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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铃铃……铃铃铃……
清脆悦耳的铃声随着脚步,走过一条条街巷。
连着走了小半个时辰,姐弟俩也没遇上主顾,正觉颓丧的时候,一间小院的门打里边儿开了,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妇人探出半个身子招呼道:“那位可是行医的郎中?”
江夏连忙应声道:“正是,不知大嫂家中何人生病?”
那妇人看见是个这么年轻的人,微微一愣,心中暗暗有些后悔,不该冒冒失失出来喊人,但也不好意思直接说不用人家,只得应付道:“是我那小冤家受了冷,从昨夜腹泻到此时……”
江夏立刻笑道:“那不是什么大病,还得让小可见一见病人,把一把脉,才好下药!”
那妇人其实不怎么想用江夏了,可江夏这般客气有礼,她一时也想不出什么话来拒绝,只好答应着,将大门打开的大一些,让着江夏姐弟俩进了门。
进门的时候,江夏的目光状似无意地在门槛上绊了一跤,踉跄了一下,还是越哥儿扶了她一把才站稳。
江夏定了定神,回头看向那妇人讪讪一笑道:“见笑了!见笑了!”
那妇人强压着心里的鄙视,轻轻冷笑一声,连话都懒得说了。她这会儿已经盘算着,是不是不让这个不靠谱的游医进屋了?
江夏却突然问道:“大嫂,你家小哥今年多大了?你家里怎么这般清净,除了你跟孩子,没有旁的人了吗?”
那妇人下意识地回答道:“两岁了……”至于后边的话,她却懒得回答了。
只是,她抬眼,却看见江夏已经自顾自地挑着竹帘子进了屋门!
“哎,你……”那妇人想要喊住江夏。
江夏却截住了她的话头,问道:“大嫂,看得出你是个真勤快的,这家里收拾的真干净啊!”
☆、477。第477章
第四百七十六章
那妇人神情一凛,随即撑起一道灿烂的笑容来,张罗着江夏往屋里去:“太阳苦晒,先生进屋说话!”
江夏已经留了意,这边笑着跟妇人示意一下,回头吩咐越哥儿:“你回去一趟,让二月把我配制的几种止泻药散拿过来,我给小哥诊完病,尽快给用了药,也让孩子少受些罪!”
越哥儿略略惊讶着,看了看江夏,然后恭恭敬敬退出门去,走出去百十步,他身形一晃,避到了旁边一个闭塞的小胡同里,下一刻,二月就天降奇兵,落在了他的身边。
“怎么回事?东家呢?”二月询问。
越哥儿立刻将江夏的种种异常说了,二月捉摸了一回,道:“东家怎么铺排的我不太清楚,但也知道,东家怕是察觉到了什么……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接了东家就回来。”
说着话,二月拿了几种止泻药粉去了那个妇人家里。
进门就见江夏拱着手正好给告辞出来,那妇人热络客气着,满嘴感激地把江夏送出来。
二月接了江夏,目光一转,就确定江夏完好无损,没受伤,也就暗暗松了一口气。至于让她送来的止泻药,江夏不提,她二月更是装作不知道,连提也没提。
离开那个妇人的院子,会合了越哥儿走出去两个街区,三个人才寻了一间茶肆,坐下喝茶放松。
越哥儿终究年纪小,喝了半杯茶,终是忍不住询问道:“姐姐,那户人家是不是有什么蹊跷?”
江夏看了看他,又看向二月,声音沉沉地问道:“二月在江湖上走动频繁,大概听说过,西南苗夷诸部大都信奉蛊毒、巫医吧?”
二月闻言大惊失色,磕巴了两声,才终于定住神问道:“蛊毒?那东西实在是太过阴毒,一旦沾染上,想死都做不到!刚刚那户人家不会……”
江夏缓缓点头,然后压低了声音道:“那妇人家的孩子瘦的皮包骨,进气少出气多了,已经无法医治了。”
二月脸色瞬间失了血色:“金蚕食人!”
