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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山乡党委书记牛三立也派人送来了花圈。在张平山追悼会上,牛三立也来了,还与张平山家属握了手,包括张玉溪。
牛三立感觉到了,张玉溪的手是那样的冰凉。
处理完张平山的丧事,郑南主持了张家的家庭会议。参加这个会议的除了张平山的遗孀刘若云及二个女儿,还有郑南的儿子也就是张平山的女婿郑少波。
刘若云和二个女儿坐在一起,给人的感觉竟然不是母女,而是一个美丽沉静的大姐带着二个小妹,一个娇小妩媚,另一个丰腴性感。
郑少波是“幽州七少”之一,这些年荒唐事干了不少,现在年龄大了些,开始明白靠老头子也不是永远靠得住的,还得趁老家伙在位时,多搞些钱才是,现在哥几个也开始做项目了,也开始体会成功人士创业的艰辛与快感了。
此时,郑少波瞅着母女三人,竟然冒出一个龌龊下流的念头:“那天老子高兴,吃片‘伟哥’,把这母女三个一齐就地正法,应该很爽?”
郑南也在打量着母女三人。张平山走了,死前一句话都没留下,母女三人今后的生活如何安排,是个问题。刘若云是个没多少主见的人,当郑南询问刘若云今后有何打算时,她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不知道。”
郑南就有些感叹,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过柔弱了。
刘若云原是县采茶剧团的演员,16岁就成了剧团的主角,七十年代在县里移植改编的采茶戏《杜鹃山》中主演过党代表柯湘,轰动一时,剧组还曾经到首都演出。那时,追求她的小伙子很多,可谁也想不到,她会爱上一个下放知青,那是一位名叫汪自荣的沪城知青,插队落户在芦溪乡,汪自荣人长得帅气,歌唱得好,还会写诗,就是他那一首首深情而又有些忧郁的诗,征服了少女的心。
汪自荣的家庭出身不好,所以,当知青伙伴们一个个当兵、招工、读大学等先后离开了插队点时,汪自荣内心越来越绝望,刘若云这时就会鼓励他:“你好好表现,努力进步,以你的才华,肯定会有出头之日的。”
有一天,知青队的人给她打电话说汪自荣病了,刘若云就请了假,赶去照料他,到那以后才知道,汪自荣不是病了,而是喝了农药,幸好被人发现,抢救过来了。
刘若云哭得很伤心,骂他,捶他,到后来二人一块抱头痛哭。
再到后来,她追问他为什么要喝农药,他在她的一再逼问下,才说乡里革委会的张主任看上她了,逼他让出她,还许诺给他一个工农兵大学生名额,他如果不答应,永远也不要想走出芦溪乡。
他说:“我宁愿死,也不会放弃你!”
那一刻,她决定了,要为他去做一件比死还难的事。
她独自去找了“张主任”,也就是张平山,以少女的贞操,为心爱的人换取了一张工农兵大学生推荐表,又“奉献”了几次,才盖全了所有的公章,将汪自荣送走。
汪自荣永远跳出了芦溪乡,从此杳无音信。
后来,刘若云就嫁给了张平山。结婚以后,张平山不许她再唱戏了,将她调到了乡里。
刘若云比张平山整整小了十六岁。张平山是个强悍霸道的男人,整人狠着哩。这么多年了,她不敢有任何背叛张平山的想法。想唱戏了,也只能在家唱,只能唱给张平山听,那时,他还让她脱光了在家唱给他听,跳给他看。
后来,有了孩子,心思就全在孩子身上了。大女儿取名玉芦,二女儿取名玉溪。玉芦、玉溪,得名于芦溪乡。
二个女儿,大女儿玉茹长得更像她,性子也像,柔弱,柔弱得让人怜惜。
