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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甚好。”景狄笑道。
景夏一大早割了草洗了衣裳,又在地里摘了两个西瓜一篮子甜瓜回来。到厨房的时候,李珍娘正在熬药。“娘,我看地里的玉米能收了,什么时候扳玉米?”景夏拿了个水桶,把西瓜放了进去,再掉在水井里冰着。
“就这两天吧。”李珍娘扇着扇子说。
自从景贤从军后,李珍娘每天都要在观音像前拜上一拜,求他保佑远在北边的儿子。听说抄经书能积福积德,李珍娘不识字就让景夏抄。正午日头毒辣,景夏无事只能待在家里,沾了墨坐在屋里抄经书,小花趴在她脚边吐着舌头。
春困秋乏夏打盹儿,天气一热就容易犯困,景夏抄着经书抄着抄着就趴在书桌上睡着了。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到自己在山里采药,在河边洗手的时候看到河中间飘着一个大箱子,好奇之下淌水把那个箱子捞了上来,打开一看里面全是金银珠宝。
景夏从没见过这么多好看的金银钗环首饰和珍珠玛瑙等东西,双手捧着金银珍珠欢喜得不得了,还以为自己走大运了,这比买彩票中了五百万还开心。结果从里面蹦出一条毒蛇来咬伤了她的手,后来又咬着她的大腿不放。景夏拿起镰刀把蛇砍成两半,蛇身那部分在地上蠕动了几次后就跑了,蛇头却紧紧咬着她的腿不放。她正在寻思如何拔了蛇头时,那一箱金银珠宝全部变成了一个死人,还是一个被碎尸的死人,她吓得拔腿就跑!
“汪!汪!”小花大叫了几声,见到景夏不醒一口咬在她的小腿上。
景夏从梦中惊醒,看到小花耷着耳朵正摇着尾巴看她。景夏摸了摸小花的头,“都说狗眼睛能看到不干净的东西,是不是你也看到那个被碎尸的人了?”
小花又汪汪的叫了两声,爪子掏了掏景夏的大腿。“白日做梦一场空,还好是个梦。”景夏铺平了纸,继续抄写经书。她枕着佛经还能做噩梦,当真有些疯魔了。
晚上,一群黑衣人潜进永安镇,挨家挨户的找人。镇上的狗汪汪的叫个不停,但很快就消停了。景夏被狗吠声吓醒,穿上衣裳离开了自己的房间。院子里小花也在跟着叫,景夏示意它安静,小花呜呜了几声就跑回柴房睡觉。
“表叔,你睡下了吗?”景夏敲了敲郭弋的门。
郭弋开门后问道:“怎么了?”
“表叔,你听到狗叫声了没有?镇上的狗从来没这么叫过。”景夏问道,又追问了一句,“是不是有什么事发生?”
“你是说……小夏你先回去睡觉,无论发生什么都必须装睡,懂吗?”他突然想到什么,就到后院去敲开了王富贵的门,“你赶紧躲到地下室去,三天都别出来!”说着就把王富贵推到地下室去,用大水缸堵上。
景夏战战兢兢的回到自己屋里,捂上毯子睡觉。屋里静得可怕,她躺在床上听到房顶上稀稀疏疏的脚步声,还有掀开瓦片的声音。
往屋里放了迷烟后,房梁上的人下来后在房子里找了一圈,没发现别的后匆匆离开,又去了景家另外的地方。
小花听话,出乎预料的没有狂吠。
第二天天亮后,不少人家发现自己家养的狗都死了,脖子上有一道伤口。小花跟着景夏出门看死狗,它吓得躲在景夏背后不敢看躺在地上的伙伴儿。
王大婶一副见鬼的样子,说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哦,昨晚狗叫得那么大声。我本来想起床看的,结果不知不觉的睡着了,今天一大早起来就看到我家的狗死在了院子里。”
