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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朱六宝退了下去,叫来亲信太监,嘱咐他快点去办了。
那太监办事儿速度极快,很快就带着裁好的琉璃纱到了元晟的屋子跟前,伸手一扯,将贴了里三层外层,将屋子的窗户糊的密不透风的黑色窗户纸层层超下扯。
方扯了一个角,便有一股热浪从空隙里轰然而出,喷在这太监脸上,唬得他朝后退了两步。
这太监没有关元晟这屋的钥匙,知道屋里怕是出事儿了,三下两下将所有的窗户纸撕扯下来,屋里的热气终于有了宣泄口,疯狂的朝外涌出,带出的气流甚至将这小太监的头发都吹动了。
外面的冷空气涌入室内,光线也进去了。这太监看见屋里的地上躺了个人儿,满是是汗,湿的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元晟已经因为高温和失水过多昏迷过去了。
这太监偏过头,不去看元晟,三下两下将太子交代的任务做好,扭身就走,至于元晟屋里为什么会这么热,他还得回去问问朱六宝。兴许是太子做的,兴许不是太子做的。
反正屋里那孩子,哪怕现在能得了凉快,可冷热交加,病的更快。
朱六宝得了这小太监的汇报,心下一惊!
太子只交代下来一个任务,就是换窗纱,但到底是谁又在给元晟住着的屋子加温?
他思量一下,决定先去查一查,嘱咐了几个手下,去找蛛丝马迹。
梦里面,元晟一会儿觉得很热,很渴,一会儿觉得很冷,很疼,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嘴边终于遇上了一丝丝清凉。
严清歌满眼是泪,用带来的水囊给元晟喂清水,她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在宫门口等了接近十个时辰,接出来的竟然是这样一个虚弱脱水还发着高烧的孩子。
太子到底对她的晟儿做了些什么?
就算她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难过极了!她心中对太子的恨意,越发高涨。
“欧阳神医!我家晟儿的病到底怎么样了。”严清歌问道。
马车里除了她之外,还有欧阳少冥,方才给元晟喂水,便是欧阳少冥吩咐的。
“高烧不退,胸有痰音,定会大病一场,不过不是治不好的,我这就开了药,一日三次喂他服下,今天晚上高烧就能褪下去一些,但他必然会连咳多日,这些时日不能叫他下地,饮食以清淡为主,屋里炭炉炭盆等物少放,不能太热……”
欧阳少冥一边在晃荡行走的马车里快速开着药方,一边嘱咐严清歌注意事项,严清歌含泪记下来。
她的晟儿已经病到了满嘴都是烧起的水泡,虽然能无意识的喝水,可是却醒不过来的地步!她好担心好担心!
马车夫也知道严清歌着急,路上赶着马儿疾行,一会儿就回到宁王府。
严清歌抱着被裹得紧紧,连脸都给被子挡住的元晟,下了车子,直奔自己卧室。
几个下人们看着严清歌抱了好大个包裹过来,不知就里,还想帮着接一下,都被严清歌无视了。
炎婉儿正阿满在院子里玩,看见严清歌这奇怪的行动,跟了过去。
进屋后,炎婉儿看严清歌正指挥着几个丫鬟,叫她们将屋里的炭盆挪几个出去,还叫她们立刻打清水来,不由得好奇,凑过去,道:“娘,怎么啦?”
“婉儿!”严清歌回身看看炎婉儿,摸了她脑袋一把:“你弟弟回来了。”
“弟弟?是那个弟弟?”炎婉儿惊喜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在原地跳了两下:“娘,婉儿要看新弟弟。”
“新弟弟生病了,娘要照顾他,你和阿满先出去玩儿,不要过了病气,等他好点儿再,行么?”
