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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亮说着眼里闪了泪,“噗通”一声跪在陆一宸面前,“陆公子,小星虽然不是我闺女,但我看她比闺女还亲。她没爹没妈,身子又不好,养到现在很不容易。你放过她吧,算我求你!”
陆一宸忙拉他,“叔叔,你不要这样。”
卫亮不起来,将头磕在了地上,一个大男子汉当场落泪,“你放过我家小星吧,算我求你了。”他跪着又转向何钧,“何先生,你给我家的钱,我全部还给你,明天最迟后天我全都给你,一分不会少。我什么都不要,你们把卫星还回来。”
何钧将人拉起来,“卫老弟,你别太激动。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慢慢说,慢慢商量。”
卫亮却已听不进去,“小星呢?你们把她藏哪里去了?”
何钧只得道,“叫卫星过来。”
等卫星到了,卫亮一把把小丫头抱起来,带着她不由分说往外走,“小星,跟舅舅回家。我们不念书了,我们回村里去。”
何钧忙将人拦下,“卫老弟,你再坐一坐。我还有话要跟你和卫星说。”
卫亮跟魔怔了一般,抱着卫星不撒手,“不坐了,我们马上就回家,我们再也不来了。卫宁,哥哥带你走。”
何钧听得话语不对,“卫宁?”
卫亮忽地瞪起眼,凶狠道,“你们别想抢我妹妹,别再想骗我。”
卫星也吓住了,哭着喊了一声,“舅舅——”
卫亮目光直愣愣的,用手擦她脸上的泪,“小宁,你别哭,怀着孩子可不能多哭。他不要你没关系,哥哥养你。”
卫星吓呆了。
卫亮絮絮叨叨又道,“这件事全怪我,看着他文质彬彬就以为是个好人,就让他带你走了。也是我太心急着攀富,家里穷惯了,想着你终于找到个富裕人家,有终身依靠,就恨不得马上把你嫁过去。要是再等一等,多打听打听,跟着到他家里看一看,或许就没后来的事了。”
何钧拨通电话,压着声音道,“叫吴医生过来。”
卫亮说着回头瞪向陆一宸,“小宁,他不是好人,你别跟他走。”见卫星只哭不说话,又大声训道,“你听到了吗?爹妈不在了,你要听哥哥的。”
卫星隐约觉察到卫亮精神方面出了问题,哭着道,“舅舅,我哪里都不去。”
卫亮纠正,“你喊错了,你该喊我哥哥。”他抱着卫星又要向外走,“小宁,我们回家。哥哥再给你挑一个,贫富都没关系,只对方要一辈子对你好。”
卫星哭得不成声。
卫亮又道,“你别哭,怀着孩子不能哭。”
何钧等人费了好一番劲才将卫亮送到医院。
卫亮推推搡搡,“我又没病,你们送我到医院干啥?我们家穷,可没有钱住这样的大医院。”
最后还是卫星把他连说带劝拖了进去。
诊断结果很快出来了,轻度精神障碍。
病因是平时压力太大,情绪不得宣泄,又受到强烈的精神刺激,导致突然发病。
需按时吃药,合理调整情绪,解除精神方面的负担,并引导他参加集体活动和工娱治疗。病不算重,耐心治疗有望康复。
卫星出去时,陆一宸等在医院外面。
她没有看他,低着头走路。
才四天时间,却仿佛经过了沧海桑田。
卫星慢慢地走了两步,哑着嗓子道,“那天晚上,是我不对,我太任性了。”
“小星……”
卫星想要抬起头,却觉得脖子如坠着千斤重量,压得人只能弯腰,“陆一宸,我们的确不合适。所以,算了吧。”
陆一宸顿住脚步。
“我该听舅舅的话,该好好学习的,而不是想些有的没的。”卫星抬起手比划了一下,难过得几乎说不出话,“报应一下子就全来了。”
“这件事从始至终都是我的错,我先追的你,我强要求你亲的,我太不懂事了。陆一宸,我已经想好了,等舅舅病好转我跟他回去。我们,以后就不见了。”
陆一宸没有再说话,他的话一向极少。
卫星到外面买了几个苹果,准备带回医院削给卫亮吃。她低着头,只看脚尖,走到医院大门处,向身后如影子一般的男生道,“你别跟着我了,你……很影响我。”
陆一宸停在那里,看着她走进医院大楼。
那副瘦瘦弱弱的背影一点点地消失了。
陆一宸靠着医院外围的墙壁,站了许久,从半下午一直站到天黑。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一下便被接通。
“一宸?”有点沉有点抖的男子声音从听筒处传出。
陆一宸默了片刻,慢慢道,“爸,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告别の尾声(2)
三天后。
早上九点左右。
卫星在市中心医院照顾卫亮吃了早饭; 又陪他说了一会儿话; 正准备回校上课。
这时,宁采薇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一直冲到五楼精神科; 不顾医院不许大声喧哗的规定,一边跑一边嚎起大嗓门,“卫星; 陆一宸要走了!”
卫星如五雷轰顶,怔在当场。
宁采薇挨个病房找过来; 见她呆立着,忙将人连扯带拉拖往楼下; “听说是出国,他爸刚才来接他了。”
卫星有些发懵,心口突然疼起来; 疼得很是厉害。
宁采薇一直将她拖出医院大楼才注意到情况不太对,看她一脸惨白; 忙停下,“小星; 你生病了吗?”
