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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什么礼,甭给夔国府面子!”蔡礼还记得三个月前的仇,手一扬,把拐杖抛给了扶留。
扶留显然是做惯了这种事的,拐杖一接,就明白了蔡礼的意思,几步冲到对面的后门前,拿拐杖砸起了门。
沈依依觉得有些头疼,她可不想平白无故地得罪邻居:“蔡公子,咱们客气点儿行么?”
蔡礼却道:“你别怕,夔国府都是些欺软怕硬的家伙。”
沈依依只好求助胡枢:“胡世子,您帮我劝劝蔡公子吧。”
胡枢眼观鼻,鼻观心,蔡礼惹出来的事,自己会解决,他才不掺和。
沈依依没办法,只好命人去拉扶留,但扶留根本不听,砸得更起劲了。
就在摇摇欲坠的门板后,两名小厮正胆战心惊。
高个儿的小厮小心翼翼地凑到门边,透过门缝朝外看了几眼,马上缩了回来:“砸门的是骠骑大将军府的人,后面还跟着晋国府世子,怎么办哪?”
矮个儿的小厮缩着脖子道:“公子不在家,我们哪敢放人进来?公子的厅室和书房,都是不许外人进的。”
高个儿的小厮想了想,道:“影哥不是有间书房么,请他们到那里去,怎么样?”
“行行行!”矮个儿的小厮连连点头,“赶紧放他们进来吧,不然得罪了将军府和晋国府,咱们一样吃不了兜着走。”
两人说着,快步上前,打开了后门。
门刚打开,扶留就一脚踹了过来:“爷爷敲门,居然敢不开?”
高个儿的小厮挨了一脚,一声也不敢吭,赶紧把他们领到了西边的书房里。
矮个儿的小厮陪着笑道:“我们公子不在家,几位多担待。”
胡枢寻了把椅子坐下,继续眼观鼻鼻观心。
蔡礼拄着拐杖,毫不客气地在书房内四处查看:“你们公子是哪个?白召?白占?”
矮个儿小厮继续陪着笑道:“我们公子姓孟名知。”
“姓孟?不是夔国府的人?”蔡礼说着,走到了书案前,用拐杖挑起了书案上的一摞银票,“嗬,还挺有钱,银票就搁在书案上。”
随着他的话音,银票纷飞,撒了一地。
其中有一张正好飘到了沈依依面前,她心想着待会儿要怎么赔礼道歉,才能挽回这邻里关系,弯腰把银票捡了起来。
这是一张不怎么新的银票,边角上还沾染了污迹,看着像个……卡通形状的猫头。
沈依依目光一顿,朝银票左上角看去,那里印着几个字,昌隆票号,编号八十八。
矮个儿的小厮见她捡起了银票,伸手来接:“劳烦小姐了。”
沈依依把银票凑到鼻子前,待闻见了那一缕金疮药的味道,方才递了过去。
两名小厮不敢对蔡礼有丝毫抱怨,忙手慌脚地收拾好满地的银票,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两名小厮转过身去,惊喜叫道:“公子回来了!”
总算回来了,再不回来,将军府的公子得把房子给拆了!
☆、第65章 一张银票(3)
沈依依缓缓起身,朝外看去。
书房门前,走来宽袖白袍的年轻男子,面庞俊秀,双眼狭长,眼角微微地向上挑起,带着一丝内敛的漠然。
沈依依屏住呼吸,垂下了眼帘。
蔡礼盯着来人看了一会儿,转头问沈依依:“这是那天,你错认成‘白哲’的那个人吧?”
沈依依摇了摇头:“我忘了。”
蔡礼单手拄着拐杖,上前拍了拍来人的肩膀:“孟知?”
白哲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朝后退了一步。
他态度冷淡,蔡礼却没生气,饶有兴趣地问他:“你是夔国府的什么人?”