炎婉儿认真的点着头,大眼睛瞟向床上,果然看见一个被被子严密裹起来的身影,乖巧的跑出去了。
阿满虽然也知道自己还有哥哥,但是到底才三岁,根本没有什么太大的概念,被炎婉儿一哄,就又出去玩了。
反倒是炎婉儿,欣喜无比,喜笑颜开的给每个遇到的人都说起自己弟弟回家了。
于是,只一个下午的时间,整个宁王府都晓得炎婉儿的双胞胎弟弟被接回来了。
“以前我弟弟身子弱,我爹娘找到个名医,那个名医说,只有我爹娘肯把弟弟给他,他才肯给我弟弟治病。一下子治到现在,弟弟才回家。”炎婉儿绘声绘色的讲道。
“那大小姐您早就知道有个弟弟的事情喽?”有丫鬟逗趣道,虽然这是炎婉儿跟她讲的第四次这件事了,但是她还是觉得逗一下炎婉儿挺有意思的。
“那当然啦,很久以前娘就和我说过,阿满也很小就知道我还有个弟弟的事情呢。”炎婉儿神气活现的。
这个秘密她已经隐藏很久啦,现在终于不用憋在心里了。这对一个小孩子来说,守了一个秘密多年,是多么不容易啊!
说着说着,炎婉儿又有点不开心的样子:“可是看起来弟弟的身体还是没有完全好起来了呢,刚回家就又生病了,我好担心他哦。”
“大少爷不会有事儿的,小姐您不要担心了。小姐,咱们大少爷叫什么名字啊?”
“这个娘跟我说过,大弟弟叫阿深,就是深浅的深。本来娘看他身体不好,想给他起名叫阿寿的,可是阿寿这个名字好像不太好听,所以才改成了阿深,听起来和阿寿很像,对不对?”
因为有了炎婉儿的讲解,所有人都对这个大少爷身份深信不疑,丝毫没有怀疑他的来历。
而且他们本来就是后来被买到宁王府做下人的,对主人家原来的事情不清楚很正常。
唯有以前伺候严清歌的鹦哥隐约知道些内情,可是她却闭紧了嘴巴,半句风声都没有透露,和别人一样微笑着接受了阿深少爷。
尤其是在三天后,阿深少爷的身体终于好了一点儿,能够见人的时候,大家更是确信这孩子绝对是宁王府的种。
因为阿深长的和炎修羽太像了,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看见阿深,就知道炎修羽小时候长什么模样了。
“阿深少爷真是太好看了,就跟庙里面供着的童子一样,哎呦,老奴活这么大岁数,竟然没见过这样齐整的孩子呢!”一名嬷嬷说道。
她旁边的人都忍不住点头连连,这嬷嬷帮他们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元晟——现在叫做炎深,他恢复健康的速度,比严清歌和欧阳少冥预计的都要快,这孩子的身体棒极了!才三天时间,不但高烧退了,胸膛里的痰音也几乎不见,只是偶尔还会咳嗽两声,嗓子有些嘶哑外,别的方面,已经恢复正常。
阿深紧紧攥着严清歌的手,好像一只出入丛林的小虎,瞪着那些打扮的和宫里面完全不一样的人。
这些人笑的好自在,这样的笑容,他从来都没有在伺候他的宫人们身上看到过。
她们围着他,像看宝贝一样,稀罕的不得了,如果是换在宫里,他早就发脾气了。但是有莲花仙女娘牵着他,他觉得他还能再忍忍。
“好啦,你们下去吧。”严清歌能感觉到炎深不是很习惯这样被围着:“伺候阿深的人,我会慢慢挑的,这段时间他跟着我。”
炎深在宫里面的日子过得太惨了,这孩子似乎有点儿不太好亲近人的样子,伺候他的人,严清歌必须要静心的挑,尤其是要挑那种脾气温柔,充满耐心,又活泼乐观的,可以将炎深带的好一些。
与此同时,就在这一日,宫中传来消息,储秀宫的皇六孙,因偶感风寒,得了肺病,缠绵病榻数日,亡故!
