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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认得李碧琳。现在牧野是景夏的表叔,他在景家待了十多年,与景家人感情深厚,一定会帮着景夏。如果李碧琳的身份被拆穿了,该如何是好?要是当今皇上知道他们偷养着李馨媛的私生女,一定不会放过他们。还有谢行远,也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主儿。
景贤将朝堂上发生的事说给家人听,一家人都欢欢喜喜。皇帝还是少年之时就有贤德的名声,他得到皇位是众望所归之事,能扳倒李馨媛这个祸国妖妇,无论用什么手段都是好事,更何况她做的那些坏事,而且证据确凿。只是人证是自己家里的人,李珍娘不敢多想。景狄从前是宫廷御医,害了不少人,更害得先帝无法生育。郭弋更不用说,作为前禁军统领,李馨媛最得力的手下,他犯下的罪行更多。“皇上会放过你爹和你表叔吗?”李珍娘焦急万分,要是新帝追究起来,他们一家都逃不掉。
“娘,你放心。皇上早就答应了爹,不会处置他和表叔,也准我们在他成事之后回永安镇。”景贤说。有了他这句话,李珍娘才放下心来。
“现在就剩你的事没解决了,就当好事多磨吧。”李珍娘握着景夏的手,拍着她的手背说。景狄说只有郭弋知道她的身世,兴许她真是世家贵女呢。
景夏只觉得,她和谢行远这辈子都不可能了,“看缘分吧。”李珍娘现在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她不能露出颓丧的神色来。
之后,宫中的织造房开始连夜赶制龙袍,钦天监选定了秦煦的正式登基大典的黄道吉日,就在十一月初五。楚王秦煦正式登基,成为徽朝新的统治者。新朝新气象,许多人都盼着新帝能重振徽朝,恢复从前的荣光。而李馨媛也被定了罪:毒杀先帝,谋害皇嗣,戕害嫔妃,祸国殃民,每一项都是重罪,都足以让她碎尸万段。十一月初十,李馨媛将在午门被斩首。
因郭弋和景狄也是重罪犯人,所以暂时被关在天牢。一连多日,景家没有半点景狄的消息,李珍娘心急,让景贤托人打点关系到天牢中探望。
见景狄全身肮脏不堪,李珍娘双手握着监牢的铁栏大哭起来,“大哥,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家?皇上和太后不都说会放过你们吗?”
“别急,再等一等吧,皇上不会言而无信的。”景狄见李珍娘哭,也难过起来,又问道:“这几日靖远侯府没来找麻烦吧。行远呢?“
景夏虽和谢行远成了亲,但无夫妻之实,因此还梳着未嫁姑娘的发式,“这几日京城大换血,靖远侯夫妻不敢在这时候闹幺蛾子。至于谢公子,好几日没见到他了,估计有事忙吧,毕竟他是皇上的左膀右臂。”
“你怕吗?”景狄问她。
景夏知道景狄的意思,答道:“不怕,一切随缘吧,就算结果不如意,我也不会怨谁。”
“你能这么想为父就放心了。”景狄说,“珍娘,小贤,你们都回去吧,我会平安回来的。小贤,你可愿辞官与爹一起回永安镇?”