“是啊,我昨晚也听到了,我在永安镇上住了大半辈子,狗从没叫得那么大声过。”好些人应和说道。
死狗的事情在镇上传了几天,都说镇上闹鬼了,后来渐渐没了声息,因为后来几天镇上什么事也没发生。
镇上的人都忙着收玉米,谁也没那个闲心再管死狗的事。狗死了就埋了,在有小狗家的人那里买了一只回来养着看家。
吴氏现在和李珍娘突然和好,两人也不像往日那样拌嘴吵架,每月初一十五都约好了去大佛寺拜佛上香,给她们的儿子祈福。
王富贵在地下室待了三天才出来,他私下里问郭弋发生了什么事。
“三天前镇上来了一群杀手,估计是找你的。”郭弋简单的说了一句,还好他把王富贵来时穿衣物等全烧了,被当做诊金的那块玉佩景狄也藏好了才没被发现。
王富贵苦笑说道:“看来那群盗贼真的盯上我了,家里有钱了也不是好事啊。”
“虽然那些人走了,你最好还是小心些。”郭弋说道。
景夏和李珍娘去地里扳玉米棒子,景狄负责挑回来,郭弋的右手还没完全好,就负责砍玉米杆。收完玉米,又开始给红薯除草,景夏整天都忙得团团转。穿过来这么些年,她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
“我再给你施一次针,你这右臂就完全康复了。”景狄在火上烤银针。
“多谢。”郭弋说道。
“手好了有什么打算?”景狄问道。
郭弋思忖片刻:“还没想好,总之不会走回头路。”
“我看也好,别去打打杀杀的了,我看着也心慌得很。人手里的利器最开始用的时候也许会不适应,但总会越用越锋利。不过太锋利了,主人会担心它割伤手,或者用旧了有残缺,就会毫不犹豫的毁掉它或者扔掉它。你是一把利器,当时就是因为太锋利,所以才会被毁掉吧。”景狄在郭弋的手臂上扎了几针。
☆、挥一挥衣袖
“鸟尽弓藏的事,我又不是没见过。你也不一样?”
景狄苦笑而不语。
王富贵为了让腿早些好,每天都要在景家的院子里一圈又一圈的散步,景夏每天喂兔子浇花晾衣服都能看到他在院子里不厌其烦的走路。
“你想早日康复,也不用每天这么走啊。爹当时给表叔治手臂的时候教了一套按摩法给他,每天照着按摩可以舒筋活络。”景夏是在忍不住说道。
“我每天无事可做,只能这样一圈一圈的走。景大夫又上山采药了?”王富贵问道。
景夏正给月季花浇了水,说:“是啊,家里好多药材都是爹从山里采回来的。”
“我看你爹不像本地人,一个乡下郎中,怎么可能有那么好的医术?”王富贵试图从景夏嘴里套出些话来,他着实觉得这一家人怪得很,家里有一个比御医医术还高明的大夫,还有一个练家子的表叔,那表叔虽未展示武功,但他仍能感觉到那个表叔一点儿也比不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会武的人差劲,或许比他爹更厉害。
还有这个小姑娘,他实在看不出她哪里像她的父母,李珍娘是一张盘子脸,人长得算不上十分好看,但总有五六分。这个叫景夏的小姑娘有一张鹅蛋圆脸,长得眉清目秀,容颜娇美,杏眼高鼻梁,皮肤很白,就算常年劳作她的皮肤也没晒黑,娇憨中却带着一股精明。李珍娘身量不高,景狄的身材算中上,景夏不过十来岁,和李珍娘站在一起差不多高,可以说,景夏身上没半点李珍娘和景狄的影子。
“我爹娶了我娘,在镇上住了这么多年,当然是镇上的人了。难道乡野间就不能有医术高明的大夫?古代好多名医都出身乡野。”景夏对王富贵十分谨慎,并不多说景狄的事。
“住了十年八年,也不一定就是本地人。”王富贵说道。
景夏反问说:“既然不是本地人,那你觉得该是什么地方的人?”
