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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了床,走上去将被子踹了出去,又在枕头上踢了一脚。
她不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倒是常常担心有人装神弄鬼。梦里的宋居安太可怕了,也不知道宋居安起这么早做什么去了。
她伸了个懒腰,默默的蹲下去将她踢走的枕头捞回来放好,又跪在席子上将被子也拉回来,省的被宋居安发现责怪她。
然而她从来没这么快的心想事成过。
因为就在此刻宋居安掀开帘子打外面进来了,身上还穿着单薄的里衣,墨发披在肩上,气定神闲的样子,甚至唇角还带着一抹笑。
他视线落在杜若的身上,唇上那抹笑僵住了。
杜若也僵住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杜若连忙解释。
“你别多想,我就是、就是醒来见你不在,怕银花忽然进西屋来发现,才帮你把铺盖叠起来。”电光火石间还真给她想到了个借口。
不然宋居安还以为她多缺男人,肖想他,以为他不在的时候她坐在他床铺上抱着他的被子,意淫……
为了证实自己,杜若将手中的被子拉扯开,很是认真的将床铺整整齐齐的叠起来,又将席子卷起来,才站起身,在宋居安的注视下,装作一脸平静的转身朝床走去。
宋居安开始正式在村子里的学堂当教书先生。
今天的他衣着更整洁了些,青色衣袍,腰间系一条白色腰带,身量颀长,透着文雅。
他打开木箱拿出两本书,又将木箱锁上,对另一边自顾自翻找东西的杜若道:“北山那块豆田快熟了,你得空去看看,有些人手脚不干净,背着没人去地里偷东西,你仔细点。”
杜若扭头看他一眼,点头,想了想,也叮嘱他道:“你既然当了先生,就好好教课,别和学生过不去,也别和梁秀才过不去,别跟钱过不去,你就教你的。”
宋居安看着跪在木箱前的杜若,眸底的疑惑再次浮现,她究竟是不是杜氏?
有人愚笨,有人聪明。他见过聪明人自以为是变得愚笨自负,却从未见过愚笨的人有一天神志清晰心思活泛起来。
他走后,杜若将匣子里那两文钱以及枕头下的银簪拿出来装口袋里,她准备进城。
进城是不能让家里人知道的,否则她走不出这个门。
她就是想进城看看,乡下闭塞,城内或许有什么机会也不一定,即便没有,她也可以转转,展望一下将来,就像在驴前面吊着根萝卜,即便是吃不到,但有希望,才不至于停滞不前。
再把银簪当掉,买点绣线和布料,买些纸回来,虽然收入微薄,但仅仅一点的希望,她都会抓住不放,这样的日子让她感到绝望,她不想沉溺其中等死。估摸着这两天村长又该来催还粮食了,但好在庄稼也熟了,不是青黄不接,就不会饿肚子。
“我去北山田里了。”杜若站门口说了一声,提了镰刀便朝外走。
“如兰,我跟你一起去吧!居安去教书,咱俩力气是小,慢慢干早晚干完的!”宋银花连忙站了起来。
杜若转身看她,“你在家照顾爹和娘吧,安郎就是嘱咐我去看看,说不定还没熟呢!他中午回不回来吃饭也不一定,万一耽误了做饭,搅了他做事,你还是在家吧。”
宋银花应了一声,又坐下了。
杜若出了家门,一直走到蜿蜒到村外的那条大道上,才停下来,回头看一眼。
四下无人,她将手中的镰刀藏在路边野草丛里,径直朝进城的方向走去。上次她和宋居安、韩良去过一次,路都记着。
学堂里。
学生们摇头晃脑,身体前仰后合,读书声此起彼伏,远远的都能听到。
宋居安手中执着一卷书,他念一句,学生跟读一句,他从后头缓缓走向讲台。
韩良从另一边走了过来,站在草棚外望着他。
又教了几句,宋居安才道:“自己多读几遍,直至背诵。”
学生们乌拉乌拉的大声念起来,他则走出草棚,来到韩良跟前。
“什么事?”他问。
“杜如兰一个人出门了,走的时候大概和二老借口说是去田里,手里拿着镰刀,出了村子就把镰刀扔了。”
“小心跟上她,看她去哪!”宋居安沉声道。
这么久了,这个女人终于沉不住气要露出马脚了吗?
