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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一次康熙似乎是认真的了,他说出来的话没有任何余地,也不给她任何退路,她不敢相信的试着问道:“皇上真的要废掉臣妾吗?”
康熙没有立即答话,而是想起过往的种种,他也很难下定决心,但反观佟佳氏对小雅的种种恶行,他实在是无法容忍。
对一个还没有正式受封,对她来说根本就是毫无威胁的人都有如此狠毒的心肠,更何况其他有名有姓的嫔妃!
这么多年来,他究竟是信错了她,还是信错了自己?
他冷冷道:“你究竟还是朕的皇贵妃,要想废你,没有那么简单,还需要上告祖宗太庙,你且先回宫闭门思过吧!”
说完便起身,任凭身后佟佳氏再怎么哭诉恳求,还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夜之间,大地仿佛转了方向,佟佳氏再次被禁足在景仁宫中不得外出,但此刻她是以戴罪之身,只等到皇上上慰祖宗,下抚朝臣之后,便要废掉她!
她在殿中不施粉黛,不顾身体的疼痛而翩翩起舞,嗤笑癫狂,宫人们都远远躲避离开,私下大胆耳语道:“皇贵妃可不是疯掉了?”
这些窃窃私语传到佟佳氏耳中,她竟然毫不以为意,仍旧跳着,迈着已经不算轻快的舞步,想着初见皇上的时候,他曾为自己的舞姿倾倒过。
门被吱呀一声打开了,进来一个妙龄女子,穿着茜素红长裙,梳着别致的旗头脚踩花盆底,就这么落落大方的走了进来。
屋外的光线陡然一亮,让佟佳氏有些睁不开眼来,待仔细辨认,竟然觉得这女子跟自己有些相像。
只见那女子盈盈拜倒,口齿若含贝清脆道:“玉容给姐姐磕头,姐姐万福!”
佟佳氏恍惚回忆起来,家中的确有这么一个小妹妹,还是自己入宫四五年之后才出生的,额娘阿妈宝贝的不得了,如今应该正当豆蔻年华。
李嬷嬷被慎刑司带走之后,佟佳氏便感觉身边没了主心骨,虽然平日里她不大听李嬷嬷的话,可那毕竟是最亲近的人,眼下见到了自己的娘家人,她也是倍感亲切的。
连忙上前双手亲自将玉容搀扶起来,上下打量,眉眼不住笑着点头,“原来是玉容,好!果然是好相貌,连姐姐都自叹弗如呢!”
玉容年轻娇美的脸庞令佟佳氏都看得有些眩晕了,多年没有传召家人进宫,她竟然不知道,原来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已经出落成这样的人才了。
玉容宛然一笑,又轻轻福了福,才道:“姐姐过奖,玉容姿色不过耳耳,哪里及得上皇贵妃娘娘的风采。”
提及皇贵妃这个名头,佟佳氏目光又暗淡下来,她突然有些意外,忙像外头看了看,发现再没别人,便拉着玉容的手入内问道:“你是如何进宫的?这个时候内务府还能放佟国府的人进宫吗?”
玉容虽然不过十四岁的年纪,眉眼之间却是少见的成熟,此刻听了佟佳氏的话,便捂嘴笑道:“我的好姐姐,你在宫中多时,竟然忘记我们佟国公府的威风了吗?这宫里哪个奴才不买我们阿玛的面子,进宫还不是想来就能够来的。”
佟佳氏见这孩子一幅初生牛犊不怕虎,心里头暗暗着急,告诫道:“你是不知道后宫深浅,一朝踏错便追悔莫及。”见玉容并没听进心里,又觉得她的突然到来实在有些蹊跷,便忙问来意。
玉容也不掩藏,从袖筒里面掏出一方泛黄的信封,上面用火漆密封,还没打开过。
佟佳氏一看信封上的字迹,知道这是佟国维的亲笔信,心中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颤抖着接过来一看,整个人几乎要瘫倒在地上。
玉容连忙扶着她坐上了美人榻,半蹲在佟佳氏脚边,替她小心翼翼的捶腿道:“姐姐,阿玛在信中写了些什么?”
