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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迎出来的韩子安仍然神色未动,直到看见不远处正和米粒玩耍追逐的多多,冷漠地眼中现出一丝柔情。
“马唉”
一声惊呼之后,多多和米粒飞快地跑过来,清澈黑亮的眼睛直瞪着大黑马。
这才是好马,身高、体形、毛色棒极了,家里用的虽然也是战马可与这匹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多多爱马,总想有一匹自己的宝马良驹,并不时展示他飞身上马的英姿。
好吧,现在他用的是竹马。
韩子安已答应他,他十二岁时就送他一匹。
多多提出最好买的卢、赤兔、骅骝、汗血等宝马良驹,被林云直接拒绝,故事里听来的,上哪买去。
韩子安说有,只是看缘份。
韩子安这个无原则的家伙,对他儿子的要求没一点抵抗力,鄙视!严重鄙视!
洗漱过后,几人坐在堂屋中说话。
欧阳子乔的眼睛一直追逐着多多,一点也舍不得放下,虽然脸仍绷得紧紧的,仍旧没有温度。
多多比同龄的孩子高,像个半大小伙,虽然长得唇红齿白的,可多年练武下来,根基已铸就,身材挺拔,气韵俊雅,初现棱角的国字脸上已有了一丝稳重和冰寒。小脸一绷,真有几分大冰块的架势。
亲爹他叫了,人抱过了,对一个大冰块他实在升不起热情,虽然亲爹的眼中有些灼热。
不过,最亲不过父子,虽然陌生,他心里还是想知道亲爹的一切。
于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睛睁得老大,嘴唇微闭,隐含着一丝疑惑和打探。默默地听着是他亲爹的人讲述着这几年的经历。
他爹受了好多苦,他爹成亲了,他爹有了个女儿,他爹......
小米粒站在他身边,小手紧紧地抓着多多的衣角,大人严肃的表情让他有些无错,白皙的小脸微露一丝紧张,一双晶莹的眼睛茫然地四下看着,不时从爹身上移到娘身上,一会儿又注视起多多哥哥,还不时偷看一眼那个让人害怕的二伯。
平时连说他时都笑眯眯的娘怎么脸色那么难看,一向护着自己的多多哥哥也不笑了,只是眼睛都不眨地盯着那个二伯。
他真的有点害怕,他不敢说话,只能怯怯地揪着多多哥哥的衣角,静静地等着,不,是听着他们在说什么,虽然他听不时分懂。
“老三,我这次想把儿子带走,和他分别这么久,总该对他尽尽心了。川地虽然不是很好,有我在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什么,这次就带走吗?”林云惊叫起来,眼中的泪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恰如那冷水浇头怀抱冰,心里拔凉拔凉的,自已养大的儿子,说走就走了。
其实,对多多会离开他们,林云和韩子安早有准备。
可,说归说,事到临头,心里总是一惊,恨不能这一天永远不要来临。
韩子安温和的面孔也沉寂下来,默默地看着欧阳子乔。
这几年,他和多多之间越来越像父子,他能打、能说、能管、也疼爱着。
多多对他敬着、撒着娇、维护着。
现在让他们分开,他不想,真的不想!
“老三,三弟妹,我知道你们舍不得。这么多年的疼爱不是假的,从多多身上我看得出来。可我是孩子的父亲,我也想他。”欧阳子乔苦涩地说着,多年的离别他不是不想,可人总要活着,他的苦......
看着二哥苦涩地摇摇头,韩子安知道这事不能更改了,多多必须要走。他看向林云。
林云正看着多多抹着眼泪,慢慢地一步一步向多多走去,那脚步沉重得能将地压个坑。
“多多”林云叫着孩子,一下子扑过去,抱住坐在椅子上的孩子,伏在多多的腿上痛哭失声。
多多的眼泪掉下来,顺着两颊流着,他用手轻轻的拍着林云的后背,一下一下,轻柔又稳健。
小米粒不知道娘怎么了,见她哭得伤心,也抱着娘哭了起来。
韩子安没说话,只默默地看着,他想抱着他们,安慰他们,可管什么用,让他们哭哭,心里也好受点。
过了好长一会儿,林云忽然放开多多,用力擦了下泪水,猛地站起身子,急步走到欧阳子乔跟前。
“你能确定会好好待他吗?不论他发生什么事都会听他说,听他解释,让他健康快乐地成长吗?”
欧阳子乔站起来,冰块似的脸更加凝重,一字一顿地说:“我会对他好的,他是我儿子。”
韩子安走过来,满脸严肃,眼含犀利地看着他,“多多,也是我儿子,你待他好我认你,你错待他我决不轻饶。如果有那一天,我会带他回来,从那往后,与你在没关系!”
“我是个男人,一句话一个钉,决不会口不对心。我会对他好,一定!”欧阳子乔的口气异常坚定。
“好,我信你,别让我失望。”韩子安低沉的声音含着不舍,带着警告。他半仰起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向多多。
挨着多多的椅子边站下,半蹲下身子,神色凝重地看着多多,口气温和却坚定地说:“多多,我永远是你的爹爹,这里永远是你的家。只是,现在你要随你亲爹去生活。记住,累了就回家,爹娘在这里等你。”
多多听着韩子安的话,眉头微微促着,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又停了下来。
爹虽然疼他,可说出的话绝对是板上定钉,不会改变的。除了娘能说动他,因为,娘的理由很充足。
多多轻声叫道:“娘亲,你说过,我的亲娘出远门了,所以她把我交给了您,您是娘亲,不会丢下我不管的,是吗?”
“娘亲”这是林云成婚时说的,那天之后,多多一直管自己叫娘。可现在,她该咋办?她不想让多多走,可......