江夏眼睛一亮,道:“你也想到了?我也是这么猜测。另外,她给我倒了一杯八宝茶,我假装喝茶,却把茶水倒进了袖袋里!”
金蚕蛊爱食人血,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给金蚕准备一道‘血食’。舍不得自家人送命,少不得要想办法,买人或者骗人喂蛊。
江夏点点头,神色郑重,道:“从今日起,你们几个出门不得随意吃喝,一口水也不行!”
二月和越哥儿也知道轻重,自然郑重肃穆地答应着,时刻谨记。
几个人略事休息,在茶肆里用了饭,江夏就带着越哥儿继续行医。如是逛了一天,江夏发现,这里好些人家都养蛊,不说家家户户,百中之一是有的。
晚上回来,越哥儿只匆匆扒了一碗饭,就丢下筷子,招呼一声,回屋读书去了。
江夏想让他早些休息,不要太劳累,但是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来,只回头叮嘱厨下,用心地做了宵夜汤水,给越哥儿和任川南送过去。
一夜无话,又一天早上,江夏带着越哥儿、二月骑马出城,遇到村庄,她就跳下马,让二月看着马匹,自己与越哥儿背了药箱,举了幌子拿了铃儿,进村给人作游医去。
如此,早出晚归搜罗了几日,江夏看到的,大都是金蝉蛊,也有养盘龙蛊的,却都毒性都不大,关键,不是江夏寻找之物!
五天过去,江夏将荆州周边百里的村落转过一遍,也没有收获。于是,决定离开荆州,往更远处的高山密林中搜寻去。
这一去,就绝无可能当日来回,少不得要在山里寻人投宿,或者就在山洞里对付对付去。
而且,山路难行,又有蛇虫猛兽出没,小的们自然是没法带的。
江夏将他们安置在荆州城里,她仍旧带了二月和越哥儿,一路出城,往西南方向的崇山峻岭行过去。
望山跑死马。遥遥看见群山的轮廓了,江夏等人骑马竟然跑了整整一天,这才来到山脚下的一个小镇子上。
这小镇街道狭窄,路中间铺着青石板,一路蜿蜒着。路两旁都是木制的老房子,低矮昏暗潮湿。三个人走进镇子,狗吠声此起彼伏着,除此,几乎再不闻其他声息。
天色已晚,三人就走到这小镇子上唯一的悦来客栈投宿。
客栈的门头低矮,从纸糊的格子窗户上,透出一抹昏暗的灯光来。
江夏三人在门前下了马,越哥儿走上前敲门。片刻之后,门从里边打开,发出吱呀一声,然后一个二十多岁的伙计走出来招呼。
“几位客官可是投宿的?”
越哥儿有些好笑,道:“到了你们店门口,自然是投宿的。”
那伙计却并不热络,淡淡道:“三位客官知晓了,今日店里有贵客,诸位住店可以,但进屋之后再不能出门,并且不要发出任何声响,能答应就请进门,不能答应,几位客官且去别处走走!”
“你这是什么规矩?”越哥儿毕竟年纪小,又在马背上颠簸了一天,疲累之下难免火气暴躁了些,一听这伙计的一番话,就恼怒着质问起来。
那伙计却仍旧淡淡道:“这位小哥别恼,我们这就这样的规矩。对了,小的提醒几位客官一句,最好在半个时辰内寻个宿处!”
说完,不等江夏等人再回话,竟然啪地一声将房门关了,将江夏等人关在了门外!
“这厮着实无礼!”越哥儿恼怒着,伸手拍在房门上,发出啪地一声!
那房门却紧紧地闭着,再没有打开的迹象。
江夏上前拉住越哥儿,阻止他继续拍下去,然后拉着马匹,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一直走下去。
这一夜,月色好,朦朦胧胧地照着路,三个人沿着青石板小路走到镇子头上去,却再没能找到客栈。
二月看了看天色,开口道:“东家,我那边敲门问问,看能否借宿一宿吧?……就快半个时辰了!”
