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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夏险些暴走,深吸了几口气后才说:“春林姑娘,我就直说了,这块地薄,土也不肥,不施花肥养不活,既然娘娘喜欢牡丹花,就不该让这花在这片地里枯死才对。”
春林是蜀州安平县的姑娘,被分给林媳婉做宫女,自然狗腿得很,说:“娘娘说她知道你永安镇的时候是个养花的好手,自然能在最薄的土地里养出最好看的花。你爹是整个永平县医术最好的大夫,你自然得了他的真传,一定能给这些牡丹花治病,让它们长得好好的。娘娘还说了,这些牡丹花娇贵,要死死了一株的话,你就别想活命。自己好生做事吧。”
景夏看着那十来株牡丹花苗,再看了看那片地,把花苗放到一边,从自己住的屋子找了一个破木桶,扛着锄头就到珍珑阁后的小山包挖土。珍珑阁后的小山坡上种了些花木,只要景夏往偏一些的地方去挖土就不会被发现。景夏挖了好些土来,铺在刚才那块地上,又到恭房提了些粪来浇上,再盖了一层薄土后才用锄头挖坑种花。
天黑后,春林送了第二天扫地的楠竹扫把来,把整个珍珑阁指给景夏看,说:“娘娘说了,以后这些地方都让你扫,扫不干净就不许吃饭。”
晚上景夏吃的是别的宫女吃剩下的饭,景夏嚼着嘴里一粒一粒的白米,心里想着快些来个厉害人物把林媳婉这条仗势欺人的狗给收了,她现在的身份和地位是不敢动林媳婉的。
第二天一早,景夏就被春林叫起来扫地。景夏挥着扫把把珍珑阁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的扫了一遍,不过春林检查一遍后,指着这里说还有灰,指着那里说还有草屑,然后就不让景夏吃早饭。
“这堆衣裳你也洗了吧,什么时候洗完什么时候吃午饭。”这次是林媳婉身边的另一个宫女春花。
景夏有些愤恨的看着春花这朵开得无比娇艳的花,春花最喜欢看景夏这种表情,瞪她说:“看什么看,要怪就只能怪你只是个低贱的宫女,还不快洗衣裳!”
景夏打了水拿了皂角开始洗衣裳,后来春花特别折回来告诉景夏:“嫣红啊,婕妤娘娘说了,她的衣裳是蜀绣做的,不能用刷子刷,不能用捣衣棒捣,只能用手搓。要是洗坏了,你可赔不起呀。”
景夏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春花是在叫她,嫣红,这么恶俗又风尘的名字只有林媳婉才想得出来。不过林媳婉这样笨,听说她因为皇帝的宠爱,在后宫又升职得快,恃宠生娇把宫里大大小小的娘娘都得罪光了,想必她也活不了几日。现在就先忍着,等高人来收拾她。
景夏忍着饥饿把那堆衣裳洗了,结果还是没饭吃。景夏先前还忍着,天黑后林媳婉说景夏的衣裳洗得不干净,皇上赏给她的衣裳被景夏弄起毛了,就把景夏关到小黑屋三天都不许给饭吃。
“我说嫣红,谁叫你得罪的是婕妤娘娘呢?这宫里谁得宠谁就是咱们宫女的天,就算婕妤娘娘赐死你,贵妃娘娘也不会管的。不就饿上几天嘛,忍忍就过了。”春林给小黑屋上了锁后在门外阴阳怪气的劝道。
景夏坐在墙角,这里的屋子是珍珑阁最偏僻阴冷的屋子,就算是在夏天也冷的渗人,景夏一天没吃东西,肚子饿得哗哗响,林媳婉是狠了心要把她往死里整,她要是先认输,指不定还会怎样被嘲笑。
水饺数到五千,肚子越饿越没睡意,景夏躺在角落里忍着。等到快撑不下去的时候,有人开了房门,又偷偷的关上。“嫣红,嫣红,快醒醒!”有人摇着饿得不行的景夏。
景夏昏昏欲睡,还没反应过来嫣红是谁。“快醒醒,别睡了。我给你送饭来了。”
听到有饭吃,景夏立刻就惊醒了。看到篮子里的白饭和肉食,还是忍住了。抬头开竟然是林媳婉身边的掌事宫女易云。