白哲瞳孔一缩,薄唇抿了一抿:“远房亲戚。”
“行。”蔡礼侧着身,指了指沈依依,“这是你的新邻居,记得要客客气气的,不然我让你做不成夔国府的远房亲戚。”
白哲藏在袖子里的手,不自觉地并拢为手刀,悄然运上了内力,但他一抬眼,却看见重影贴在墙边,微微地冲他摇头。
白哲就闭了闭眼,紧紧地抿住嘴唇,迫使自己卸掉了内力,松开了手:“好。”
蔡礼满意地点点头,拄好了拐杖,冲沈依依和胡枢道:“我们走。”
沈依依一言不发,和胡枢跟在蔡礼身后离去。
白哲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后门外,一掌拍到书案上,生生劈断了一方边角。
重影从墙边闪现,皱眉朝后门望去:“沈依依什么时候成了我们的邻居?”
白哲沉着脸,一言不发。
这是被那一句“远房亲戚”伤到了吧?伤到连沈依依都顾不上了。重影暗叹一声,贴回了墙边。
………………………………………
沈依依回到家中,明显精神不济,蔡礼看了她几眼,留下给她暖房的贺礼,拉着胡枢离去。
胡枢看出了不对劲,待得出了巷子,问蔡礼:“沈大小姐怎么了?那孟知又是谁?”
蔡礼闷闷不乐:“孟知不是什么人,只是长得像她的一位故人。”
胡枢回想了一下孟知的相貌,道:“看来沈大小姐的这位故人,生得英俊。”
蔡礼一下子就急了:“什么英俊,就是小白脸!”
他说着说着,突然想起来,吴德也是小白脸,所以沈依依跟着他私奔了。这认知让他愈发毛躁起来,丢下胡枢就走了。
回到西湖边的大宅中,蔡礼枕着双臂躺到床上,犹自生气。扶留端了茶水来给他,道:“少爷,沈大小姐的脸上留了疤,您瞧见没有?”
“没有啊。”蔡礼诧异地抬起身来,“她还和以前一样好看啊。”
扶留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蔡礼接过茶,喝了两口,丢到了一边:“端饭来,我饿了。”
扶留忙道:“少爷,您正在绝食,您忘了?”
“哦,对,对。”蔡礼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我已经一天没吃饭了,怪不得这么饿。”
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扶留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少爷,夫人来了。”
蔡礼连忙躺平,把眉头皱好了。
花氏自门外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名丫鬟,端着汤水饭食。
饭菜的香味飘散开来,直朝鼻子里钻,蔡礼忍住吞咽口水的冲动,唤了声:“娘。”
花氏让丫鬟把饭菜摆好,指了指蔡礼:“起来,吃饭!”
蔡礼皱着眉头,摇了摇头:“娘,我不想吃。”
“你在胡世子的朋友家里吃过了?”花氏问道。
“没有,我吃不下。”蔡礼说话的时候,用手扶着额头,看起来颇有几分憔悴的样子。
“没吃过怎么会吃不下?”花氏上前,一把将他从床上拎了起来,“你是不是还惦记着沈依依?!”
“没有。”蔡礼断然否认,“我已经答应过您了,等腿伤一好,就跟您回京城,再也不会去找她了。”
“那怎么会吃不下?!”花氏怒道。
“我也不知道。”蔡礼伸手推开她,无力地躺回了床上。
花氏向来吃软不吃硬,见他一副蔫蔫的模样,骂他的话就有些说不出口,带着丫鬟们出去了。
花氏回到房中,深惑不解:“阿礼这是怎么了?要不要找个郎中来,开几副开胃的药?”
她跟前的大丫鬟彩云抿嘴一笑:“夫人,少爷这是害了相思病了吧,开胃的药有什么用。”
“相思病?”花氏大怒,猛地把桌子一拍,“他果然还惦记着沈依依?”
“夫人!”彩云叫道,“少爷忘不掉沈大小姐,还愿意跟您回京城,他这么孝顺,您有什么好生气的呀。”
花氏怔了一怔,不作声了。
彩云看了看她的脸色,趁机劝道:“夫人,少爷孝心可嘉,您又何苦逼他,万一把他逼病了,怎么办?”