☆、478。第478章 老屋老人火塘
越哥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跳起来,瞪着二月怒喝道:“那厮粗蛮无礼,满嘴鬼话,亏得你也信?”
二月平板着脸,淡淡道:“出门在外,小心无错!”
“你这人怎么这样,亏得你还身怀功夫……”越哥儿气恼之下,有些口不择言地指责起二月来。
“小越!”江夏开口将他喝住。
“你们两个在这里等着,我去敲门试试。”江夏瞪了越哥儿一眼,然后将马缰绳交到二月手中。
那两人一个年纪小,而且还在闹小脾气;另一个五官刻板,语气生硬,就这么毛毛撞撞上门,怕是没人敢留宿。相对来说,江夏觉得自己这副皮囊最合适上门问路,至少,生的不差,又能保持着微笑和礼貌,被接受的可能性会高一些。
看着姐姐强撑着疲惫的身体,还得去借宿,越哥儿觉得满心愧疚和难受。
都是他不好。若是他能耐着性子些,圆滑一些,之前在客栈就住下了,哪里还用大半夜为寻找住处,让姐姐受累操心?
想着想着,越哥儿眼睛一热,滚下两行泪来。他连忙抬手将泪水抹去,拧头朝向旁边,不让二月察觉到他的异样。
那边江夏已经敲响了一家人的屋门,脚步声拖拖沓沓走过来,木门打开,一个苍老的面孔举着油灯,出现在江夏的视野里。
江夏先是鞠了一躬,笑着问候一声:“老人家,打扰了!”
那老汉其实听不太懂江夏说了什么,只是木木地点点头,没有作声。
江夏笑着道:“我们初到小镇,没有赶上宿头,想要在老人家家里借宿一宿,请您行个方便!”
说着,又拱手对老者做了个揖。
那老人木木地看着江夏说完又行了礼,却仍旧没有任何表情。
江夏心中失望,拱拱手道:“打扰老人家了,抱歉!”
说完,又退后一步,鞠了一躬,正要转身,却猛地听到,一道暗哑的带着些阴沉沉的声音:“进来!”
江夏脚步一顿,差点儿踉跄了,急忙稳住神抬头看过去,就见那老人已经端着油灯转身回去……但是,重要的是,房门却没有关上!
江夏暴起一脸的狂喜来,笑着大声道:“多谢,多谢老人家!”
说着,转身朝着二月和越哥儿大力地挥手招呼,满脸笑容,灿烂若三月里最耀目的一片阳光!
老人家的屋子里低矮昏暗,只有一灯如豆,放在角落的案子上。
当江夏一脚踏进屋里来,却出乎她意料的没有阴冷感,屋子当中间儿一个火塘边,老人正往里加着木柴,有些烟雾缭绕的,火苗燃起来,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噼啪声,散发出烘烘然的暖意来。
而越哥儿的目光,却在第一时间落在火上吊着的一个黑黢黢的瓦罐里,那里边不知煮了什么,汤汁已经沸腾了,咕嘟嘟地响着,溢散着浓郁的香气,让饥肠辘辘的他,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江夏又一次拱手道了谢,就在火塘旁边坐了。
江夏将自己带着的牛肉干捧上来:“老人家,这是我们的一点小小心意,请您收下!”
老人显然很不爱说话,默不作声地将肉干接了过去,脚步笃笃地走进一片黑暗的里屋去,片刻,手里捧着三只黑色的陶碗转回来。
二月上前,接过老人手中的碗,盛了三碗分到个人手中。
捧在手中,江夏才看清手中碰的是汤汤水水里有米有黑乎乎的腌肉,应该是腌肉饭,散发着一股特异的厚重的香味儿。
二月又从包袱里取出自带的杠子头,递到江夏和越哥儿手里。江夏看着那老人的目光,伸手将刚刚拿到手的杠子头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