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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缓缓绽开一片发自心底的欣悦。
之前焦虑的种种,与睁开眼睛就能看到自己的爱人这么大的福利相比,似乎一下子微不足道起来。有他在身边,什么事情,都不再是困难。
隔着薄薄的中衣,他清楚地感受到她表情的变化,他的眉眼越发柔和,用下巴蹭了蹭她头顶的发,轻声问道:“娘子,有何喜事,可能让为夫也分享一下?”
江夏脸上的笑容更盛,抬起手臂,回拥住他的身体,在她的怀里蹭了蹭,微微侧了脸,柔声开口,却转了话题:“咱们是不是需要进宫谢恩?什么时候合适?”
徐襄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笑笑道:“明日早饭后,进宫请见吧!”
江夏毫无迟疑地点头应着。
徐襄垂眼看了看偎在自己怀里的人儿,暗暗在心底叹了口气。
新婚三日,本该回门,江夏却无处可去……进宫谢恩,应该能够让她不去多想种种不快吧。
想起妻子的娘家,徐襄心中就想到了越哥儿。作为江夏唯一的同胞弟弟,为了将来江夏有娘家可回,有娘家可靠,他或者应该给那个小子加一加历练,让他更好更快地成长起来,才能成为妻子可以放心依靠的娘家人呢!
相拥片刻,某人的手有些不安分起来,江夏挣脱开去,仓惶逃离,收拾了自己,回头看着丫头们进来就要去床前伺候徐襄……她脸上的笑意倏地一僵,然后,就听见徐襄淡淡的声音响起:“你们下去吧!”
丫头们垂着头,曲膝退下。连伺候江夏梳头的金桂石榴也无声地退了出去。
江夏一时无解,茫然地转头看向徐襄,却见他身上仍旧只穿着中衣中裤坐在床边,正目光幽怨地看过来。对上她的目光,就开口道:“娘子,你不伺候为夫穿衣么?”
江夏下意识地想要一口拒绝,手都抬起来了,却又猛地顿住。
新婚夜里,他沐浴不让丫头伺候,如今穿衣也不用丫头伺候……
她突然记起,出嫁那天,韩氏和郑箐娘都曾在她耳畔低声叮嘱过,成了亲之后,但凡相公的事情,都不要假手她人……包括穿衣、包括沐浴、包括梳洗……当然了,韩氏和郑箐娘还想提醒她一下,外衣做不好,可以学着做一做内衣,贴身的衣物、随身佩戴的小零碎物件儿,最好也是做妻子的亲手所做。只不过,稍加了解她的针线水平之后,不约而同地把这一条给简略了。
据说,江夏不是女红不好,是完全不会。同一个人,明明能将针灸针玩的转,却对缝衣针完全无感,连穿针纫线都不会!
江夏略一迟疑,还是起身走过去,一边拎起搭在床头的外袍,一边微笑道:“第一回成亲,徐相公多担待……”
话未说完,徐襄已经撑不住轻笑出声来。
已经穿了衣袖的徐襄也不穿鞋,就在脚踏上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江夏,嘴角微挑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你以为,为夫还会给你第二次的机会?”
话已出口,江夏也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听徐襄这么说,她倒没有反驳,反而柔顺无比地抬手…攀住他的肩膀,踮着脚将自己的唇送上去,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轻吻:“我说错话了,你包涵一回。”
徐襄的眼睛微微一眯,伸手揽住她往后仰着的腰肢,抬起另一只手,用一根手指碰了碰她的唇,肃容警告:“下不为例!”
江夏连连点头应承着,转身挣脱开来,丢下一句话,就出门往厨房里去了。
某个人太不经撩拨,不过是唇瓣轻轻一碰,竟明显察觉到某个物事的变化!唔,太色清!太羞耻了!
吃过晚饭,囡囡几乎是撂下筷子就要离开。
江夏很奇怪地询问:“这么急急忙忙做什么去?”