“不逼他,难道任他去娶沈依依?”花氏怒道。
“夫人,沈大小姐被拐走一年多,清白早没了,哪能跟以前比?您把她给少爷抬回来,做个偏房,岂不皆大欢喜?”彩云给花氏出着主意。
“欢喜在哪儿?!”花氏听了,却是勃然大怒,“你让阿礼学他老子纳妾?!”
彩云忙低了头,不敢作声了。
花氏发了一会儿脾气,突然想起来:“谁让你来当说客的?是阿礼?!”
“不是,不是!”彩云连连摆手。
花氏不信,指着她怒道:“你去告诉阿礼,叫他早点死了这条心,我们将军府,没有纳妾的规矩!”
彩云吓得腿发软,赶紧退出了房门。
扶留躲在院子里,什么都听见了,急得直转圈,彩云这个帮倒忙的,这不是雪上加霜么?可把少爷坑惨了!
他叹着气,跑回蔡礼的房间,对蔡礼道:“少爷,您受累,多绝食几天吧。”
…………………………………………
连绵细雨,夜色深沉,曲巷中的小宅业已入睡,仅有门房处透出些微的灯光。
沈依依合衣侧卧在床上,呼吸绵长。
富阳县城外树林,蒙面劫匪,她死命护住的坠子,和被紧掐的喉咙。
北关门脚店后院,满屋迷香,蒙面女子伸手袭胸,和滴血的手腕。
一幅幅画面像是被截取的电影一般,在脑中反反复复地来回播放,沈依依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猛地翻身坐起:“小胡椒!小胡椒!”
☆、第66章 一张银票(4)
小胡椒就睡在外面屋里,听见沈依依喊,一个翻身爬起来,冲了进来:“小姐,怎么啦?要喝水吗?”
“你来。”沈依依冲她招手,“陪我演示一下。”
“演示?演示什么?”小胡椒糊里糊涂地走了过去,按照沈依依的指示,在她对面站定。
沈依依把坠子取下来,戴到了她的脖子上。
小胡椒低头看了看,满面疑惑:“小姐,您这是做什么?”
沈依依没有解释,趁着她正迷糊,突然伸手,朝她胸前抓去。
“啊——”小胡椒尖叫一声,猛地捂住了胸,“小姐,您干嘛!”
曹浪听见尖叫声,从外面敲了敲窗子:“沈小姐?”
沈依依随口道:“没事,小胡椒摔了杯子。”
曹浪听得没事,悄无声息地跳回了墙头。
“小姐!”小胡椒气愤跺脚。这什么小姐啊,习惯性地捉弄丫鬟也就算了,现在还抹起黑来了,她什么时候摔碎过杯子了!
但她跺着跺着,就停了下来,因为沈依依的表情冷静极了,一点儿也没有要玩闹的意思。
“小姐?”小胡椒试探着叫了一声。
沈依依再次伸出手,抓向她的胸,最后停在了她的前襟处:“如果有人对你做这个动作,你认为他的目的是什么?”
“非礼我。”小胡椒毫不犹豫地道。
“如果是个女人呢?”沈依依又问。
“女人?”小胡椒眨了眨眼,“有的女人也有怪癖的。”
怪癖?怪癖到深更半夜放迷香,只为了非礼?沈依依缓缓摇头。
“不对啊?”小胡椒捂着胸,低头看了看,“莫非,是为了抢我的坠子?”
沈依依倏然抬头,看向了小胡椒胸前的坠子。
是为了抢坠子么?真的是好巧,上次她们被打劫,蒙面劫匪也是拽着她的坠子不放。
“小姐,您到底是要做什么?”小胡椒满头雾水。
沈依依摩挲着面颊上的伤疤,问道:“我问你,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们那天被劫匪抢走的银票,出现在了某个人的身上,你会怎么想?你会认为,此人就是当天的劫匪吗?”
小胡椒认认真真地想了一会儿,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