“这个……只怕只有你父亲才清楚。”王富贵笑道。
“你的腿好得差不多了吧?”景夏问道。
王富贵的双手在腿上捏了捏,“好得差不多了,不过景大夫说要想完全康复还得等些时日。”
其实景夏巴不得他马上走人,总之看到这人她心理十分不安,联系前几天的梦和那天晚上莫名闯进她家的黑衣人,她总觉得王富贵是个祸害。
“哦,听我爹的话总没错,你的腿早些恢复了也可早些……回家。”景夏心想下逐客令不能太明显,还是用回家一词比较妥当。
“是啊,可以早点回家。”王富贵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有些许惆怅。
景夏转动轱辘,捞起水桶里的西瓜,切成块后端到院子里,说:“吃西瓜。”
“你家种的?”王富贵接过景夏递过来的西瓜说道。
景夏喂了一片给嘴馋的小花,小花伸长舌头努力舔西瓜上的汁水吃完一片后又眼巴巴的盯着景夏。景夏又送了一块到小花的嘴边,等它吃完了打水洗手,自己拿了一块吃:“是啊,家里什么蔬菜瓜果都种了一些,哪能什么东西都去买?”
“那天看你在抄经书,你会读书识字?”王富贵大大的咬了一口西瓜,汁水溅得他一脸都是。
“我娘说种田辛苦,不想让我哥在乡下种田,搬到镇上后就送他去学堂。他每天下学后都会教我,说让我也跟着学学,他也可巩固一天的功课,所以我也会读书认字。”今年的西瓜好甜,景夏吃了一块又拿了一块吃。
“听景大夫说,你哥哥参军去了。”王富贵说。
十五岁的年纪,放到现代也是上初三或高一的年纪,用大人们的话说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景贤和龚敬就早早的被拉去打仗,虽说他们的武艺不错,但战场上的事哪有那么好说的?“三个月前走的,那时候你还没醒。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回来。”
一将功成万骨枯,他懂得这个道理。
李珍娘回来的时候眼圈红红的,景夏迎上去问道:“娘,怎么了?”
“听到北边传来消息,说朝廷出师不利,已经连败好几场了。匈奴人对待俘虏,不是砍头就是活埋。我担心你哥哥他……”家里有参军的人,就格外关注北边的战况。
“娘,哥哥身手那么好不会有事的。”景夏劝说道。说话的时候景夏也有些底气不足,毕竟都说徽朝内部腐败已久,军队早已腐朽。那些人除了用兵器对准反抗他们的臣民外,对外则是一滩烂泥,不用打,内部早就搅得一团糟了。
李珍娘哭着叹气:“战场上的事谁又说得准呢?小夏,你再帮我抄一百份金刚经。”
“好,我马上回屋抄写。”景夏扶着李珍娘回屋,李珍娘刚进堂屋,就给观音上了一炷香,放上供果后拜了又拜。
景夏看着厚厚的一本金刚经,一百遍,不知道要抄到什么时候。“要不我帮你抄?”王富贵敲开景夏房间的窗户说。
“不行,我帮我哥哥抄才更灵验。”景夏拒绝道。
王富贵说道:“你父亲救了我一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抄写经书为他的儿子祈福有何不可?想必佛祖不会怪罪。再说我的字比你写得好,抄写的速度也比你快,你娘又急着要,何不一起抄呢?”
景夏咬着笔头想了想,说道:“那好,我再去拿一副笔墨来。”
王富贵的字果真远胜于景夏,抄写的速度也比她快上许多。他的字笔力遒劲,挥洒自如。明明是正楷小字,他却写出了飘逸之感。景夏很想问王富贵到底是什么来历,但郭弋告诉她说知道得越少越好,尤其和王富贵有关的事。
“当真写得好,比学堂里的夫子还写得好。”景夏由衷表扬道。
王富贵一点儿也不谦虚:“那是当然。”
听到北边战况紧急的消息,郭弋对景狄说道:“我到北边走一趟,不管是胜还是败,一定会把小贤和龚敬带回来。”
李珍娘哭着跪在郭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