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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娘子不想说，那以后再说就是。”陆子谦顺从地点了点头。
胸口的伤因着说话有些疼痛，陆子谦索性不再说话，闭目养神。
如意等了一会，不见陆子谦回应，再看去时他好像已经睡着了，不由得有些失望。
她现在不想提这件事，完全是为了陆子谦的身体着想，方才洛子扬才同她说陆子谦的身体不适合动气，可是她想起唐芊芊的模样就一肚子火气。
被好朋友背后戳到痛处，那种滋味真的不好受。
她希望的不过是陆子谦给她一个解释罢了，关于那封信，关于和唐芊芊的深夜相会。
可是他竟然真的什么都没说，是太傻了还是心里有事情？
如意看着陆子谦闭着眼睛安详的脸，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腰上的伤疤仿佛时时刻刻在提醒着她，她为陆子谦受过怎样的罪，可是竟然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如意突然有些累，她爬下床去，准备去看看孩子。
最初见面的激动过去，接下来便该把那些误会麻烦一一解决掉了！
如意拉开外间的门，寒风挟裹着雪花刮在她的脸上，骤然的寒意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冬天的白日总是格外的短，不过是一歇的功夫，外边就已经暗了下来。此时天色将晚。外面有些阴沉沉的，因着下雪，天色不是很明朗，厚重的云彩带着让人压抑的气息。
如意抬起头看了一下。目光突然被东边一片火红吸引住了。
那绝对不是什么夕阳，阴沉沉的天色里，东边的一角天空红的发亮，带着滚滚黑烟冲天而起。
“大少奶奶！大少奶奶！不好了！东城起火啦！”
…………
洛子扬双手哆嗦着，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大火。久久说不出话来。
身边穿着铠甲的侍卫进进出出，没有人注意站在角落的洛子扬。
只不过他们来这里可不是为了灭火的。
洛子扬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他们拿着刀，将跑出来的人拼命架回火海。
他刚从知府的院子出来，意气风发，拿着库房的钥匙直奔东城，可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他太低估费城主丧心病狂的程度了。
这么一会的功夫，侍卫队已经到齐，把东城住着的贫民都敢了回去，一桶又一桶的火油浇上去。即使下着大雪，也挡不住大火
洛子扬有些傻了。
火海里不时传来惨叫，他眼睁睁看着一个挺着肚子孕妇被一个侍卫一把推了回去，他终于忍不住冲了上去。
“你们这帮畜生！谁允许你们这么做的？！那还是个孕妇！你们怎么忍心？！”洛子扬揪着那个推人的侍卫，红着眼睛嘶吼。
不过就是一句话的功夫，那孕妇便已经被熊熊大火吞没，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几声便软软的倒在那里。
火中丧命的人太多，洛子扬被那种难闻的气味熏得几乎无法呼吸，眼泪流了一脸。
“城主有令，我们自然遵从。你又是什么人，不会是东城逃出来的吧？”那侍卫丝毫不为所动，冷冷地看了一眼洛子扬。
这里的人都已经没有同情心了！洛子扬松开手，后退两步。踉跄着说不出话来。
约么百来人的队伍，将东城的出口堵得死死的。
费城主根本无心治理宿阳，城中多贫民，原本东城就是贫民居住的地方，他任上五年，足足扩大了一倍有余。这样导致的后果就是东城的房子层层叠叠，除了这一个出口，再没活路。
上午这里瘟疫爆发，有些能力的人都已经逃了出去，剩下的人大多是老弱妇孺，虽然数量双倍于这些侍卫，可是无济无事。
洛子扬退到街角，靠着一捆枯草，浑身无力地坐在地上。
如意带着春桃素儿赶到这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洛子扬颓废的模样。
和她一起来的还有赵知府，陆子秀身子笨重，留在城主府没有出来。
“洛子扬，这是，怎么了？！”
如意被滚滚的热浪冲的后退了两步，借着墙壁遮住了自己，这才好受一点。
洛子扬听到她的声音，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来。
“如意，我没用，我救不了这些人。”
他前生今世加起来活了四十多年，哪怕是一直没有追到如意，他都没有这么挫败过。
从他走上这条路，悬壶济世就是他心中的守则，他游走天下，除了寻找如意，何尝不是为了自己心中的目标……
如意动了动嘴唇，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默默站在洛子扬身边不说话。
那边的赵知府已经快要气炸了，他一个不留神的功夫，就被费城主捅了这么大篓子！
虽然宿阳是费城主在管，可是他赵知府在这里，到时候朝廷怪罪下来，他肯定首当其冲担下这责任！
“这头蠢猪！”饶是赵知府修养再好，看见眼前的一幕也忍不住咒骂起来。
登州极远，这次他们来带的人手不多，不过个顶个的精明能干，不过片刻功夫就将宿阳的士兵制下，可惜人好阻止，火势却越燃越大，浇了火油，即使是大雪也无法阻止。
赵知府无奈，只好下令将东城紧挨着的房子拆掉，期望没有东西可烧的时候火势自己小下来。
至于里面的人……
赵知府看了看那足足有一人多高的火苗，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救人肯定不成了，能活下来多少，全靠天意吧。
“你也别太难过了，这事不怨你，你做不了什么的。”如意踌躇了半晌，小心翼翼地开口。
洛子扬现在状态很不好，可是她不知道除此之外还能说什么。
那么多鲜活的生命已经消逝了，再说什么也都是枉然。