“多多”林云眼含泪水,轻轻叫着,“跟你亲爹走吧,娘会去看你,等着娘。”
多多一听林云如此说,知道此事不容更改,立即跳起来向外跑去,“我不会走的,永远都不走!”
转身的瞬间,泪水已布满他那还有些稚嫩的脸,声音中带着哽咽,湖蓝色缎面包裹的身影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小米粒也反映过来,脸上闪过一丝说不上什么感觉的复杂后,便向林云直扑过来,肥胖的小肉手紧紧抱住林云的大腿,“哥,快跑,一定不能让他们抓住你。”娇嫩尖利满含痛苦的声音,晃晃悠悠地在开春的冷风中飘荡,让人觉着刺骨的痛。
林云失声痛哭,蹲下身子抱住米粒抖成一个,她不想让多多走,她真的不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泪眼朦胧地看向韩子安,低泣着述说着她的委屈。
韩子安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一动也没动,就这么双目直视着门口静静地坐着,似乎,刚才的事没有发生过一样,他没有听见任何外部的声音。
他的心里很痛,像刀挖一样。
多多是一定要走的,那是他的亲爹,他没有理由阻拦。
米粒尖利地喊叫、林云低哑地哭泣,他不是没听见,可他该说什么。
劝慰吗?他的心还想着当初他和多多的相聚,还看得见多多那充满信赖的眼睛,他也不想离开多多。
阻止吗?当初多多的娘亲千叮咛万嘱咐要带着多多找到他爹爹,他也发过誓一定会亲手将多多交给他的爹爹。
当年,他抱着快三岁的多多一起埋葬了他的亲娘,哄着孩子说,他娘出远门了,要过好久好久才能回来。
他笨手笨脚地喂多多吃着他煮的没嗞没味的米粥,他和林云一起哄着多多玩,看着云儿给他缝制衣服,他举着多多学小鸟飞翔。
他舍不得多多走,真的舍不得!
欧阳子乔只静静地看着,他知道老三一家舍不得自己的儿子,可他也想。离开这么多年,他对不住儿子,只想对他好点,只想让他跟自己在一起。
即使他们恨他,他也要带走儿子。
林云哭了半天,才将米粒递给子安,自己向外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连着两天多更,也不知能不能补回我丢失的收藏,留个言鼓励鼓励呗!
☆、抱椅
林云走出屋子,正月的寒风仍旧刺骨,周围的树干还是干枯的,远处的山上野林里虬枝摇曳,仍然是一片萧条。
她迈步向外面走着,胸中蕴藏说不出的郁闷,真想对着高山、野林狂吼几声。
快速地向瀑布跑去,她有种预感,多多在哪。因为她说过,心情烦闷了,就看看山,看看水,听听大自然的声音,心会静的。
冬日的瀑布是干枯的,没有水,没有声音,只有一层层台阶,一个个岩洞,在山风的吹拂下,裸/露在山间,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哀鸣,苍凉地展示着他们的不屈。
多多蔫头耷脑地坐在靠近山体的岩石上,低垂着头像被霜打了似的。
林云走过去,紧紧抱住多多,下巴搁在多多的头顶。
多多回身抱住林云,低哑地叫了声“娘”,便不在说话,脸埋入林云的怀里默默地哭着。
娘两个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过了一会儿,林云开始唱歌,孩子们最爱听她的歌声,时常磨着她唱。
“人生路上甜苦和喜忧,愿与你分担所有,难免曾经跌倒和等候,要勇敢的抬头。
谁愿常躲在避风的港口,宁有波涛汹涌的自由,愿是你心中灯塔的守候,在迷雾中让你看透。
阳光总在风雨后,乌云上有睛空,珍惜所有的感动,每一份希望在你手中。
阳光总在风雨后,请相信有彩虹,风风雨雨都接受,我一直会在你的左右......
每一份希望在你手中。阳光总在风雨后,请相信有彩虹,风风雨雨都接受,我一直会在你的左右。风风雨雨都接受,我一直会在你的左右。”
林云轻柔地唱着,一遍遍,多多静静地听着,越听越放松。
直到,林云的嗓子哑了,多多含着泪睡着了。
随后的日子,多多要么抱着灵儿,轻轻地哄着她,嘴里还喃喃地说些什么。要不就抱着林云,和米粒一起听林云讲故事唱歌。
米粒也曾严肃地找过韩子安和林云,一本正经地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并在得知多多即将远走他乡,不能回来时。
他愤怒了,绷着胀得通红的包子脸,戴好进山的装备,手拿弹弓,气势汹汹地找到欧阳子乔,想和他进行一场争夺多多哥哥的殊死搏斗。
失败后的米粒抱着多多,哭喊着他的无能,不能保护多多哥哥。
因为,多多哥哥,就要被坏人抢走了。
林云只会哭,韩子安却冷静地将多多的事安排好,他喜欢的东西全部带走,还将自己让人做好的弓箭、宝剑等物品给了他,本来是想给他的生日礼物的。
其他衣物、首饰和玩具都是李河家的和如意收拾的。
因为,他们要和多多一起走。
韩子安将李河一家以及旭日、星空给了多多,但没给卖身契,只要求他们一定要照顾好多多,保证他的安全。
韩子安应允他们,如果,在多多十五岁时,你们仍然忠心地看护着多多,他就将身契交给多多,并将他们家的孩子放出去。
现在每人给二十两银子,二匹布料,二件首饰,等几年后在见时,如果没背叛多多,这些东西会翻十倍给他们,如果不认真看护,那这不要怪自己不讲情面,追到天涯也饶不过他们。
总之,多多好他们就好,但也不是不讲理,如果他们拼死保护了,也不会乱处理的。
对韩子安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