“易姑姑,怎么是你?”景夏有些奇怪,这人和林媳婉沆瀣一气,怎么就肯给她送饭。
易云端了饭菜肉食出来,把筷子递给景夏:“快吃吧,我也是看你可怜,到珍珑阁后就吃了一顿饭。都是当宫女伺候人的,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也不忍心你被饿死。也许以后说不定以后我还得靠你,就先卖你一个人情吧。”
景夏没接筷子,说:“姑姑的人情我不敢接,万一被婕妤娘娘知道了,你我都不会好过。”
易云惊讶于景夏的谨慎,说:“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不过是大家都在宫里做事,以后相互之间也好有个照应,以后至少在落难的时候偶有个愿意真心帮你的人。”
景夏扯出一个笑容来,说:“话虽如此,还是谢谢易云姑姑了,这些饭菜您先拿回去吧。”
易云拗不过景夏,但也没把饭食端回去,说:“东西我放下了,你愿意吃就吃吧。”
景夏不相信易云有那么好心,早不送晚不送,偏偏在她挨不住的时候来,这样做收买人心也不觉得太明显。再说以李贵妃的厉害,能容得下林媳婉蹦跶?景夏不用想也不相信。
☆、愚蠢的婕妤
到了第三天,珍珑阁的人把景夏从柴房里拖了出来,看到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易云在一旁劝道:“娘娘,毕竟您入宫的日子短,若您现在就弄死了她,传出去对您的名声不好。既然您讨厌她,何不留着她一条命慢慢磨?人都是贱骨头,谁会死撑到底呢?”
林媳婉本就没让景夏死的意思,她不过是想给景夏点儿颜色看看。景夏如今的模样,确实让她心情愉悦,说道:“易云说得是,本宫本就不是心狠手辣之人,就留嫣红一条贱命。春花,带嫣红去吃饭,可别把她饿死了,本宫的花儿等着她养,衣裳等着她洗,院子还得让她扫呢。”
“是,娘娘。”林媳婉身边的另一名宫女春花带着景夏去吃饭,景夏才端起碗吃了。菜是剩的,饭是冷的,景夏也没管那么多,直到吃饱了才放下碗筷。
回到后屋后,花圃里的牡丹苗还活着,景夏先松了一口气。后几日林媳婉没那么多闲工夫来整她,因为皇帝又有了新宠,那位美人一承宠后就封了昭仪,位列九嫔之首,林媳婉还是婕妤,必须对新封的昭仪娘娘行礼。
林媳婉回到珍珑阁后就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说那个婉昭仪不过是个柴火妞,就是颜色好些,皇帝宠幸了她一夜后,竟然封了昭仪,还用她名字里的一个字做了封号。白日里李贵妃还说,婉昭仪的位份比林婕妤的高,林婕妤必须避嫌才是,因此做主把“婉”字改成了“菀”,还说古有息妫夫人,她名字里那个“媳”字不好,而且“媳婉”这名字听着像“洗碗”,所以就把“媳”字改成了“玉”,让她被所有的嫔妃笑话。
“娘娘,虽然您得宠,但权势到底比不上李贵妃,她现在是代行皇后之权,又有太子傍身,皇上一旦殡天,李贵妃可就是皇太后,您最多不过是个太妃。娘娘,您息怒啊。”易云劝林媳婉,现在的林玉菀说道。
林玉菀心里气急,她从没受过这样的侮辱,被出身比她低的柴禾妞压了一阶不说,还被李贵妃那个妖妇改了名字。什么媳婉听着像洗碗,分明就是那个老妖妇嫉妒她得宠。但易云说的也是实话,她拿李贵妃没办法,李贵妃有权有势,还是将来的太后,她可惹不起。
皇帝大半月都没召林媳婉侍寝,巴结她的人少了,连平日里稍有地位的宫女都可以给她颜色看。宫里的人就这么势利,你若春风得意,我来给你巴结扇风,你若失事倒霉,八方的人都来点赞看笑话。林玉菀赌气在珍珑阁闭门不出,也不到李贵妃那里请安,整天就打宫女砸东西。
