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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千恩万谢的接过去,随意掂量掂量,便知道分量足够,脸上的笑容更加谄媚了,说着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他,他一定尽心竭力的效劳云云。我懒得再理会,自己进了屋子开始打量我今后的栖息地方。
目测这里差不多是一套两百平方的内室结构,五间正房,外加一个起灶间外加一个五十平左右的小院子,院子一侧连着的湖面不算在内。内室的基本家具和用具都还齐全,后面虽然是三面环山,却种上了好些竹子,不会有光秃秃的苍凉之感。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倒真是个清静的去处,虽然跟以前那基本活动空间就有上千平方的大宫殿没法比,却也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光供我们这三个人居住,也是绝对绰绰有余的了。
我挽起袖子,和秋葵康泽木两人一起动手收拾,她们连忙拦住了我:“这些粗活哪里就容得到主子动手,交给我们罢!”
我笑道:“你们两个别跟我客套这些,咱们相处多年,名义上是主仆,实则我心里当你们是亲人,世事变幻,我们也算是同甘共苦,现在还跟我讲究这些,这么分你我做什么?”
她们两个这才笑着作罢,我便加入她们,一起收拾起来。我简单的分配了房间,正堂的最大一间是我住的,里面有多宝阁的架子隔成了假两间,用于会客和居住两用,而她们两个人都跟我比邻而居,一人挑一间屋子来住,相互之间如果有个什么事情喊一声就能够听到了,也没有了慈宁宫里守夜的规矩。剩下的两间小一点的屋子,全都用来堆放杂物,这样算下来,三个人住着刚刚好。
我们把日常用具,寝帐被品,妆台上的细碎物件全都大致放好之后,天已经完全黑透下来。我对她们两人说道:“快别管我这里了,去收拾收拾你们自己的屋子,早些安歇吧!”她们点点头,都出去了,不一会儿又都进来,抬着一桶冒着热气的木桶说要给我洗漱。
“奴婢原本以为这里没有干柴,还担心无法洗漱,明早也不能烧茶,却没想到这后院尽是干枯的竹子和落叶,用来点火都可以用好长一段日子了,看来这没人打理也有没人打理的好处。”
我听了心里又暖又酸,知道她们两人的性情,也不在乎跟着我吃苦,只好把这份感情记在了心底。
我洗漱完毕,想着这个时候在床上也是睡不着,院子里面好像是有石墩子的,便拿了披风到外头来走走。外面秋高气爽,气氛静谧,倒让我有些意外之喜了,我折回杂物间,搬了一把太师椅出来,简单的铺上了绒布,就这样躺下了。
夜空,真美。尤其是在这里欣赏,似乎有了凡尘中人无法体会到的心境。
我是一片浮云,错落在晴空万里,或者乌云天空,随着光线折射,或聚集或飘散。我是一颗星辰,荡漾在日落山河之巅,俯瞰人情世俗。我是一粒尘埃,随风起舞,缘起缘灭。
虽然佟妃意图羞辱我的计划被落了空,我还是比较体面的从慈宁宫迁了过来,却几乎是颗完全被放逐的棋子,从今以后,没有人会再刻意记起我来,我的生活里也彻底没有了大阿哥和太子。我很有可能在这宫墙一角,孤独终老。
也罢!既然在人前端得那样洒脱,人后就不能够轻易落泪,既然要坚强,就要坚强到底,我一定要活的好好的,方能够不辜负自己。
“这里真是叫我好找。”
一个几乎陌生的男音在附近响起,我警觉的收回仰望天际的目光,扶着椅子坐起来,却见到四阿哥独自一人,披着暗色貂裘披风,正端端正正的朝我走来,他面带微笑,手里好像还捧着一坛子酒。
我对这第一个来访的客人很是好奇,问道:“四阿哥怎么知道我搬来这里,这酒是要来恭贺我乔迁新居的吗?”