景贤点头:“愿意,我不是做官的料,我只想做一名大夫,悬壶济世。”
景狄握着景贤的手连声叫好,“你有这样的想法爹很高兴。”
书房中,蓝氏和陈沛铭正在询问陈静姝身体的事,得到的答案并不如意。
“小姐先天身子就弱,能长这么大实属不易。老朽刚才为小姐诊脉,说句伤心的话,小姐这辈子都没有生育的可能,就算请苗疆的巫医来也无济于事。”杨老大夫摇头说,他又想起一件事来,“小姐似乎从小就用过绝育的药,这也是她不能生育的重要原因。”
蓝氏本想让陈静姝借怀孕的由头进镇国公府,现在看是没有可能了。子嗣是除了夫妻房中之事外,最能拴住丈夫的事了,哪知陈静姝连生育的机会也没有!那个秦妈妈做得也真够绝的。现在郭弋回来了,陈静姝就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只是自己当初发了毒誓,只能多为她谋划了。“这是五百两银子,还请杨老大夫为小女的事保密。”
杨老大夫是明白人,这种事他不会乱说,“老朽一定守口如瓶。”
“还有一事,请老大夫帮忙。请老大夫开几副假孕的药,吃了之后的人有怀孕的迹象,而且任何大夫都查不出来。”
杨老大夫听了蓝氏这句话,犹豫道:“这……”
“这是五百两,难道还不够买几副药?”蓝氏又拿出五张一百两的银票递到杨老大夫手上,“你不说,我不说,没有人知道的。”
蓝氏再接再厉的利诱,杨老大夫终于松口,说:“方子是有,可副作用极大,小姐的身子只怕顶不住。”
“日后可还能调理?”蓝氏问道。
杨老大夫想了想,说:“能。”
“只要能调理就好,方子你尽管开。”蓝氏在片刻之间,已想好了陈静姝日后的路,既然她无法生育,那就安排丫鬟生,到时候去母留子。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先拴住谢行远,目前谢行远是新皇最信任的臣子之一,靖远侯府必须牢牢抱紧这棵大树。
景家人探监之后,景狄和郭弋就被无罪释放,一家子得到消息,全都出门迎接。景狄将心中埋藏多年的秘密吐尽,只觉压在身上多年的千斤石头没了,抱着家人痛哭了一场。现在只剩景夏的事悬而未决,只要理清了三个年轻人之间的恩怨,他们做长辈的才算彻底没了负担。
晚上,郭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那日在殿上,李馨媛分明还有话对他说,而他心中还有一个谜题等着李馨媛来解开。
午夜时分,郭弋趁着家里人都睡下了,翻墙离开景家。潜入天牢之后,又轻车熟路的找到李馨媛所在的牢房。
见到郭弋,李馨媛走到他面前笑道:“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郭弋在牢门外,隔着铁栏说:“既然你知道我来的原因,那就告诉我真相。”
李馨媛虽上了年纪,但保养得宜,和二十几岁的少妇一般,此番落魄了,却另有一番风情,一颦一笑甚是勾人,说:“我的女儿,当然也是你的女儿。当年我找了四个男人都没成功,和你做了几次就怀上了。早知如此,我就不用费那么大力气在宫外找男人了。”
郭弋自是不信的,他的确和李馨媛做过露水夫妻,但他不信李馨媛偏偏怀了他的孩子,这个女人能把假话说得和真的一样。
“我知道你在怀疑,但事实就是如此,那孩子就是你的种。我已经找到她了,将她安置在一户好人家家里,也为她找了一个好婆家。我快要死了,护不了她了。”李馨媛叹惋道。其实她也不知道陈静姝到底是谁的,当年为了求子,她和那四个男人都好过,后来又和牧野好过几回,陈静姝就是在和牧野好的那段日子怀上的。不过她敢赌,赌牧野对她还有一点儿情谊,赌牧野还有一点儿恻隐之心。
“告诉我,孩子在哪儿?”当年他就怀疑过,所以把那孩子抱出宫后,交给一对信得过的老夫妻养着,等风波过去之后,抱回来自己养,将其收为义女。哪知他抱走真陈静姝之后回京,那对老夫妻就不见了踪影。
李馨媛冷笑一声:“告诉你做什么,你又不认她,知道她的下落只会让她更危险。当年你背叛过我,日后也一定会为了自己出卖她。当年你说得多好听,会效忠我一辈子永不背叛,现在想来才明白,男人的话都信不得。”
“你做事太绝,我尽管忠心于你,但也不想死,必须留一条后路。当年你为了自己的私欲,搅得徽朝上下都不安宁,害得徽朝民不聊生,我不忍看着徽朝毁灭,只能将你过去的罪行揭发出来。你这辈子已经过得够顺畅风光了,也该是个头了。”郭弋说。
李馨媛听了他大义凛然的话,脸上浮现讽刺的笑容:“我想你忘了,当年我搅得徽朝不安宁,这其中有不少功劳是你的,帮我杀人的是你,帮我害人的是你,帮我做尽坏事的人也是你。你既然有这么好的觉悟,怎么当年还助纣为虐?怎么不揭发我呢?”