那郑家公子在外面虽然花,回到家对玉芦还是好的。也不让她干家务活,家里请了二个保姆哩。
小女儿玉溪也漂亮,但是身架、眉眼更像张平山,性子也像,好动心眼。心气也高,一心要出人头地。
张平山死了,刘若云内心一点也不难过,甚至觉得多年来压在自己身上的一座大山,终于没了。
这个心思,二个女儿是不会知道的。在她们眼里,母亲一贯顺着父亲,是因为母亲爱父亲,这样的家庭才和睦,才算是恩爱夫妻哩。
郑南看着眼前这个柔弱的女人,心情很是复杂。
世上真有少数女人就是不容易变老,面前这位刘若云怕也是一个,40多岁的人了,皮肤还那么白净细腻,身段还那么线条清晰,与女儿走在一起,常常让人错当成姐妹。
想想自己家里那位,与刘若云站在一起,看着要老30岁。
郑南与张平山认识几十年了,郑家与张家又做了亲家,每年都要相互走动几回,郑南与刘若云应该也是很熟悉了,但这刘若云却总是很低调,话极少,给他一种印象:她很怕张平山。按道理老夫少妻,应该是张平山怕她才对,结果却不是这样,不管是郑南一家到张平山家做客,还是张平山一家到郑南家做客,基本上都没看过这刘若云张狂过一回。
心道:“这才是好女人啊。”
怎么安排这个女人呢?
或者说,怎么安排这三个女人呢?
她们的靠山就是他了,而他,还真是想好好安排这三个女人,尤其是这个刘若云。这样的女人,柔弱得让他都有了想法,或者说是激起了他男人的欲望。
郑南就道:“平山走了,我不帮你们,谁帮你们?”
这话让三人女人都感到宽慰。是,有郑书记,还担心什么?
郑南道:“我是这样考虑的,玉溪,你还是调到市里去,但是,绝对不要搭理周大明了。我给你们交个底:周大明的事还没有完,以后还会不出搞出他什么问题,很难说,总之,玉溪你听我一句话,要跟周大明划清界线。”
刘若云道:“玉溪,快答应郑书记。”
玉芦也道:“玉溪,你真的要懂点事,别让妈难过了。”
说罢,自己先就哭了。
这一哭,刘若云和张玉溪也跟着哭了,张玉溪边哭边说:“妈,姐,我答应你们。”
郑南就道:“好,答应了就好,玉溪是个好孩子。哎,我看那个牛三立还是很不错的,要不我亲自找他谈谈?”
刘若云是很中意牛三立的,先就表态:“那当然好,三立那孩子,各方面都是没得说的,就怕他转不过弯来?”
郑南道:“呵呵,转不转弯子,要看前面是个什么样的弯子了。”
言下之意,准备开出丰厚的条件了。
刘若云就道:“谢谢郑书记。唉,本来好好的一对年轻人……”
虽然没往下说,意思还是明白的。
郑南就深深地看了刘若云一眼,这女人话不多,其实心里明白着呢。
明白人好啊,郑南就喜欢跟明白人打交道。
就道:“现在,说你的事了。若云啊,我的意见,你也调到幽州市去,这样,你们母女也可经常团聚。”
“这样很好,谢谢郑书记。”
郑南一摆手:“呵呵,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然后,跟张玉溪说:“看看,现在能不能联系上牛三立?”
张玉溪听说要联系牛三立,就道:“我很久没跟他联系了。”
郑南道:“打个电话试试嘛,主动点嘛。”
张玉溪就当着一家人给牛三立打了电话,是他在县委宿舍那个电话。
居然通了!电话里传来她熟悉的声音:“谁啊?居然还知道打这个电话找我?”
张玉溪道:“是我。”
牛三立显然很意外,沉默了一下,道:“有事吗?”
张玉溪就哭了,哭声里有悔恨,也有幽怨。
郑南就从张玉溪手中拿过电话,道:“三立吗?我是郑南啊。”
“郑书记?”
第四十一章 多事之秋(四)
郑南道:“呵呵,是我。”
“郑书记,您好。”
“恩,三立啊,你现在在那?”
