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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长接话笑道,“想着当空军?”
陆一宸点点头,亦笑,“结果毕业之后却当了研究员。这就是理想和现实的差距。”
船长与他并排站着,巡望周边水域着哈哈地笑,“没关系,回去多努力,生了下一代送他参军。”
陆一宸笑,“这事我可不敢自专,得问了媳妇和孩子的意见才行。”
“孩子几岁了?”
“0岁。”
“……”
“媳妇有吗?”
“没有。”
“……”
船长被逗乐,“陆主任,你这生个球的下一代。”
陆一宸摸着鼻子笑,“到年底就有了。”
船长郑重勉励,“多生几个,为三军扩充力量。”
陆一宸不由一阵笑。
两人正说话间,忽然耳机中响起声音,“正北方二百三十海里发现可疑船只,船只正向南航行,请指示。”
“左满舵,方向270拦截。”
一个多小时后,我方海监船将可疑船只成功拦下。
这是一艘普通的渔船。
船上有八名或老或少的衣着普通的男人和一个怕得有些畏缩的中年女人,说的是F国语言。船舱中有一些刚捞上来的海产品。
初步断定为F国违规进入我方海域进行捕捞作业,驱逐其离开即可。
陆一宸和五名船员跟着船长跳到对方渔船上。
精通F国语言的海警与他们沟通,见渔民们很是惊惶,还好言安抚几句,同时劝服他们回到自己国家的水域,以后别再越界违规行事。
违规捕捞的海产品按理说该倒回水中。
但捞得不多,且对方又苦苦哀求颇为可怜。
出于同情,船长正要抬手放行。
这时,陆一宸恰转到船舱外,顺势向船舱中探了一探。
一丝极其细微隐约的甜香味道传来,犹如电流一般触动全身神经。久违的甜蜜与死亡的味道,陆一宸精神瞬间绷紧,一步一步挪回来,轻声传话,“先别放行,船上可能藏有毒品。”
船长顿时警觉起来,令向属员道,“你们三个再到船舱中检查一遍。”
三位船员下入船舱,仔细检查许久却未发现异常。正待汇报时,其中一位船员觑见舱壁上有一处面粉一样的白点。
用手指拭下来,用舌尖舔了一下,脸色大变,他提起旁边的一把小斧头,猛地砍向舱壁。
一声重响。
舱壁裂开,中间竟有夹层。
夹层中叠着木箱子。
他正要推开箱盖。这时,船舱外面枪响了。
这些人并不是老实巴交的渔民,而是最丧心病狂的毒贩子。
双方交火。
陆一宸因为是来体验军旅生活,并未配枪,只得跟在船长后面一路后退。躲避子弹时,不经意间瞥见之前一直低着头畏畏缩缩的中年女人。
他怔住了。
过去的画面如潮水般汹涌,几乎将他淹没。
这张脸,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忘!
毒贩一路开枪,一路后退,将跳入海中。
远处,三条游艇迅速开近,前来接应。
海监船员火力拦阻。同时擒贼擒王,紧盯着带毒贩子撤退的络腮胡子大汉。
陆一宸见众人重点错了,在子弹呼啸中站起来,伸手指去,大声道,“那女人是头目,拦下她!”
他站起来的这一指一喊让船员们终于注意到那个不起眼的女人,同时也引来了对方报复性地射击。
子弹几梭子同时打过来。
速度太快。
他又站着,面前没有遮蔽物,来不及躲闪。
胸口如受重击,疼痛一瞬蔓延开。
陆一宸倒了下去,倒得那么重,口袋中的手机都摔了出来。
船长惊叫一声扑向他,“陆主任——”
子弹穿梭声中,手机响铃了。
上面是一颗星星头像,备注是老婆。
陆一宸努力地把手伸过去,轻触接听键。
她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股慵懒与甜蜜,“陆一宸。”
“我给你说件事。”
“你要……当爸爸了。”
三句话,那么美妙与动听。
仿佛来自天堂一般。
海监75船巡航,遭遇毒贩。
双方激烈交火。
N海军演技术指导主任陆一宸跟船,不幸中弹,重伤垂危。
这则消息当天上午就传回了GF部和ZB部。
冉苏林下了命令,暂时不要告知家属,包括他女朋友卫星。
这畔,8C小区。
卫星早得知陆一宸今晚回来,下楼挑了新鲜的肉和蔬菜,忍着让人作呕的油烟气,煲了一道汤炒了三道菜,等他一起用晚饭。
她刚做好饭,廖怀荣便来了电话,说陆一宸临时有紧急任务执行,今晚不能赶回,还切切嘱咐因为任务性质原因,陆一宸的手机全程关机,让她也别打电话。
希望变成了失望。
卫星气闷地对着一桌子饭菜,只得自己一筷子一筷子地吃。早知道他晚上不回来,而且还要全程关机,她上午打电话时就该听一下他的反应。
只怨当时太害羞,没等他说话便匆匆挂断。
现在好了,想听也听不到了。
卫星嚼着嘎嘣脆的青菜,在心中将孩他爸骂了个狗血淋头。
孕期反应有点强烈。
几乎是吃多少吐多少。但为了身体营养能跟上,还要硬着头皮吃。
不过静下来时,摸着腹中逐渐生根的小豆芽。心口又不由腾起一阵满足与充实感。
怀孕真是件又郁闷又甜蜜的事。
洗了锅碗,又擦干净桌子,扫了地。