景夏听到林媳婉失宠的消息后偷乐了许久,皇宫里花无百日红,皇帝的专宠只能在电视和小说里才能见到,再说林媳婉又不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她这样的小鲜肉吃腻了,皇帝总会找到更年轻漂亮的。听闻林媳婉被李贵妃改了名字,景夏更是乐得不行,刚来的时候她的名字还被嫌弃过,这会儿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林媳婉了。宫里行走讲究喜怒不形于色,景夏也只能在心里偷乐,面上不表现出来半分。
后几日林玉菀耐不住寂寞,跑到皇帝的宏图殿找皇帝,结果闯进去的时候皇帝正在宠幸某位臣子的漂亮夫人和女儿,3·P玩得正起劲的时候就被林玉菀打断,皇帝大怒,当即就把林玉菀贬为庶人,送到冷宫,还让李贵妃看着办。
林玉菀那日没回来,听易云说是李贵妃命人勒死了她,她死的时候眼睛睁得很大。至于事后珍珑阁的人,也受到了皇帝的迁怒,全部送到涣衣局去洗衣裳。
景夏从珍珑阁到涣衣局,那边十分冷清,因是刚修好的,地方还不算破烂。易云没被送到涣衣局去,听说她上头有人,所以不用到这地方来受苦。景夏捣衣裳的时候终于相信易云当时给她送饭确实是不安好心,那时候林玉菀风头正盛,说不定是易云上头那位让易云来拉拢她,为那位娘娘效力。
还好涣衣局没想象中的那么暴力,但每天都低头浆洗衣物,手指泡在水里已经发白,整天对着脏衣裳和污水,心里压抑得很。才过了几天,景夏就叹气,也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景夏在涣衣局待了两月,李贵妃身边的夏公公就到涣衣局把她领了出去,说皇后娘娘身边的人手不够,别处又挑不出合适的人来,就让她和另外几个到皇后身边伺候着。
“这也是你们的福气,皇后娘娘这几日身体抱恙又缺人伺候,你们去了可得好生照看着,皇后娘娘的病若是好了,少不了你们的赏赐。”夏公公尖利的声音说道。
景夏和同行的几个宫女始终低着头,听夏公公吩咐。能离开涣衣局这个压抑的地方到别处,就算是冷宫景夏也愿意去。
沐浴后换了一身新衣裳,景夏跟着夏公公几个到了皇后住的昭德殿。景夏站在门口仰望这座皇后住的昭德殿,虽然是新修好的,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比涣衣局好不了多少。大门上的漆还散发着难闻的味道,建房子用的木料也是下等,连景夏家里的门刷上漆也看不出有这么多木疙瘩。
还没到昭德殿里边,就有一股寒气冲出来,这还是刚修好的宫殿,不然还让人误以为是死了人的鬼宅。皇后身边的嬷嬷邹嬷嬷出来对夏公公行了一礼,客气道:“麻烦夏公公了。”
“不麻烦不麻烦,皇后娘娘的身体要紧。”夏公公笑得脸上的褶子变成一朵菊花。
邹嬷嬷送走了夏公公,领着景夏一行人进了昭德殿。“娘娘,贵妃挑的人送来了。”
“你先给她们说说本宫这里的规矩吧。”张皇后躺在木塌上看书,并没起身看这群李贵妃送来的宫女。景夏偷偷打量张皇后,只见张皇后面容秀丽端庄,但由于生病的缘故,脸色有些发黄,她梳着普通的妇人髻,头上未佩戴饰物,穿着一袭天青色的长衫,躺着翻看手里的《史纪》,不过此史纪非彼史记,这是前朝史学家高蔚写的一本纪传体通史,从远古时代写到了南北朝时期。
张皇后除了脸色发黄外,一身收拾得整整齐齐,就算没人欣赏,她的打扮也十分得体,面上并无深闺怨妇的落寞之色,她现在像是隐居在昭德殿的世外之人,仿佛殿外的一切都和她无关。
“皇后娘娘喜欢清静,你们无事的时候不要打扰娘娘。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