佟佳氏低头望着玉容,苦笑道:“你一点都不知情吗?”
玉容摇摇头,只说:“父亲只说姐姐身体有恙,吩咐我进宫探望姐姐,随侍左右直至姐姐痊愈,其他的倒是没有多说。”
佟佳氏慢慢将手中的信函揉捏成团,那信中的内容绝情而冷血。
眼看自己是要不成了,阿玛便将玉容送进宫来,托她引荐给皇上,信里面口口声声说要她以家族荣辱为重,还简述了如今佟氏一门已然今非昔比云云。
阿妈真的好狠的心,在我最需要他支持的时候,狠心将我抛弃?
佟佳氏伸手抚摸玉容光嫩的面颊,玉容也是乖巧,见佟佳氏神情不对,便主动凑上前去,细声宽慰道:“有玉容在身边伺候,姐姐一定能够很快痊愈的。”
佟佳氏忍不住抽搐道:“姐姐这病,怕是再也好不了了。”
佟佳氏坚持要请传佟国维入宫,折子递到乾清宫,康熙便应允了,景仁宫的风言风语也传到了乾清宫,他是又叹又气,他想着或许有佟国维的劝说,佟佳氏或许能够不那么离谱。
佟家目前在朝中的势力还是太大了,如果真的要下决心废掉她,难度还是很大的。
佟国维奉命来到景仁宫,先是见到了迎在大殿门口的小女儿,他一脸喜色的上前嘘寒问暖,接着又被小女儿迎到殿内,见到端坐在上方的大女儿皇贵妃佟佳氏。
佟佳氏正襟危坐,穿戴整齐,十分雍容华贵的坐在上首,下面还放了一道花开富贵屏风,完完全全的接见下臣的气势。
佟国维见状,只好下跪行礼,叩请皇贵妃娘娘千岁。
见到老迈的阿玛这样,佟佳氏终究有些于心不忍,挥退了宫人,撤掉了屏风,让玉容领着阿玛进来内殿,却是相顾无言。
佟国维见四下里已经没有了旁人,便有些哀切的对佟佳氏说:“你在宫中可还好?”
佟佳氏一听便泪如雨下,哭道:“我好不好,与阿玛可有何相关,不过是看我如今算是不成了,便让玉容来取代我罢了。”
玉容一听言及到自己,又见皇贵妃这样,便走来跪下请罪道:“姐姐切莫伤心,阿玛做事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的。”
这样一来,就便是玉容十分认同佟国维的决定?还有她应对这么流畅,一点都不像事先完全不知情的。
佟佳氏有些惊愕,很快又明白过来,当时自己问玉容可知道信的内容,她自然是要说不知道的,她隐约有些明白为何阿玛能想到要让她取代自己。
她的确比自己天分要高一些啊!
可是,这一路走来的十八年艰辛又算什么呢?就这样将成果轻而易举的拱手让给别人吗?即便是自己的亲妹妹,佟佳氏也是有些不甘心的。
佟国维掏出手绢擦了擦眼睛,尽管眼里没有多少泪水,这举动还是叫佟佳氏动容几分,她渐渐止住了哭闹,怔怔的看着佟国维,等着他开口。
佟国维果然开口,慢慢道:“你的心情阿玛最是能够明白,阿玛的立场也不需要再对你多说,如今朝中的形势你也是看得到的,首辅明珠曾经多么位高权重,皇上说罢免就罢免,即便是国丈索额图的地位也远不如前些年那样坚固,你虽然贵为皇贵妃,膝下却是多年空空,在此期间,我从未提及过要送家中女儿进宫的建议,一方面也是没有合适的嫡出女儿,另一方面,实在是不忍叫你伤心。”
他望着佟佳氏,眼中已经闪动晶莹,佟佳氏几乎从来没有见过阿玛如此卑微的神情,这一瞬间,她感觉到,阿玛真的老了,已然两鬓斑白了。
“可是我的女儿,如今情势到了非常严峻的时刻,眼看后宫便要易主,咱们若再不做点什么,佟氏一门便摇摇欲坠了,还望你能考虑一二。”
佟佳氏只顾擦眼泪,难掩心头起伏,却听见玉容在一旁喊道:“阿玛,使不得。”
她急忙抬头望去,却见到佟国维颤巍巍的跪在地上磕头道:“女儿,阿玛给你跪下磕头,求求你了。”
方才进宫跪拜那是君臣之礼,而现在已经入了内堂,则是父女亲情,佟佳氏哪里还能忍心让父亲这样卑微的恳求自己,急忙下地跪着膝行到父亲跟前,点头哭道:“阿玛……女儿答应你还不行吗?”