“就是因为什么都做不了，我才……”洛子扬伸出拳头，狠狠砸在旁边的墙上：“我恨那狗官！更恨我自己，若我能早些来，起码能多救一些人出来，你不知道，刚刚我眼睁睁看着一个孕妇死掉，活生生被烧死！”
☆、第一百零六章 后果
“你来了也做不了什么的。”如意看洛子扬的样子，有些心酸，拍了拍他的肩膀：“宿阳守卫也不是吃白饭的，你一个人能做什么？螳臂当车，你有这份心就是了。”
洛子扬没有说话。
他何尝不知道呢，只是他无法原谅自己，身为医生，却没有尽到责任。
“大少奶奶，我们回去吧，这里实在是太难受了，我们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春桃抹了一把眼泪说道。
没有亲临大火现场，闻过烧焦的尸体的人，是没办法体会这种滋味，如意被熏得难受，可是看着洛子扬无知无觉的样子又忍不住心酸：“洛子扬，春桃说的对，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你留在这里也没有用了，不如我们先回去，这些事情等火熄了慢慢又再说好不好。”
洛子扬没有回应，如意也顾不得其他，挥手叫了一个知府带来的侍卫，叫他将洛子扬架回马车上，自己带着两个丫鬟爬了上去，驾车回了城主府。
…………
此时的府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瘦小的师爷背着一个大包袱，看也不看急得跳脚的费城主，转身就走。
“师爷，师爷！你回来，谁允许你走的？！”费城主满头大汗，在屋子里翻来覆去的走，看着师爷一副要走的样子，顿时慌了手脚。
师爷抹了把脸：“城主，不是我不想帮您，您压根不听咱的建议啊，我不过就是去了趟茅厕，您就能干出这样的事情，对不起了。这次我真帮不了您了，您呀，自求多福吧啊！”
本来的话更加恶毒的，可是看在这头，这费城主这几年好吃好喝供着他，师爷嘴下还是留了德的。
不过他自己作死，可别拉着别人垫背啊！
师爷想着。再也不理会费城主的呼唤。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如意几个回到城主府时，大局已定。
赵知府临走的时候吩咐了下人将费城主收押，下边的侍卫本来还在犹豫。可是听说了东城的事情，毫不犹豫地将城主抓了起来。
费城主不得民心，连自己府上的事情都收拾不好，落得这个下场也是活该。
如意吩咐下人将洛子扬送回自己的屋子。又好生劝解了他一番，洛子扬依旧无精打采。如意没办法，只好拜托程毅多多照顾他，免得出了什么事情。
忙完这些，天色已经全黑了下来。如意浑身酸疼，这才得了空回屋看了看陆子谦。
屋子里已经掌了灯，陆子谦坐在床上看书。样子安静美好。
如意的烦躁感渐渐平息，她脱了大氅。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蒙住陆子谦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陆子谦一下子笑了起来，两只眼睛轻轻眨了眨，睫毛像扇子一样扫过如意的掌心，引起她一阵心悸。
“娘子，除了你谁还会这样？”陆子谦有些吃力地伸出手抓住如意的，轻声道。
如意顺势坐下，看着陆子谦的脸道：“怎么样，好些了吗？”
陆子谦点了点头：“睡了一觉，方才又吃了些东西，我身体好得很，可能是这些日子连日奔波，有些累了。外面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样吵？”
如意道：“费城主丧心病狂，下令让人放火烧了东城，这会火还在燃着，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人了。”说完忧心忡忡：“洛子扬本是过去救人的，他求了姐夫下令，拿到了库房的钥匙，可还是晚了一步，我方才去东城看了一下，那大火怕是烧个一天一夜都不会灭。”
陆子谦猛地瞪大眼睛，几乎失声：“放火烧了东城？！他疯了吗？！”说罢急急忙忙想要下床：“不行，姐夫现在忙着，我要去写封折子递上去，这里的事情，朝廷越早知道越好。”
“写什么折子，你的伤还没好！何况事情已经发生了，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这些事情姐夫会处理的，你好好养伤就是了。”如意伸手将陆子谦拦了下来，语气坚决。
陆子谦身体虚弱，没有什么力气：“如意，你不懂，这个时候内忧外患，一点纰漏都不能出，朝廷要知道所有的情况，我身为梁朝一员，就应当把发现的情况报给圣上知晓……”
如意咬咬牙：“你的伤那么痛，要不你来说，我帮你写就是。”
陆子谦惊讶：“娘子会写字？”他可是记得新婚那会，如意一个字都不会写，分别了几个月，他的小娘子倒是越来越能干了。
“你瞧不起人呀，写字有什么难的？”如意坐在案边，伸手铺了一张纸在桌子上，顺手研起了墨。
陆子谦宠溺地笑了笑，看如意提着笔，准备好了的样子，缓缓开口：“……十一月二十七，宿阳城瘟疫，城主费某罔顾上命，火烧东城，致数百人身亡……草民陆子谦，叩请圣裁。”
如意吹了吹纸上还没有干透的墨迹，有些得意地将写好的折子拿给陆子谦看。
“我写的不好，不过皇上肯定能看懂。”
陆子谦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字，有些哭笑不得。
皇上是能看懂，不过这字写的也的确是……
“娘子写的不错，就这样办，把信给春桃，叫她去寻姐夫身边的小厮，他们肯定晓得如何将折子递出去。”
见如意披上衣服准备走了，陆子谦想起来一件事：“娘子别急，顺便给家里带一封信，咱们可能年前才回去，我这次出来没有告诉祖母，怕是要急坏了。”
如意顿了顿，将刚刚系好的衣裳又脱了下来挂好，点点头应下，坐在桌边又写了一封。
想起来要回陆家她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