“我在县委宿舍,正准备回乡里。”
“哦,三立啊,我现在是在玉溪家里,一家人商量些事,大家都说到了你,都觉得你很不错。玉溪也一直没找别人,我看她的意思,还是放不下你啊。”
牛三立没有接话。
郑南就又道:“三立啊,张老生前也多次跟我提到你,推荐你,我呢,也听说了,你现在干得不错,很好!好好干!工作上有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来找我。”
“谢谢郑书记!”
“呵呵,三立啊,我呢,一直想找你好好谈谈,也没合适的机会。怎么样,现在能不能过来一下?我们一家人都很欢迎你啊。”
沉默了一会,牛三立道:“郑书记,对不起,张家的事我就不掺合了。”
牛三立话说得不算太绝,意思却是明确的。郑南虽然不快,但也没法发作,就道:“呵呵,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把电话放了,道:“一下还转不过弯子啊。”
张玉溪道:“我出去一下。”
得知牛三立在县委穷宿舍,张玉溪决定去找他。
张玉溪现在满脑子的想法就是:“主动,主动,主动!”
她再不主动,牛三立永远不可能会回到她的身边!
父亲的死,县里人虽然不知道真实的原因,但张家人是知道的,张玉溪更清楚,也因此而恨透了周大明!这家伙大自私了,根本就不考虑她的感受,不考虑捅出这事会对张家人造成怎样的伤害?
是周大明害死了父亲,连带着张玉溪也有了负罪感。
周大明这个样子,她怎么还可能跟他在一起了?
想都不要想了!
郑南书记说得很明白:周大明还可能被人搞出问题哩。
周大明与董胖子的关系,谁不知道?
还有。梁志群的离奇死亡……
太可怕了!
自己为什么会与牛三立断绝关系?还不是周大明跟父亲反复商量的结果?现在看来,就是周大明起了关键的作用,就是因为他不肯用牛三立,才让父亲对牛三立失去了信心,却没想到,牛三立是那么优秀,优秀到连李谷成他们都不想压制他了。
对这点,父亲是看到了,也是想明白了的,父亲内心是很后悔的。
自己为什么就那么糊涂!
三立的优秀,难道自己不知道吗?他的才华横溢,他的思路敏捷,他为人的谦和低调,这不都是自己喜欢的吗?爱上这样一个人,自己不是一直很满意的吗?
最后就因为田照东下台,一切就都改变了,连带着自己也把一切都想得过于悲观,所有的想法、做法,都是功利的,把一切都想得很悲观,却没有好好想想,牛三立能不能度过难关。
田照东倒台,牛三立就一定完蛋,这是必然的因果吗?事实已经证明这是荒谬的!
而正是这个荒谬的推断,让自己失去了一个最好的机遇。
现在,她要去找牛三立,要请求他的原谅,但愿牛三立对她,对他们曾经度过的时光还有那么一点点留恋,她就有希望了!结果如何,她现在不去多想也不敢多想,只能祈求上天的眷顾了。
接到郑南的电话,牛三立嘴上说得婉转,心里却在冷笑:“有这么无耻的么?”
牛三立已经不是刚与张玉溪分手时的那个牛三立了。
已经有一个女人横隔在他与张玉溪中间了。
这就是朱敏。
现在,他或许还不能算是已经爱上了朱敏,但他却做好了随时爱上她的的准备。
这话听着有些费解,但事实就是这样。
虽然她离自己有些遥远,有些高高在上,至今他还不知她长得什么样,不知道她真实的年龄,她显赫的家庭背景也让他不知如何是好,但他明白自己是很想投入进去,渴望热烈而真挚的爱上她。只要她愿意,一切都不是问题。
现在的问题是,他想投入,却无法投入。
只要她愿意,一切都不是问题。
问题是,她愿意吗?
不知道。
也许,随着彼此交往的加深,感情的发展,她会愿意?
也许,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二人的相识只是一个偶然的交错点,经过这个交错点以后,二人不是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