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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只见凌霄的笑容越来越苦:“直到有一天,他跟我说,如果忠王府早点儿向炎王府学着就好了,也不至于到今天这种地步。我那时心里就咯噔一声,然后他就哄我,说炎王府能有今天,是因为炎王爷喜欢四处结交儒生,府上幕僚如云。炎王爷还尚了公主,谁家出事儿,炎王府都不可能出事儿。亡羊补牢,犹未晚矣,水家现在朝炎王府学,也还来得及。他已经在结交顾家、荀家和乐家的人,宫里面,还有一位未出嫁的公主……”
凌霄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涩,已然是说不下去了。
严清歌愣住了:“这话真的是水穆讲的么?”
“是!是他心口所说。我那时候不死心,故意问他,水植那样,尚公主,怕是不好办。他竟然也和我装相,说若是水植不行,只能委屈我,朝水太妃当年学一学。”
“他竟然能说得出口!”严清歌不由得大为恼怒。
凌霄凄惨的笑了笑:“最可怕的是,他不知道的,说动了我哥哥。我哥哥也来劝我,说那不过是一时之计,叫我以退为进。说什么茜宁只是个小丫头,水穆和她差了十几岁,我这番如此牺牲,水穆肯定会记得我一辈子,等水穆继承王位,我被接回去当侧妃,必定如当年的水太妃一样,凌驾于茜宁之上。”
“胡闹!你哥哥怎么也跟着瞎掺和。”严清歌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怪不得凌霄之前对自己也避而不谈忠王府的事情,连自己亲生哥哥都如此,凌霄怕是对其余人也都绝望了。
凌霄泪眼汪汪的看向严清歌:“哥哥说,男儿建功立业,只在这几年,水穆的未来,便是我的未来。常言道,宁为牛后,不为鸡首,忠王府的爵位一拖再拖,早晚会如宁王府和静王府一样没了,到时候,水家便什么都不是了,若我答应他们的计划,将来我还能当忠王侧妃。”
“听他胡说!”严清歌的眉头攒了起来:“什么宁为牛后,不为鸡首!我只听过宁为穷**,不为富人妾。凌霄,你别担心,我会站在你这边的,水穆想要休妻再娶,没那么容易。”
凌霄哭哭啼啼,罩着层朦胧水光的眼睛,立刻亮了一下!
转瞬间,那久违的明亮大眼睛,又死气沉沉下去。
凌霄叹息道:“不妥的。若是我们真的这么做了,我即便留下来,怕是也要和水穆哥反目成仇,我倒是还好,但他看我,只怕越来越厌,留着,还不如不留。”
严清歌拍了拍凌霄的肩背:“怕什么,我心里自有杆秤,既然说让他没法休你,当然是寻个叫你们俩个能够安安生生继续过日子的法子了,不会让你觉得为难的。”
凌霄感激的看着严清歌,激动道:“清歌,真是多谢你了。”说着说着,她嘴一撇,又有些想哭:“我先前怕极了,不但没有早去找你,有次好不容易见了水穆哥,还劝他不要和你们来往。我生怕炎王府的人,也和我哥哥一样。”
好不容易再将凌霄哄得开心,严清歌看着屋里简陋无比的布置,道:“你啊你,何必委屈自己。既然你的心结已经被我打开,何不将屋子里好好的收拾一番呢?你妈妈也是身子不好,没有来看过你,若知道你把自己糟蹋成这样,还不得心疼死。你记得,这世上,永远还有人惦记着你呢。”
“我知道了。我这就叫人将屋子里重新布置一下。”凌霄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乖巧的点着头。