四阿哥见我不拘礼节,也笑着随意坐在我身旁的石墩上,把酒放在石桌,笑着说:“可不是,知道今夜你必定无法安睡,便来试试运气,没想到你竟然一个人在这里赏月。”
他抬头看了看,尴尬的笑了笑:“原来今晚只有星星,倒也是好。”
我闻着他身上散出来的淡淡酒气,想必是来的这一路上沾染的,闻着就是极品杜康,这正合我此刻的心意,我忙凑过来打开盖子,一阵浓香扑鼻,我大喜:“你果然是我肚子里面的蛔虫,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你先坐这里等等,我进去拿杯子来。”
其实我也不知道杯子放在什么地方,又想着这个时候秋葵和康泽木想必已经睡着了,她们累了一天再叫醒她们于心不忍,可总不能够抱着这一大壶酒仰头就往嘴里倒吧?
“不用了,我这里都备好了。”说完,他就像是变魔法一样的从披风里变出来一个食盒,里面不止有杯碗筷,还有两盘下酒的小菜。原来他那件披风里面还档着这些宝贝,从阿哥所那么远的背过来,还要走夜路提防巡视的侍卫太监,真难为他了。
“好!够爽快!咱们今天就喝个痛快!”
☆、121醉梦一场
我跟四阿哥漫天无边的聊着,从音律聊到星河,我没想到他看似外表冷傲,内里却是这样热心快肠,懂的还多,跟他说话要比想象中的愉快。
他喝下一口酒,看了我一眼说道:“其实我今夜前来,一是给你乔迁贺喜,二是来赔罪的。”
我已经微醉了,笑道:“赔罪?你又什么时候得罪我了?”为什么总是别人在亏欠我,什么时候也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亏欠谁罢!
四阿哥见我这样子,忙伸手探探我的额头,觉得无碍这才重新坐了下来,说:“前日见到你神情消瘦,无意中在皇阿玛面前提了提,本是想着替你打算打算,毕竟你年纪也不小了,在宫里住着担心你授人话柄。谁知道却弄巧成拙,让你搬来这样偏僻的地方,我可真是好心办坏事了。”
我听明白他的话,洒脱一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原来就是这个?你可是不知道我有多么喜欢这个院子,我一直都不喜欢住在宫里,这里清静得简直就像是宫外一样,没人打扰,也没有烦恼,我就是在这里住上一辈子,也是愿意的。”
我朝他举杯:“多谢你!”然后我就一杯一杯酒的往嘴里面倒,我也不知道自己脑袋里面在想什么,只是想要喝醉,也许醉了以后就没有烦恼了。
我们在院子里面喝酒的动静越来越大,我听到秋葵和康泽木出来劝我少喝一点,却被我通通赶了回去,我回头对四阿哥笑道:“我那两个丫头不懂事,让你见笑了,我们继续喝,今天非得要把这坛子酒全部喝完不可!”
四阿哥见劝不过我,只好舍命陪君子,我喝一碗他也干了一碗,我笑着拍他的肩膀,直叫他好兄弟!
原本喝得半醉不醉的时候,我的神经似乎还在提醒着我,再喝就真的醉了。但一想到这里这样僻静,就算是发酒疯也没有人站出来管我,说我违反宫规,便也放开了胆子喝了起来。
喝酒的人都知道,一旦喝过了那个点,不管多刺激的酒,再喝下去都跟喝水一样的没有感觉。
这坛子里面的酒好像很快就给我们两个喝光了,我还在一旁吵着要他再拿酒来,他好声劝我不过,只好起身过来解释,我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脸上,哭得稀里哗啦。
我好像还对他说了好多好多话,都是十分碎片的,断断续续的话,我感觉自己好像把他一会当成树洞来倾诉,一会又当成了某个最近喜得贵子的人,我抓他咬他,几乎想吃了他,又心疼的看着他的手臂上赫然被我咬下的牙齿印,又哭着对他说为什么不躲开。
这样折腾的几乎天都要亮了,我昏昏睡去之后,四阿哥这才将我抱到内堂,把我交给了秋葵和康泽木,才摇摇晃晃的扶着门出去了。
醒来的时候都快到下午了,只觉得脑袋都要炸开了,秋葵一脸奇怪的看着我,看得我都觉得自己很奇怪,我忙问怎么了。秋葵一本正经的说:“主子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康泽木也在一旁配合着一脸严肃甚至有些鄙视的看我,我忙心虚的说:“我就记得昨夜四阿哥来找我喝酒,不会是我跟他发,发生什么了吧?”