冰冷的牢房之中,李嬷嬷被一头凉水泼醒,她剧烈的颤抖起来,只感觉全身的骨骼都在发抖。入宫多年,跟在佟佳氏身边也算是享尽了荣华富贵,哪里受过眼前这样的折磨。顶多是见到过而已。
这里伸手不见五指,面对面都看不清楚身旁人的模样,只知道一个个青面獠牙,就如同地府里面的小鬼一样。
李嬷嬷已经分不清楚身上滴答滴答的哪些是自己的鲜血,哪些是刚刚泼的冷水。也算不清楚这是第几次昏厥过去了,对待一个在宫里面伺候了大半辈子的人,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嬷嬷,他们也用这样残忍的方法来强行逼供,这些人都不是人生父母养的!李嬷嬷心中狠狠骂道,也只有这样,才能用仇恨稍稍缓解一点*上的痛苦。
“李嬷嬷,杂家劝你不要硬撑了,这慎刑司里面的一百单八种刑具,你不过才尝试了七八种,剩下的那才真是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呢,你只需要供出幕后主使的人,万岁自然会赦免你的。”
李嬷嬷笑了,十分嘲笑的望着眼前这个肥头大耳朵的太监,这个人是个脸生的,大约也是个没谱的,这才只能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苟延残喘。
自己如今已经残废了,要想重见天日再去伺候主子,那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再说了,她若真的为了一时的解脱污蔑皇贵妃,且不论自己良心上是否能够过得去,第一个饶不了自己的,最有可能是万岁,无论他相信不相信。
李嬷嬷的声音此刻已经细如蚊蝇,可她仍然拼尽最后的力气竭力说道:“我死之后必定化为厉鬼,终日盘旋在慎刑司的上空,让你们这些胆敢污蔑皇贵妃,试图屈打成招的走狗惶惶不可终日!”
通常进入慎刑司里的人,不出一日便不敢大声说话了,到了三日几乎剩下求饶的份,而这李嬷嬷进来已经足足七天了,还能说出如此狠烈决绝的话来,一点多没有屈服的迹象,这些牢头们几乎个个都被吓了一跳。
李嬷嬷微微抬头,目光从披散着的湿法中望去,见到的惧是惊慌神色,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心。这一群不过都是些魔鬼,表面会吃人的魔鬼。
而这一切,几乎一字不落的呈现在一直在旁边暗房静静等候的张德海眼中。
皇上给他派了这样一个差事,一方面自然是对他信任的缘故,不过这么多天蹲点下来,保密工作倒是做的很足,可这牢房里面天天都是哭天抢地的声音,听久了,只感觉自己不在人间了。
他冷冷看着,如今看来,给小雅公主下毒的这件事情,恐怕跟皇贵妃是没有多大关系的。
他漏液赶回了乾清宫,梳洗干净之后,便捧过小太监手中的托盘,将茶盏轻轻递到康熙案牍上,康熙正在挥笔书写,手中不停的瞟了他一眼。
康熙一气呵成,看着奏折上的朱批,在心里默念一遍才放下,拿起手边的茶盏问道:“打听出了什么?说吧。”
张德胜连忙答道:“皇上,这李嬷嬷看着弱不禁风的一个老太婆,受了慎刑司那么多刑法,竟然抵死不招。”
康熙喝完茶润了喉,听后稍稍抬了眼皮,稍微想了想,才放下茶盏子,似有意无意的说了句:“她倒是个硬脾气。”
张德胜试探着问:“皇上,还要给李嬷嬷用刑吗?”
慎刑司的刑法康熙早有耳闻,一般的男人也是决计受不了的,何况一个老太婆?她这么嘴硬不过两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