他很期待也很好奇,倘若她真的受人指使被人派到他身边来,他心中倒真对她多出几分敬佩。毕竟她的所作所为不像演绎,逼真的连他都信了。
韩良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杜若走了大概四五里地的时候,听到后面传来马车行驶的声音,道路平坦宽阔,马车行驶的也快,不一会儿就到了跟前。
她站在路边上,望着那辆马车,想让它先行过去,没成想马车行到她跟前时停了下来,车帘也被人掀开了。
苏明扬与屠夫韩良,还有苏家二女儿苏慧娘三个人坐在里头,都望向她这边。
杜若吃了一惊,心道,韩良、苏明扬与宋居安相熟,今儿她进城的事儿或许瞒不住了。
“嫂子做什么去?”苏明扬手里掀着帘子问道。
“你们去哪儿?”杜若笑着反问。读书人就是读书人,即便心里头真的嫌恶她,起码表面上不会。
“我和慧娘去青阳寺,上上香,给寺里添点香油钱。”苏明扬答道,他娘李氏是信佛的,经常许愿还愿。
杜若点点头,“我进城去,那你们先走吧!”
韩良这时开口道:“正巧我也进城去,半道上遇见了明扬和慧娘,去青阳寺和进城顺路,就让他们捎带上我。”
“嫂子也上来吧!载你一程!”苏明扬道。
既然他们邀请,杜若也不推脱,上了马车。
四个人坐在马车上说实话有些挤,好在她和苏慧娘相对而坐,韩良与苏明扬相对而坐,马车行驶的也算平稳。
正文 第十七章 青阳寺
杜若那日听王婆子和蔡氏谈起苏家两个女儿,据说苏群儿相中了宋居安的品貌,有把女儿嫁给他的打算,也不知道说的是大女儿苏晴娘还是二女儿苏慧娘。
晴娘勤劳能干,长得齐齐整整。人还没灶台高的时候,就脚下垫着石头刷锅做饭。爹娘在地里忙活,她帮着拉扯弟妹,劈柴挑水,干活从不偷懒,人也热心,逢人便笑着打招呼。提起她来人人都会有由衷地夸上几句,教训自家女儿拿她做榜样。
听说她未婚夫是家境殷实的好人家,也是她修来的福气。
二女儿慧娘是个十里八村的美人儿,心灵手也巧。含娇带俏的鹅蛋儿脸,眉眼弯弯,眸子纯净,五官秀气端正,手如柔夷,肤如白玉,正是江南的小家碧玉,开在初春枝头的迎春花儿,晨起沾露的睡莲。
晴娘还未出嫁,便已经有人登苏家的门求娶慧娘,苏群儿觉得为时尚早,想让女儿在家多陪他们两年,况且女儿又不愁嫁,便一一回绝了。
杜若坐上马车后,苏慧娘也只是神色平静地看她一眼,并没有与她拉扯几句的意思。
也是,村里正经人都不喜欢主动招惹杜氏的,没的惹来一身骚。
杜若觑了苏慧娘两眼,正准备主动搭话,却听屠夫韩良问她道:“嫂子进城做什么去?”
“进城办点事儿。”她答,进城的事儿若瞒不住就算了,左不过蔡氏骂她一顿,她与宋居安理论一番。
“宋兄怎么没陪你一起去?”苏明扬疑惑,进城的路可不近,杜氏一个妇人胆子真大。
他趁机打量杜如兰一眼,发现她神色平静的很,一张白白净净的脸,带笑的眼眸,头发挽的整齐,还有两缕垂在耳边,平添两分媚态,倘若她没别人说的那么不堪,与宋兄倒也相配。
杜氏去家里那日,他就看出她绝不是个糊涂的人,与印象中的杜氏有出入,那几幅绣样也让他着实吃惊。
杜若笑了笑,“安郎在村里教书,忙,我一个人也成。”她心道,苏明扬不也在学堂读书么?怎地随意出门?