郭弋不知怎么接她这句话,只得催促说:“我是趁着狱卒换班的空档潜进来的,你再不说那孩子的下落就没有时间了。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她,护她后半生周全。”
李馨媛听他这么说,才勉强说道:“她在靖远侯府,我让她顶替了李敏失踪十五年的女儿,做了靖远侯府的大小姐。如果你真要保护她,就不要拆穿她的身份。靖远侯夫妻在我面前发了重誓,要护她一生,所以你可以和他们合作。我希望她嫁进镇国公府,至于景夏,就让她回乡下做个村姑,最好不要威胁到我们女儿的地位,更不能让景夏毁了她的幸福。不过听说你和张子期的那两个孩子感情好得很,该不会下不了手吧。”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这篇文断更了很久,所以再提笔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写了,因此只能手写,从2月写到现在才写完。
这篇文的手稿已经写完了,估算了下,大概有七万多字,将在一百章左右完结。后面估计会隔日更,所以亲们不用担心坑掉啦。
☆、颠倒黑白
郭弋的确为难,他对景夏有愧,但又不能不管那个疑似自己女儿的孩子。“亲疏有别,该怎么做我自己清楚。至于你,放心的去死吧。”
郭弋离开牢房回到景家,过几天他要去靖远侯府见一见那孩子。尽管他不确定假陈静姝是不是他的女儿,但他已下定决心保护她一辈子,如此一来,只好牺牲景夏了。
李馨媛被斩那日,全京城的老百姓都到午门围观,这个把徽朝折腾得一团糟的女人终于要死了。刀起刀落,一代妖后李馨媛彻底退出徽朝的历史舞台,她的尸体被扔到京郊的乱葬岗,任野狗和乌鸦啃食。
郭弋潜进靖远侯府,远远的看着陈静姝,她长得真像李馨媛年轻的时候,美丽,柔弱,让人心生怜悯。他似乎在陈静姝的脸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下巴、鼻子和额头像他,让他更加确定这个姑娘就是他的女儿。在这时,郭弋也坚定了让她嫁进镇国公府的决心。至于景夏,只能委屈她了。当年他不远千里将她送到景狄身边,而不是李馨媛所说的青楼,已经救了她一次。这十多年中,她无忧无虑的长大,景狄和李珍娘又那么疼爱她,让出谢行远这个优秀的夫婿对她也没损失。
回到景家的宅子,正好赶上午饭。景狄在饭桌上问起景夏的身世,郭弋端起饭碗,淡淡的说:“这个我真不知道,再说我也不可能千里迢迢的把一个孩子从京城送到永安镇李家村这么偏的地方。”
“真的?”景狄不相信。他的直觉告诉他,郭弋在撒谎。因为他之后暗中调查过,李家村甚至整个永安镇都没有丢孩子的人。
“我骗你做什么?如果我知道小夏的身世,为什么之前不告诉你?那一年我事多,不会专门送一个孩子到你这里,连招呼也不打一声。”郭弋说道。他永远是一个表情,看不出任何不妥来。
景狄虽有疑问,但没再继续问下去。景夏由开始的期望变得失望,原来郭弋真的不知道她的身世。
“既然表叔不知道,我们也别深究了。小夏从小在咱们家长大,一直以来都是一家人,将来也是。”景贤半是安慰景夏,半是劝解景狄说。
“既然找不到,那就不找了,以后就当这里是你的家。”景狄也不再深究景夏的身世,劝她说。既然她的父母能抛弃她,或者她是被歹人设计,那她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