶碗一到手,卢氏就惊叫一声,扬手就将那碗茶抛了出去。
杨坚眼神一紧,赶忙将独孤伽罗拉进怀里,还快速退开两步。
尽管杨坚以为他已经及时带着独孤伽罗避开了洒下来的滚烫的茶水,可独孤伽罗还是痛呼一声,往杨坚怀里一缩,旋即就用手捂住右腿的小腿部分。
“烫着了?”杨坚立刻伸手摸过去,拨开独孤伽罗的手,果然就见裙摆上又水渍,手一按下去就能感受到温度。
杨坚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瞪着卢氏。
“不、大郎君息怒,奴婢不是故意的!”卢氏被杨坚的眼神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天抢地地求饶,“是她!是她故意给了奴婢一碗烫手的茶水!”
“贱婢!”不等杨坚发火,陈留郡公就怒喝一声,“同一碗茶水,伽罗拿得住为何你拿不住?你说伽罗害你?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
杨忠虽曾与独孤信共事,可对独孤信最宠爱的这个七女儿知之甚少,顶多也就是听得满长安的人疯传独孤信对七女儿的宠爱。杨忠本以为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女儿家,该是骄纵的,是霸道的,也是直接的,单纯的。可今日打从独孤伽罗与杨坚并肩进门起一直到方才,这独孤伽罗所展现出来的却并不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女儿会有的姿态,看起来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好相与。
既然如此,他便不能叫这丫头挑出错来,不然她受了委屈的事情传到独孤信耳中,独孤信定不会放过他!
“主公……主公,奴婢真的……”
“滚出去!来人啊,把她给我关进柴房!”
杨忠话音一落,就立刻有人冲进来拖走卢氏,卢氏的儿子被吓得嚎啕大哭,也被怒气冲冲的杨忠下令带走,堂屋里瞬间鸦雀无声。
杨忠看向一直伏在杨坚怀里的独孤伽罗,突然慈爱地笑了笑,道:“府里的人疏于管教,让伽罗见笑了。那罗延你老抱着人坐在地上做什么?快扶起来。”
“是。”杨坚立刻将独孤伽罗抱起来,转身就要走回位子上坐下。
独孤伽罗推了推杨坚的胸膛,低声道:“茶……给阿姑的茶……”
一听这话,杨坚眉心微蹙,转身看着吕氏。
吕氏立刻不自在地笑道:“不必了,你有心就好。”
“谢母亲。”生硬地回了一句,杨坚便转身将独孤伽罗放在了椅子上,而后立刻蹲在了独孤伽罗腿边,抬手轻轻揉按独孤伽罗的膝盖,“疼吗?”
没料到杨坚此举,独孤伽罗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就拉着杨坚的胳膊想把杨坚拽起来。
“你干吗啊?快起来!”独孤伽罗红着脸嗔瞪杨坚一眼。
“什么?”杨坚蹙眉看着独孤伽罗,“别乱动。腿疼吗?要不要找个医师来?”
“找什么找!我又不是泥捏的,没事啦!”独孤伽罗睨了其他几个人一眼,却见杨忠父子三人都是兴致勃勃地盯着这边看,就连一直垂着头的吕氏的眼神也总是往这边飘,独孤伽罗的脸色更红了。
杨坚不信地盯着独孤伽罗看。怎么可能没事?他之前跪了四天两条腿可疼死了,独孤伽罗昨个儿一整天都没怎么休息,再跪上那么长时间,怎么会没事?
见杨坚不打算放弃的样子,独孤伽罗偷偷踢了杨坚一脚:“我说没事就没事!”
“咳!那罗延啊,”儿子和儿媳的互动是很有趣,可再看下去儿媳似乎就真要生气了,“散骑常侍的工作,做得还顺心吗?”
“啊?”杨坚的心思还在独孤伽罗的腿上,突然被问到还有些发愣,“恩,还好。”
……他这是什么漫不经心的态度?
见杨忠冷下了脸,独孤伽罗又踢了杨坚一脚,可对上杨坚茫然无辜的神情,独孤伽罗也只能暗骂杨坚迟钝。
“舅公,伽罗第一次来,想四处转转,看看夫君以前住的地方,可以吗?”
不等杨忠回答,杨坚就站了起来,道:“那我陪你去。”
独孤伽罗嘴角抽了抽,猛地站起来,按着杨坚的肩膀把人按到椅子上坐着,皮笑肉不笑道:“你在这里坐着,好吗?”
杨坚眨眨眼,突然觉得独孤伽罗好像在生气:“我还是……”
“好吗?”不等杨坚说完,独孤伽罗就再度开口,脸上的笑容也更狰狞了。
“……哦,好。”
作者有话要说: 开了一个周更的坑《修仙之废材苏昭》有兴趣的可以穿过去瞧瞧~今晚八点第一更~谢谢~么么哒~
☆、乖巧过头了
虽然是被独孤伽罗留在了堂屋里与杨忠说话,可杨坚最终也没把杨忠的话放在心上。
就为了到他身边来,伽罗离开了最宠爱的她的父母兄弟,他若是再不对伽罗好一些,那像话吗?而且他对他喜欢的人好有什么不对?真不知道父亲哪里学来的那么多听起来很有道理的废话,也难怪母亲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了。
完全不能赞同杨忠所谓的夫妻之道,杨坚一脚踏出堂屋大门,就将这一个时辰里听到的所有“经验之谈”抛之脑后,忘了个干干净净。
找几个女婢问了独孤伽罗的行踪,杨坚便寻了过去,找到独孤伽罗的时候,独孤伽罗正与吕氏还有杨整、杨瓒三人一起坐在池塘边的凉亭里,四个人有说有笑的,就连吕氏脸上也挂着笑容,完全看不出有谁因为先前堂屋的事情而感到不快。
“伽罗。”杨坚高喊一声,然后才快步靠近。
听到杨坚的声音,独孤伽罗转身,欣喜地喊了一声:“那罗延!”
那罗延是杨坚的乳名。喊完独孤伽罗就傻眼了,紧接着脸色爆红,捂着嘴撇开头,不好意思去看杨坚的神色。
跟杨坚的母亲吕氏聊天是一件很费神的事情,因为这个女人太胆小了,她说十句,这个女人才敢忐忑地回上一句,若不是有杨整和杨瓒陪在一旁帮腔,想必事情会更麻烦。
因此独孤伽罗在听到杨坚的声音时,着实松了口气,因为杨坚来了,她就可以解脱了。可没想到因为跟吕氏聊了太久,听着吕氏“那罗延、那罗延”地说着,此时见了杨坚这称呼竟是脱口而出。
听独孤伽罗这样一喊,其余四个人都是愣住了,杨坚更是意外得连脚步都停住了。
吕氏、杨整和杨瓒立刻就看到了独孤伽罗通红的脸,于是都看热闹似的看向杨坚。
杨坚的脚步也只是一顿,而后就更快地往独孤伽罗身边走去。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感觉到一只大手按在了头顶,独孤伽罗却梗着脖子不肯看杨坚一眼。实在是太丢人了!
见没有人出声,杨整便开口道:“嫂嫂一个劲儿地问大哥的事情,阿娘便与她说了。”
自从上一次杨坚帮忙找到了杨瓒之后,杨整对杨坚的态度更为友善了,这一声“大哥”也多少掺进了真心。
“阿娘可是把你小时候的糗事全都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