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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余……是你吗？”她抚上心口，失神的望着他，呢喃自语。
如今的她，对于情绪的控制力更好，才能在面对那张和晏秋余一模一样的容貌时，不至于失态。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也……越来越有趣了。
系统，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
太阳落下，明月高升。明亮的月色中，村子却像是被乌云笼罩，没有半点光亮，甚至连灯火的光芒都不见。
了缘倏然起身：“去看看。”
这么不正常的情况，自然也惊动了魏妙元和万意。
万意伸了伸懒腰：“唉，又要开工了。”
她失笑：“是我们开工，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只需要在旁边看着就好了。”
“但我也得看不是吗？”
“你还真是能强词夺理。”
他们两个聊得欢，了缘却专心致志的看着那一团浓雾。
天空中的浓雾突然弥漫开来，将整个村落笼罩其中。此时从外面看，这个村子好像突然之间消失在了天地之中。好在在这之前，他们已经进了村子。
呜呜的低泣声此起彼伏的响起，声声都令人发寒。
“听声音，这村里的冤魂，还不少啊。”她抬头望着暗月无光的天空。
果然，这个村子与外界已经完全隔绝了。
了缘抿抿唇，继续往前走。
最后，他们来到了早已看好的，离怨气最近的地方。此处是一个猪圈，猪圈旁有一户人家。
村中一片死寂，仿佛天地间除了他们，就没有一个活人了。
“敕鬼符，去！”她将黄符挥出。
符咒立刻亮起金光，向着怨气合围聚拢，将它包裹其中。
“啊……臭道士，你想做什么？”一声惊呼从那团怨气中传出。
而后一张张由黑雾组成的面孔显现，这些脸，全都聚在同一个地方，眼眶中一片荒芜，十分骇人。
她冷笑一声，正想再出手，却听得了缘念起了大悲咒：“南无·喝啰恒那·哆啰夜耶（ná mó·hé là dá nā ·duō là yà yē）……”
她朝他一瞥，和声念道：“太上敕令，超汝孤魂……”
☆、道门大师姐（八）
两人的声音回旋在这寂静的天地中，万意的脑海中，却在此时闪过许多零星的画面。那些画面一闪而逝，想要看清，头又疼痛欲裂起来。
在他发呆的片刻，两人的咒语也到了最后。
他们的几乎是同时收声，紧接着，光芒大作。
那冤魂聚合体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这一击打的只剩一口气。
“啊——我恨啊！我们恨啊！为什么？为什么死的是我们？！”
冤魂却依旧不肯罢休，不甘的用着最后一缕气息，仰天吼道：“我诅咒，诅咒这个村子的人，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了缘震惊的看着冤魂最后的挣扎。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用自己的魂飞魄散，来换取旁人的不得安宁。自己的生命，不是最可贵的东西吗？
只要它（？）入了地府，就还能投胎转世不是吗？为何要执着于此世的恩怨？善恶终有报，背负了孽因、恶报之人终会得到报应，何须倾尽所有去报复？
最终，他叹道：“世人皆执迷。”
魏妙元摇摇头：“并非如此……”
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巨大的声响打断。在原本怨气聚集的地方，猛然爆发出强烈的冲击力。这股力道，将两人都撞飞出去。
“啊哈哈哈……”似男似女的声音响彻云霄。
“这是……”魏妙元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擦了擦脸上的土灰。
了缘也灰头土脸，重新站起来，惊讶的看了过去：“咳咳……”
万意在一旁目瞪口呆，讶然惊呼：“天啊，它竟然进阶了！这种事你们也能碰到！”
她眉头紧皱：“失策了，它的怨念太强，我们刚才的攻击反而成了它的助力。”
了缘点点头：“看来的确如此，魏道长，它恐怕无法再超度了。”
这样一来，只有消灭这一个法子了。
她到不觉得如何，不以为意。
“无碍，只要我们联手，打败它也许艰难了点，但也不无可能。”
了缘目光闪烁，微叹一声。
那怨气集合体阴气冲天，体积不断扩大，笼住了大半个村子。而后‘砰’的一声，一团团冤魂向四周飞散，那些散开的怨气上，出现了一个个眼睛一般的黑洞。
“呃……给我杀了他们……”
一个人头形状的怨气，漂浮在中央。
眼见那一团团怨气向他们飞去，她取了剑，飞速咬破指头，用自己的鲜血在剑身上画上了符咒。符咒一成，那些咒文上便浮现金光，随即，那把剑又光洁如初，咒文全都隐没无踪。
她将剑刃一转，横着将飞来的怨气劈成两半。
然后又立刻取出一张符，用真气点燃，往正中的人头一甩。
此符所到之处，怨气纷纷消散。
她这边进展顺利，了缘的行动也不慢。在怨气团接近时，结了个佛印，那怨气就无法近身了。
随后，他把脖子上挂着的佛珠取了下来，拿在手中加持佛力后，便也抛向了人头怨气。
“这么多怨气，要残害多少人啊？”这个村子也不是那么无辜。
了缘低头喃喃：“罪过罪过。”
飞悬的人头晃动，躲过了两人的攻击。但还是不免被余波击中，发出痛呼：“啊！”
“竟敢伤我！”它怒吼一声。飞散出去的怨气又飘了回去，一点点聚集，铸成一个人的躯体。
当集合完毕，它扬手冲着她打去。
她咬牙，挥剑迎上。他们的速度迅捷如电，让人看不清动作。瞬息间，便过了几十招。