囡囡大眼睛瞟了徐襄一眼,回道:“姐夫说,九九重阳日,带囡囡去玉泉山参加菊会。这几日,囡囡都在照料自己的菊花,希望到九月初九日,恰好能够盛开……”
江夏无语片刻,面对着满眼期盼欢喜的囡囡,竟只来得及叮嘱了一句‘早点儿睡觉’,囡囡就连连点着头答应着,匆匆忙忙跑走了。
转回头,看着在灯下看书的某人,江夏暗暗叹了口气。
越哥儿、齐哥儿被打发给了国子监,直接丢去了城外玉泉山,家里的囡囡居然也给他早早算计了……她很想问一声,不就是为了新婚甜蜜,就这么对待几个孩子,真的好么?过分了吧?
☆、697。第697章 三日回门
尽管察觉到徐襄的小心眼儿后,江夏有那么一刹那的啼笑皆非,却并没有厌恶感,更不会反对什么。对于她来说,同样享受只有两个人厮守的甜蜜幸福。
更何况,她心里清楚的很,就是徐襄算计,也不过是到九九重阳这三两天,过完重阳节,越哥儿、齐哥儿、囡囡都将回归不说,就是她和徐襄,也不能更多地终日厮守,更没有度蜜月的可能,她要给成庆帝进行第二次的治疗。徐襄也要恢复上朝……想一想即将到来的深秋寒冬,徐襄每天寅初时分就得起床,顶着寒风抹黑去上朝……想着都冷!
第二夜,江夏是怀着忐忑紧张,有无法说出口的心情,走进卧室的。
却意外地,收获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温柔而美好的夜。
仍旧有爱,却缱绻缠绵的让人迷醉,没了第一夜的狠厉,只有霸道,温柔深情的霸道,让江夏甘愿柔成了一滩水,一束丝。
转天一早,江夏又是从徐襄的怀抱里醒来的。
她发现,徐襄特别喜欢背覆的姿势,就像两只都带着弧度的勺子,却偏偏能够很完美的叠合在一起。
徐襄几乎与她同时醒来,两个人留恋着彼此的温度,就这么相拥着,又温存了片刻,方才一起起身。
经过昨日,丫头们大抵都有了共识,垂着眼送了水和洗漱用具上来,就无声地退出去。江夏也不用徐襄再提醒,很自觉地去拿衣服,伺候徐襄穿衣。
洗漱过后,仍旧是两个人一起来到妆台前。江夏的头发仍旧披着,却先给徐襄梳头。
常年做男装示人,她梳男式发型远比女子发髻来到熟练的多,更何况,徐襄的发质实在是好的让大多数女人羡慕嫉妒,厚重浓密却又柔顺的一塌糊涂,只需要梳顺了,拢到头顶轻轻松松就能绾出一个发髻。
江夏低头,在妆奁匣子里取了一只碧玉竹节簪子,加了一顶碧玉冠,替徐襄攒了。
徐襄抬眼,看着镜中的江夏,突然发现,江夏在不知不觉中,有些不同了。
最初,三岔镇,他从鬼门关转回来,初见夏娘时,她是那种怯生生、柔弱弱的样子,眉眼楚楚之中,隐着一抹倔强;
今日仔细看,却能看见她脸上有了少许的肉肉,气色极好,特别是眉目之间,变得开阔润朗起来,没了当初的楚楚之意,有的是端庄、包容,眼底曾经那么一抹倔强,更是消失无形,转而成为一种深沉和淡定,笑对世间千变万化,世事无常。
江夏被他过于专注地目光看的有些脸颊发热,干脆以进为退,俯身贴了贴他的脸颊,低声道:“你去走动一下,我梳梳头换换衣物,吃点儿东西,还得进宫。”
徐襄含笑点点头,起身,看着江夏落座,他却没有离开,反而走近了,伸手将江夏手中的梳子接了过去,在江夏愕然的目光中,笑靥如朝阳初升,“我替你梳发。”
江夏多少有些怀疑,却没有拒绝。
不管如何,这是他想要两人更亲近的举动,她不应该躲避,也愿意配合。
徐襄的动作没有出乎江夏意料的,透着一点点生疏。只是,他足够耐心,动作足够轻柔,从而,并没让江夏太难过,反而在他专注的细小动作中,渐渐品尝到了一种被人捧在手心中的诊视……这种被人珍视的感觉极好,足够幸福,让他动作中的生疏也不重要了。
江夏还担心徐襄不会绾女式发髻,谁成想,徐襄竟然还算顺畅地替她绾了个男式发髻。
然后,在江夏微微的愕然目光里,徐襄从旁边的一个盒子里取出一只漂亮的碧玉冠,替江夏戴上,左右上下端详了一回,徐襄微微笑道:“好了!”