收拾完毕,卫星像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看书。不过,之前看的是H物理专业书籍,现在看的是孕期营养食谱以及胎教指导书。
看了没几页,身子疲倦,不知不觉间窝在沙发里睡了过去。
醒来时已是大半夜。
环顾空荡荡的房间,一种难言的凄清感浮上心间。
卫星按上额头,这是怎么了?竟然多愁善感起来。而且格外想他,想抱一抱他,亲一亲他。
然而他不在。
卫星关了自己卧室的门,爬到他的床上,抱着被子轻轻嗅着,试图寻找出一丢丢儿他的味道。
胃里又难受起来,她强忍下,轻轻敲向小腹,训导着,“小豆芽,你可不要折腾妈妈,要怪就怪你爸爸不称职,一天忙到晚连个人影都见不到。”
说了一通陆一宸的坏话,又觉得说过了,卫星改口道,“但有什么办法呢,他又不是为了自己,是在保家卫国。你要理解他。”
☆、chapter 90
一周之后; 陆一宸从从N海边防转移到A市军区总医院; 进行全力救治。
期间,他一直昏迷不醒。
主治医生给了最终的结果; 除胸口伤势外; 脑部伤得也很重,好歹就在这三天。如果能坚持住,能醒过来; 下面的治疗就有希望;如果不能,情况就很不妙。
冉苏林亲自打电话; 通知了家属。
当天晚上,陆季泽从B市赶过来; 在惨白的病房,见到了阔别多年的儿子。
高一时,父子俩生出嫌隙; 从此很少见面。
高二临近毕业时,陆季泽送陆一宸出国; 见了一次。
此后再没有见过。
前段时间,陆一宸给他打了个简单的电话; 说回国了,没有回B市; 而是直接去了工作的地点A市,也没有说要见他。
陆季泽自觉无颜面对儿子; 不敢多要求,详细问了前去接机的司机老肖; 得知陆一宸一切安好才略略放心。
对陆季泽而言,这个儿子一直是他最大的骄傲,也是最深的隐痛。
陆一宸从小就非常优秀,出类拔萃,光芒耀眼,每一方面都做得很好,每件事上都无可挑剔,从不让父母操心。
这么出色的一个孩子,却毁在了自己手上。
陆季泽无数次后悔过,然而错已铸就,悔之晚矣。
高中时,他原以为儿子将就此颓废下去,但陆一宸又给了他惊喜。国外八年,不仅将毒瘾戒断,还取得了一连串漂亮的成绩,陆家小子仿佛又回到光环夺目的当年。
听在A市的肖司机提起,说陆一宸交了女朋友,准备在年底带回家。
陆季泽着实激动了一番,想着这是一个契机,或许能修复父子俩破裂多年的关系。
可是,上天怎么会轻易原谅一个人呢?
A市军区总医院,安静的病房中。
陆季泽靠在门旁,看着已长成男子汉的儿子,有点站不住。他犯下的错,所有的惩罚却加给了陆一宸。
天道何其不公。
陆季泽到达不久,冉苏林和廖怀荣也到了。
三人在会面室坐下,商议这件事是否告诉卫星。
廖怀荣率先开口,“陆先生,医生说了做好早期康复,小陆才有希望醒过来。这需要医生、护士和家属的全力配合。”
陆季泽神色严肃神情沉重,点头,“我一定全力配合。”
“主治医生说小陆虽然深度昏迷,但听觉能传到脑中枢,需要不断刺激才有可能唤他醒过来。”廖怀荣顿了一顿,看了他一眼,又道,“你是他的父亲,这三天希望你能一直陪着他,根据医生要求在床边唤他。”
陆季泽心事重重,摸了一支烟正要点燃,却又合上打火机,问对面儿子的领导,“冉部长,我能抽支烟吗?”
冉苏林点点头,“也给我一根。”
陆季泽索性把那盒烟掏出来,连着打火机一起放在桌上。
冉苏林抽了一口便呛得咳嗽起来。宽以待人,严以律己,冉部长在军中时养成极为端正的作风,很少喝酒,也从来不抽烟。
陆季泽抽了半支烟,方缓缓道,“你们应该能知道的吧。这些年,我和一宸的父子关系并不理想。我在床边唤他作用恐怕不大,七八年没见也没说过话了,不知一宸可还记得我这个当爸的声音。”
这番话说得颇为伤感。
冉苏林仿佛感同身受,夹着烟抽了一大口,却被呛得咳嗽不止。
廖怀荣抢了按熄在烟灰缸中,“苏林,你不会抽就别抽了。”
冉苏林只得放弃,和气道,“这也是我们找陆先生商议的原因。小陆主任有一位女朋友叫卫星,两人感情笃深。由卫星叫他最为合适,也最可能唤他醒过来。”他停住了。
陆季泽知道他下面有话,静静地等下去。
廖怀荣接着话说道,“我和冉部长也是刚得知,卫星怀孕了,才一个多月,正是胎像不稳的时期。而且卫星之前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体质很弱,容易流产。她知道了这件事,如果情绪太激动,恐怕会让腹中孩子出危险。所以,这件事我们要跟陆先生商量了,再做决定。”
陆季泽面前摆着一个难题。
如果要儿子,那么若到时儿子醒不过来,卫星又因为情绪激动流了产,那么便是连儿子唯一的血脉也给断了。
如果留孙子,那么儿子极可能就此醒不过来。
该如何选择呢?
陆季泽将烟抽了一根又一根,眉心深皱,愁容满面。
冉苏林见他拿不定主意,又道,“要不侧面探一下卫星的意见?”
陆季泽一口气将半支烟抽完,直直地碾熄,“也好。”
探卫星口风这种事情安排得很迂回,冉苏林授意,让社区搞了一个像模像样的现代婚姻观问卷调查,其中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