晚上严清歌在凌霄这里留了饭,凌霄还想叫严清歌留下住一晚,姐妹两个多说说话。
岂料还没有开始铺床叠被,外面就来了几名炎王府的下人,一叠声的催促:“小王爷到家了,没见到小王妃,叫奴才们来接一接。”
“我们姐妹两个再说会儿子话,你们只管等着。”严清歌知道炎修羽离不得她,对那下人吩咐道。
这边凌霄看了,羡慕不已:“若水穆哥能够和我日日相见就好了。”
“这便是悔教夫婿觅封侯。不过羽哥那样的性子,跟你定是天天打的鸡飞狗跳,这日子是没法过了。”严清歌调笑道。
这边两人又说了没一会儿,外面又来了一波请的人,跪地磕头道:“小王爷不放心,叫奴才们也跟来护送小王妃回去。”
“你们下去喝茶吧,一会儿就回!”严清歌说道。
再过了两刻钟,又是一拨人来了,三拨人快将这小小的市井院子给装满了。
严清歌知道耽搁不得,只能站起身,对凌霄作别:“我还是头次一个人出来这么晚,怪不得他担心呢。今日我不多留了,这几天我有空便过来看你。”
凌霄含笑送别她:“你身子好的时候过来,不然我过去你那里也行。反正水穆哥只管叫我多拜访京里面的贵妇人,你是宁王妃,也算一个。”
尽管凌霄还是习惯性的朝水穆叫着亲昵的“水穆哥”,可是语气里的调侃和怅然确实瞒不住人的。这男人,已经叫凌霄彻底的凉了心。
严清歌对凌霄点点头,两人双目相交,都从中看到了对方的鼓励和理解。
这些来接严清歌的下人们,将她护的像个宝贝一样,路上半点颠簸都不敢,加上是晚上,即便打着灯笼,也不太看得清露面,马车便行的慢极了。
路上还没到炎王府的时候,便又撞上了一波炎修羽派来看情况的人。
严清歌哭笑不得,这下子来接她的人,该有五十多位了。炎修羽只差将现在炎王府的下人们派出来一小半。
第三百四十一章 纠缠
一路上,五十几人浩浩荡荡,簇拥着一辆马车,下人们提着灯笼,照出一片朦胧的黄光,外围还有人手持武器,护着严清歌,朝炎王府行去。
严清歌坐在晃晃悠悠的马车上,心里一阵甜蜜,炎修羽这是有多么的宝贵她,才肯这么大动干戈的来接她。
尤其是今日对比过了凌霄的遭遇后,严清歌胸臆里充斥的,全都是幸福:何其有幸,得夫如此。
她心里面全都是满足和甘甜,微笑着靠在车壁上,轻轻的在专门钉上一层棉织品和锦缎装饰的绵软车壁上蹭了两蹭。如果炎修羽现在在她身边,她一定已经扑进了炎修羽的怀里。
走着走着,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外面,一阵喧哗声传来,透过车帘,严清歌看到外面光芒大盛。
炎王府的下人,一直都非常的有规矩,是不可能喧闹如此的,而且他们打的都是灯笼,完全不会有这么明亮的光线,一定是有人持着火把在外面,还不是一两人。
严清歌掀开车帘,外面的景象将她惊呆了。
只见前面的空中,是一片密密麻麻的火把,那些火把下面,能看到一张张人脸,有男有女,将整个街都堵死了。
再细看,这些人大部分都跪在地上,仰面看向这里。
见马车帘子被人掀开,跪在地上的一人膝行蹭了过来,大声道:“小王妃娘娘,还请您为我家做主啊!”
“这是怎么回事?”严清歌超后躲了躲。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告状能够告到她的头上,她一个内宅夫人,能给这些人做什么主。
见严清歌有些不开心,炎王府的下人立刻驱赶道:“你们这些刁民,有冤有仇,自去衙门里报案,找我们王妃娘娘成什么事儿。快点儿散了!”