韩良又道:“正好我也进城,路上有个伴,到了青阳寺附近咱们下了马车走着去,嫂子若置办东西,回来我还能帮你拿着。”
苏明扬讶异:“原来韩大哥也是进城去的!”方才韩良上来他也没仔细问,他告诉韩良是去青阳寺,韩良便说顺路。
韩良靠在马车上,双手抱胸,笑着点头,这一笑,脸上蜈蚣样的长疤更是扭曲可怖。
杜若见他热心相帮,也连忙谢道:“那就麻烦韩兄弟了!”
马车驶经一段不平整的道路,车厢晃了几晃,杜若手上用力抓紧了。
苏明扬掀开帘子对车夫道:“七哥!可别走西边那条路,咱们绕过三清山山脚打东边过去,走远点,西边山脚不太平!那片柳林近来出事儿的也多!”
“晓得了!驾!”七哥应声道。
车夫叫姓王,排行第七,人们都喊他七哥,他是个鳏夫,自小就瞎了一只眼,身量矮小。年纪渐长,辛辛苦苦攒下一些钱,买了套马车。除了忙活田里的,便是附近几个村子里谁要出远门,就叫他送,回头再付钱给他。
透过车帘缝隙,杜若盯着他弓起的背,看他高高扬起马鞭,心中感慨:不管多么卑微低贱,想要活下去总会有办法的。
苏明扬与韩良聊起了离青阳寺不远的三清山附近发生的事情。
“那伙强盗猖狂的很,一个个杀人不眨眼,尽是些亡命之徒!官府的人根本制不住!报官也没用!衙门里一听是三清山强盗的事儿,恨不得把人赶出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乌县令躲在县衙里高枕无忧,百姓们水深火热,一不小心就丢了性命!”苏明扬满脸愤慨的说道,扇了扇衣袖企图将怒气扇去一些。
然而他只是一介书生,无能为力。
若是有朝一日……唉!谁知道有朝一日是哪天?谁知道还会祸害多少人!
三清山附近有伙强盗猖獗乱窜的事儿,杜若也有所听闻。
每隔一段时间,那伙强盗便出来作恶,主要作恶地点在三清山附近,杀人越货,掳占女人。
韩良依旧是那副沉稳的姿势靠在马车上,一动不动,听苏明扬说话,就是目光有些冷。
“据说周围几个村子里的妇人失踪,城隍庙里的妇人被奸~杀,诸多奸~淫之事,全是那伙强盗干的,嫁祸给寺里的和尚!简直罪大恶极!”苏明扬越说神情越是激动。他虽品行温良,但毕竟年轻气盛,喜怒形于色,少了稳重。
杜若愕然。
苏慧娘听了这些话,神色间隐隐带着担忧,问他道:“明扬,咱们走东边应当没事儿吧?”
苏明扬见吓到自己二姐了,连忙道:“没事儿,这边没事儿,宋家嫂子你也别担心!”他又看一眼杜若。
杜若连忙点头。
想起那次城隍庙里头妇人惨死一事,她心下不悦,“城隍庙发生的事儿,那次被我与安郎、韩兄弟撞见,韩兄弟去报的官,有些时日了,还没抓到人犯么?”
苏明扬冷哼一声,“靠县衙里那群酒囊饭袋,即使再过段时日还是抓不住!”
“不过接二连三的出事儿,民声怨愤,乌县令顶不住,已经带人去查案了!”苏明扬又补充道。
杜若心底叹一口气。
“怎么没人去抚台衙门状告乌县令渎职,毫无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