秋葵几乎要跳起来了:“主子,你丢人丢到家了,你昨天抱着四阿哥的手不停的哭,还求他一定要娶你回家,我们两个人拉都拉不开,最后还是四阿哥好生安慰你,把你抱回来,又哄你睡着了这才离开了。”
我听了竟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脸放松的说:“原来只是这样啊,我就知道昨天你们两个都在,就算是醉酒,我也不会跟他胡来的,还好还好!”
“就这也不算是胡来?尽管咱们搬来这里没人打扰,可您今后怎么面对四阿哥呢?若是四阿哥经过昨日那一夜对您上了心可怎么办?”
秋葵想的好长远,这丫头有潜质!
一直在一旁不说话的康泽木这时听了突然换了一副表情叫道:“对了主子,我觉得这样到是个好主意,如果四阿哥真的对您上了心,把您娶了回去,那该有多好,起码能够名正言顺,再不用在宫里看人脸色过活了。”
秋葵一脸凌乱的看着康泽木,她怎么临阵倒戈了,还说什么风凉话,是不是认真的嘛?
过了几天,四阿哥又来了,还抱着一把古琴。那古琴的音色稍微一拨就清丽高亢,比起我的这把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我好奇的问:“哪里来的?”
四阿哥一脸的奇货可居:“听说这是南唐陈后主李煜的爱物,现在辗转到了我手里,果然是稀世珍宝。”
我一脸鄙视,这样好的宝贝是专门带来炫耀的吗?却见他把古琴往我面前一推,笑着说:“既然你喜欢那送给你了。”
我惊讶的下巴就要掉在地上了,忙推说这使不得,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摸摸就好了。四阿哥忙道:“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你我相识多年,也算是青梅竹马,我送你一架古琴也是应该,你就不要推托了。”
我的生日?康熙三十五年,我二十一岁的生日?好像是的,我自己都不在意了,为什么他偏偏记得。
这时康泽木自作主张的替我收下,还对四阿哥福道:“虽然是深秋,湖边的莲塘景致还算能够入得眼,不如让奴婢为四阿哥和主子准备方舟,你们一同在湖面泛舟赏景如何?”
四阿哥自然是笑着叫好的,我一脸狐疑的看着康泽木,我的生日十有八九就是这丫头泄露出去的,还有现在都已经十月了,湖里冷飕飕的,哪里还有什么景致可以观赏,这丫头她到底想要干嘛呀!
我坐在小舟里面不说话,手掌托着下巴看着这满塘的残荷发呆,我是真的很无奈呀!一个妥妥的大龄未婚女青年,连我的丫头都着急我的婚事,巴不得快点把我推销出去,尽管她选择的对象还算是上品,可我为什么总有那么一种被清仓大甩卖的感觉?
四阿哥摇着浆,见我不说话,微笑道:“是不是觉得无聊,不如我们回去吧?”
我看也不看他就直点头,别以为我真的那么心大,那天跟他一醉方休就真的觉得没所谓?我还是会尴尬的好伐。
“你好像很不高兴,难道跟我单独在一块就这么让你感到拘束吗?”
我不耐烦的白了他一眼,叫道:“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多话,好好的划你的船不就好了吗?你以前不是挺不爱说话的吗,怎么现在看着你就像是一个话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