虽然嘴上说的还算客气,可是这些下人们有不小一部分是炎王府的家将,他们手中持着各种刀枪用具,驱赶这些人时,如狼似虎,赶得这些人鸡飞狗跳。
见这些人面对刀枪棍棒,躲得倒是挺机灵,严清歌便明白,他们肯定不是真的有什么大冤屈。
真的心中含恨,到了堵人家道路,也要求个清白的地步,会因为别人虚晃两下刀枪就退缩的么?这群乌合之众,怕是另有所图。
就在这时,一个男子的怒吼声在喧闹的人群中响亮的吵了起来:“宁王妃娘娘!我们信国公府有冤!老夫人已经承认了,当初就是听了你的话,才起了分家的心思!今日你就叫我死在这里,我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严清歌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叫他跟前说话!”严清歌道。
有了严清歌的吩咐,一名怒目横眉的男子拨开人群,大声吼道:“你们都且安静,我先和王妃娘娘理论!”然后又对着炎王府的下人们冷眼:“刁奴,看你们安敢再伤我一下。”
这人竟是将自己当成了信国公府人来闹事儿的领头之人,最可笑的是,这些无头羊,竟然立刻把他当成了自己的首领,喧闹顷刻间就平息了下去。
这人严清歌倒是认得,是信国公府的一名庶子,叫做朱洐,是赵氏还没有进门的时候,信国公跟家里丫鬟生的孩子,年纪在众多庶子里最长,但是很不受待见。
朱洐实在嚣张,炎王府的家将看不过去,一名身高马大,个子比这男子高了两头的家将,伸手就将朱洐抓起来,提的四脚离地,放在严清歌面前。
朱洐气的满脸通红,但还是要维持自己的尊严,被放在地上后,用力的整理着衣领,似乎这样就能将所有的羞辱都平息了。
他约莫四十岁年纪,身材瘦弱矮小,穿着一身还算不错的华服,胳膊上隐约见有鲜血渗出,应该是刚才在争斗中受了伤。
“你倒说说,你们家里分家,又关我何事了!”严清歌本来还有些恼怒,可是看见这人被戏弄,心情放松了一下,坐在马车里问道。
“我们老夫人说了,当初她因为朱家的事情,到炎王府做客,没想到宁王妃娘娘您竟然包藏祸心,威胁老夫人答应分家的阴毒条件!娘娘,您心中何其不仁,才能出这样的主意。你是要将我们全家几百口人,全都逼死。”朱洐咄咄逼人,上来就对严清歌口诛笔伐,说的严清歌气的有些想笑了。
不过,当初的事情,的确是她做下来的,她也没有不认的道理。
她慢腾腾道:“哦?这么说,你倒是有道理了?”
“公道自在人心,人在做,天在看!娘娘您现在回头,劝劝老夫人,将功赎罪,犹未晚矣。”朱洐大声说道,越发觉得自己伟岸。
“你跟我说公道?真是笑话!”严清歌厉喝一声:“我们府上的黄花大闺女,嫁到你们府里,被折腾的孩子都没了,你们的公道又在哪里?”
“后宅女人的事情,算不到公道里面!不过是些小玩意。”朱洐脸上隐隐流露出愧色,想要回避这个话题。
他们今日闹得这么大,是因为早就知道了信国公府分家一事的来龙去脉。当初严清歌提出让信国公府分家,就是因为炎王府恩人之女被信国公府的庶子害了的缘故。
这件事,本来就是他们信国公府理亏,现在他也只能含糊过去了。
“你说跟女人有关的事儿在公道之外?真是可笑,难道你母亲不是女人?哦,我倒是忘了,你肯定是姨娘养的,怪不得你这么看不起女人,你自己也不过是个下贱的货色罢了。”严清歌最听不得人这么说女人,回应朱洐。
一瞬间,朱洐竟以为看到家里的赵氏。严清歌此刻骂他的话,和赵氏平日里刻薄起来的样子,何其相似。他的背后,渗出了森森汗水,给吓得半句嘴都不敢回。
赵氏当初刚一进门,就当了十几个庶子的妈,其中年纪最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