卫星摇了摇头,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 “带我过去。”
季茵茵早叫好出租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等在医院门外。
宁采薇将后面的车门拉开,将卫星一股脑儿按入车内; 自己也不坐上车,“砰”地关上车门。
季茵茵无缝衔接,吩咐师傅道,“回六中,要快!”
市中心医院距六中不远,也就三站路。
但上午九点,正是上班高峰期,路上堵了一长溜儿的车。
出租车师傅被催着按了好几次喇叭,前面车流却动也不动。
季茵茵急得捶车门,爆粗口,“操他爷,这到底还走不走?”骂完之后,又忙扭头安慰卫星,“你别担心,学校里有白璐拖着他们,能赶得上。”
一分钟过得像半年。
终于,车子往前动了。
然而刚走上一站路,又堵住不动了。
季茵茵一脚踹上前面的汽车挡板,愤然道,“我要是市长,回头就把这条路给端了。”
出租车司机听得一阵乐,“小姑娘火气真大。”
季茵茵横眉怒视,“你懂什么!”
卫星捂着心口,一张脸越来越白,额头冷汗层层地冒出来,眼前有点晕晃。
季茵茵从后视镜中看见,惊道,“小星,你没事吧?”
卫星忍着钻心的疼痛,摇了一下头。
不知过了多久,停滞的车流终于向前挪动。
前面是高教园区,道路相较畅通一些。
出租车司机在季茵茵的夺命咆哮催下,连闯两个红灯一路赶过去。
季茵茵踢开车门,一边开后门拉卫星出来,一边向司机道谢,“师傅,你的工牌号我记下了,回去给贵公司写感谢信。”
司机大哥惊得连连摆手,“小姑娘,这属于违规行为,你别坑我啊。”
季茵茵来不及多说,一脚踢上车门,拉着卫星跑过去。
六中门口停着一辆颇为霸气的加长版黑色汽车。
陆季泽带着陆一宸正从学校中出来,父子俩走在一起,一个气质沉稳一个气质凌厉,倒是好一道风景线。
司机早打开车门候着。
陆氏父子正要坐入车中。
卫星被季茵茵拖着追过来,喘着气喊了一声,“陆一宸。”
陆一宸身子僵了一僵,却没有回头,坐入车内。
陆季泽倒是看过来一眼,冲她们轻点了点头,接着也坐到了车里。
车子发动,向前驶去。
卫星推开季茵茵,捂着心口追着汽车跑,“陆一宸,陆一宸……”
然而汽车速度转眼提上来,未等她追上,便驶向道路前方,将她甩得远远的。
卫星跑了小一段路,跑到惶急,被人行道上活动的一块石砖绊倒了,磕得浑身生疼。
心口憋闷得厉害,像要炸开一般,她抬起头,望着汽车驶离的方向想喊他的名字,然而张着口却发不出声音。
季茵茵追上来,见状不对,蹲下来拉她急得要哭,“小星,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心脏上的病犯了?”
眼前阵阵地黑,心脏抽搐般疼,卫星趴在地上,已不能回答她。
季茵茵吓得哭出来,一时连打电话求救都忘了,冲着街道上的行人大喊,“来人呐,救命啊——”
通往机场的高速路上。
加长版的黑色汽车内。
陆一宸坐在后排位子,头抵着前面的座椅靠背,抱着书包,肩头耸动了两下。
陆季泽在旁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想哭就哭出来吧,这里没有外人。”
陆一宸低着头沉默。
陆季泽不再多说,点了根烟,一口又一口地抽着,缓而沉道,“人这一生,就算处处谨慎也难免走错几步。有时候错了就只能一路错下去,有时候错了还有机会回头。一宸,你们年纪小,路还长,将来也能再见到的。”
陆一宸不说话,垂着头,整张脸都埋在阴影中。
湿意从书包顶端滚下来,落在抱着书包的消瘦的五指上,浸得指尖水光粼粼。
陆一宸登上飞机时,卫星被送入了急救室。
急救室的门打开了。
一位医生从中出来,高声问,“谁是病人家属?”
李倩小跑着过去,“我是她的班主任,有什么情况跟我说也行。”
医生道,“小姑娘的心脏病已经很严重,不能再拖下去,建议动手术。”
李倩想了想,点头,“那就动手术吧。”顿了一顿,又道,“手术单上我来签字。”
心室间隔严重缺损,因为患者年龄接近成年,所以选用了介入治疗。
市中心医院技术好,收费也高。手术费用、住院费用、医药费,再加上杂七杂八地检查费护理费等,加起来预计要十多万。
卫家穷得家徒四壁,自然出不起这个钱,不然也不会任由卫星带着这个病一直到现在。先天性心脏病,早发现早解决,一般婴孩时期就治疗掉了。
卫家出不起钱,卫星的手术又要做,那么就得想想办法了。
周扬得知这个消息,准备发动班里的同学募捐。十几万的医疗费用虽然不少,但对于土豪一班而言,也不算太多,大家每个人凑一些能凑得够。
周班长正打腹稿时,赵慕听说卫星要手术,也忙忙赶过来,“宸哥临走前在我桌子上留了一张银行卡,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周扬和赵慕两人拿着这张卡,插/入医院外的取款机,跳出了输入密码页面。赵慕想了想,输入陆一宸的生日数字。
密码错误。
赵慕又输入自己的生日数字。
仍是密码错误。
赵慕转头问周扬,“卫星的生日是几月几号?”
周扬报给了他。
赵慕输入卫星的生日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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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凑上去数了一下,3后面跟着五个0,整30万。
去掉十多万的治疗费,剩下的供她读完高中和大学绰绰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