在她没有察觉时，一缕黑色的怨气却绕到了她的背后。
刚赶过来的了缘一惊：“小心！”
她还没反应过来，那怨气就窜到了她体内。
她镇定自若的念起了净身神咒。但如此一来，却被它找到了破绽。
它趁虚而入，几招下来，就将她拍飞出去。她剑尖一转，往地上一插，在飞退的同时，慢慢稳定住了身形。
喉头涌上一股热意，血腥味弥漫了整个口腔。
她忍着痛在身上几个穴位上点了几下，继续默念净身神咒将入体的怨气驱除。
此时直面它的变成了了缘。
在他们过招斗法期间，时不时闪出金光。看得出了缘占了上风，将它打得节节后退。
她心下微松，转头看了眼不为所动的万意。
她还是小看了怨气支线对万意的影响，也高估了自己。如今，他还没有把她当成朋友，甚至可能只是一个有利用价值的傻瓜道姑。
她神色一凛，不再看他。
虽然他没有出手相助，至少，也没有趁机捣乱。
凝神盯着冤魂的怨气集合体，她再次提剑冲了上去。
在和了缘并肩作战中，两人越来越有默契。
“了缘，打它的头。”
它的头部，才是关键点。
了缘一点头，也不管身上挂彩，在地上一踏，就跃了起来。在他跃起的同时，一个东西脱手而出，向着它席卷而去。
“该死……这、这是……啊——！！！”
它来不及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语，刺目的光芒就穿透了它的身躯，所有怨气，在这一瞬间，便冰消雪融。半空中，绽放出耀眼的光华，一道道炫目的光从它身躯中透出，将黑暗无光的村庄照亮。
那将它消灭的东西，赫然呈现出真实面目。
一尊金制的佛宝莲花。这莲花只有掌心大小，但威力却不可小觑，乃是佛教八宝之一。
但这玩意儿……
正想着，就见形势又发生了变化。褪去怨气后，一个个冤魂露出了本来面目，他们迷茫的看着四周。从他们身上的气息来看，已经不具备怨力了。
这就是莲花佛宝的能力，净化，而非消灭。
她嘴角一扬，收剑笑看向了缘：“这次多亏了你。”
话音刚落，了缘就闷哼一声，踉跄了两步。
她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喂，你没事吧？”
万意心中一紧，不自觉攥紧了拳。
了缘摇摇头，挥开她的手：“多谢魏道长关心，贫僧无碍。”语气中的疏离很明显。
连万意自己也没发觉，他在看到了缘的反应后，忽然放心了下来。
魏妙元眸子暗了暗：“那，你先到一旁疗伤，我去询问他们这里发生了什么。”
“好。”了缘点点头。
魏妙元走到那些冤魂面前，她扫了一眼，这里的冤魂很多，看上去像是有百人以上。
“你们知道，你们是怎么死的吗？”
她的问话一出，那些冤魂齐齐一愣，而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叽叽喳喳的说了起来。魏妙元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等等，你们一个一个来。”
“我先说吧，第一个死的人，是我……”
一个清甜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她一转身，一位貌若天仙的女子正含笑看着她。
第一个遇害的，乃是汤国先帝的妹妹，她在前往封地时经过此地，因为天色已晚，便在此借宿。本来她出行是有很多侍卫跟随，不会遇害才对。但那时她和驸马闹了别扭，一气之下，就一个人带上了路费离开了大队伍。
而她身为公主，带着的路费那可是旁人一辈子也见不到的。财帛动人心，再说，她当时也不过一个小姑娘，而且相貌不俗。
村子里几个游手好闲的年轻人就动了心思。
在那天晚上，她被几人关到了地窖，而他们，在尝过公主的味道后，因为害怕被发现，就决定杀人灭口。
但他们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在埋尸时，不小心被人发现。而后整个村子都被惊动了，他们无奈之下，只得拿出金银财宝，以此封口。原本村里的其他人以为，这不过是个普通的富家女，但当护送公主的军队找来后，他们才知道了，原来他们害死的是一位公主。
那可是皇亲国戚啊！
害怕死亡的村民们一个个都选择了说谎，共同隐藏下了这个秘密。
他们平安无事的度过这次难关后，心中却因为钱财来得简单，而滋生出了邪念。
当第二起杀人夺财发生后，他们就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邪恶。往后每一个到此地借宿的过路人，都会被他们杀害。就算有些不愿加入的人，也在他们的胁迫之下，手中染上了鲜血。
到最后，事情的发展更加不受控制，有些人开始折磨、虐待那些过路人，直到只剩一口气，才将他们杀害。他们不再为财，不再为色，而是因为喜欢享受这种杀人的感觉。
因为他们整个村落互相打掩护，所以到如今，这件残忍的事情，也没被别人发现。
当时村民看到她会惊慌，除了怕她有道家本事，会发现此事外，还因为他们前夜刚刚又残害了一名路过此地的旅人。
这种事，就算她只是听他们述说，也觉得残忍无比。
她向这些冤魂行了个礼，而后将他们一一超度。
了缘在一旁也没闲着，念着经文，和她一起超度众位冤魂。
他的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当送走最后一个冤魂后，她走到了缘身边。
“你之前说，世人皆执迷，这话对又不对，”她对上了缘迷惑的眼神，“因为这些普通人，他们看不穿未来，更看不穿来世，他们能拥有的，能看到的，只有现在。”
“就算真的有来世，但那时，他们已经没有相同的经历，没有相同的记忆，除了灵魂，已经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