第五百三十二章 抓捕
城外的流民叛乱已经被镇压下去大半儿,虽然炎修羽还没有回家,依旧要在城外带兵镇守,可是连番传来的捷报,以及已经清理出来,能够容人进出的南城门,已经让京城的人看到了希望。
说起来也奇怪,当初城被围起来的时候,无数人赌咒发誓,只要有一丝机会,就会离开京城,再也不回来了,可是南城门能够供人出入以后,这些人一个个偃旗息鼓,和哑巴一样,再也不提这回事儿了。
与此同时,炎修羽的丘偊王之名,在京再次被人提起,名声大噪!
有人说,炎修羽这次出去镇压流民,带了十几名蛮人贵族,这些贵族以前在草原上就是马上的豪杰,被圈养在京里头多年,也没有忘了本事!
本来因为大周各地的叛军和流民,占据了一部分蛮人,很多人对蛮人都心怀不满,经过了这件事儿,京城里倒是没人敢说蛮人不是了。
因为外头围起来城的,可是正统的皇家子弟呐,反倒是蛮人在炎修羽的带领下站出来帮他们解围。
京城里气象一新,加上春天的来到,处处都是欢声笑语,宁王府也不例外。
树上开始冒出一层层绿色的嫩芽,地上的草色也逐渐多起来,每睡一觉起来,这个世界就又多绿上几分,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画笔每天都在给这个世界家涂上一层颜料一般。
才几天时间,元晟就彻底接受了自己的新名字炎深。
因为他早就接受了严清歌是自己娘这件事,所以对炎婉儿和阿满也丝毫没有芥蒂的全盘接受,姐弟两个很快就有悄悄话给对方说了。
因这日太阳好,几个孩子给放出来在院子里玩耍,顺带晒晒太阳。
炎婉儿领着两个弟弟扑了一会儿蝴蝶,因为阿满总是抓住蝴蝶后要一不小心就把它弄死了,炎婉儿不愿意带他玩,反倒更愿意带着炎深玩儿。
反正阿满也不喜欢玩蝴蝶,姐姐不逼着他追那满身掉粉的小东西,他还高兴呢,乐颠颠的给几个奶娘丫鬟陪着,去爬院子里的大石头玩儿了。
炎婉儿跟炎深追了一会让蝴蝶,炎深毕竟身体还没完全养好,满身大汗的停下来,喝了两口茶水,坐到铺在地上的毯子上休息。
炎婉儿凑过去,笑嘻嘻挨着他坐下来。
娘亲说了,她和炎深是一同在娘亲的肚子里长大的,俩人还没记忆的时候,就是这样你挨着我我挨着你,现在她也不要跟自己的的弟弟分开。
“婉儿姐姐,我跟你说一个秘密,你不要告诉别人。”炎深鬼鬼祟祟看看四周,附耳对炎婉儿说起悄悄话:“我以前住在一个特别可怕的地方,那儿好黑,好多坏人!”
炎婉儿认真的点头,趴到炎深的耳朵边儿,也悄声道:“我知道的,娘跟我说过,你是在那里治病的!那个郎是不是给你吃好多药,这个也不让你干,那个也不让你干,关的特别严。”
炎婉儿对治病有经验,她小时候身体虚,基本上天天不离药,直到一年前才断了每天的汤药,开始服用药丸子,现在每到了换季的时候,还要喝上半个月的苦药汤呢。
而且奶娘知道她身子弱,怕她得病了不好痊愈,将她管的特别严,言行举止都得照她们说的来,虽然她听话,可也是个小孩儿啊,当然会觉得难受了。
炎深惊喜的点头。宫里面可不是这个也不让他干,那个也不让他干么!
至于吃药的事儿,他在宫里吃过几次药,真的非常非常难吃呢。
姐弟说的虽然不是一回事儿,但是脑电波却奇异的搭到了一起。
严清歌也在廊下坐着晒暖,看着孩子们两小无猜的样子,心里暖和极了!
看看这小姐弟俩,果然合得来!若不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