江夏的目光从镜子中转出来,然后落在徐襄脸上,对上他的目光。两个人目光相对,心意交会,谁也没说什么,却已经了然了彼此。
江夏迎着徐襄深沉的目光,缓缓地,绽开一抹温柔的笑来,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握。
徐襄也加深了眼中的笑意,他有些贪婪地看着眼前的男装丽人,在这座院子里,她是他徐襄的妻子。但是走出这个院子,她就有了另一重身份,太医院副院判,太子少保,身高位显。
而他自己,离开这间屋子,出了这个大门,也就不再纯粹是江夏娘的相公。而是要站到风口浪尖上,去面对即将发生的风云变幻……
江夏微微挑了挑眉头,没有说什么,只起身,握了握徐襄的手,微微一笑:“走,用饭去吧!”
简单吃过早饭,江夏和徐襄各自穿了官服,走到二门里,乘了一辆车子,一起出门,往皇宫里去。
这一日不是大朝会,小朝会早就散了。江夏和徐襄到宫门递上牌子上去,没有等多久,就被宣召进宫。
两个人并肩而行,除却身高的一点差距,两个人真真都是芝兰玉树,相携而行,竟别有一种美好。
江夏突然就想到了现代的‘腐文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自己和徐襄若是这般行走在现代的大街上,不知会不会引来一干腐女的兴奋尖叫呢?
徐襄本来走的目不斜视的,却突然察觉到身旁人的异样,转眼,恰看到江夏脸上一抹诡异的笑,一闪而逝。
成庆帝脸色明显有些憔悴,也没多留徐襄和江夏两人,只嘉勉了几句,就放他们去了景仁宫。
到了景仁宫,景妱娘自然也是满面春风,说了一番祝福之语,之后,就以皇子名义,补了一份贺礼。
江夏心中发苦,却只能谢恩领赏。
等出了宫,长福长贵匆匆迎上来回话:“回爷和夫人,赵家的崔夫人与毛家的郑夫人同时打发了人到了府上,都说要接夫人回门!”
江夏多少有些意外,转念,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她略一沉吟,就有了决定,回头看着一脸平静,却只将目光注视在她身上的徐襄,莞尔一笑:“上车,给你说。”
☆、698。第698章 自作自受
关于夏娘母亲贺氏,关于恭谨伯府,关于紫荆关毛家,江夏简单向徐襄介绍了几句。
“……如今只是猜测,却是很难做出定论的,毕竟,人都不在了,也没个什么东西留下来……”
徐襄点点头,握了握江夏的手,含笑看着她道:“你有了取舍。”
这句话只是简单地陈述,并没有询问之意。
江夏展颜一笑,点头道:“嗯。宝儿回来了,我都没能过去看她……她怀着四个多月的身孕,一路奔波,我那日诊着她的胎气有些不稳,过去也正好给她看一看。”
徐襄笑笑,道:“毛家,送一份礼物过去吧。”
江夏应着:“明日再去拜访毛家老夫人吧!”
两个人商议妥当了,车子也回到了北新桥。
两个人换了吉服,江夏也恢复了女子装扮,携了徐襄一起,乘车往赵家去了。
在他们出门前,红绫姑姑就带了石榴金桂往毛家去了。虽然没有认亲,但终究是一番好意,也不能轻慢了人家去。
来到赵家,徐襄先下车,然后回身扶下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