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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兮瞥了她眼,无奈的道:“那也遭殃不到你头上,你快去看主子醒了没有,今日厨房定然忙,得早点去提膳才行,迟了可就什么也没了。”
突然想起今日臻王班师回朝,日后厨房必定会忙起来,说不定那马管事没有空来找自己麻烦,这倒是件好事。
听到她的话,紫珠也是恍然大悟般猛地点头,陶兮这才摇着头出了门。
提了水洗漱后,随着夜幕降临,王府却迎来了久违的热闹,不过她们院子依旧一片清冷,陶兮想了很久,想要攒钱,必须得用些特殊办法。
先前她在花园深处看到有一小块种了梓蓝草,听说晒干后小半两就能值二十两银子,所以说旱的旱死涝的涝死,这么珍贵的东西,却栽在这被人观赏,而且主人还不太看这些花花草草,陶兮突然有种仇富的心理,现在一块石头她都得衡量一下值不值钱,没办法,她已经穷的两眼发慌了。
不过她也不冲动,肯定不会一下子去摘那么多,就每隔那么五天过去摘几片,相信应该不会有人察觉。
夜深,热闹了一整日的王府才渐渐归于平静,一些心思蠢蠢欲动的侍妾也在翘首以盼中,可奈何主院那边没有丝毫动静,也不召任何人侍寝,反倒是几个武将逗留只深夜才离去,而宫里的赏赐也如流水般进了王府,紫珠还在那里说着探听来的消息,说某个侍妾在莲亭那边偶遇王爷,不过王爷瞧都不瞧一眼就走了,还有什么皇上准备给王爷赐婚之类的。
虽然这个臻王口味有点重,但依旧挡不住一些胆子颇大的人想要上位,陶兮也就当听听故事了,“主子们”的世界她不懂,现在她眼里就只有银子,要不是没有背景,她也不想在这听雨轩做事,毕竟什么油水也没有,虽然有点“对不住”她这个主子,但现实是残酷的,总好过一辈子在王府当牛做马强。
屋里燃着幽幽烛火,屋外明月皎洁,紫珠已经去歇息了,今天轮到陶兮守夜,她靠坐在廊下呆呆的望着满天星辰,已经计划着待会就去花园偷梓蓝草,就算被巡逻的侍卫撞见也没什么,毕竟像她这种下人夜里出来做事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今天月色真美。”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悠悠女声,陶兮一扭头就看到屋里窗户被打开,穿着白色亵衣的女子正定定的望着天上那轮明月,鹅蛋脸上带着一抹浅笑。
陶兮立马站起身,“主子怎还未睡?”
女子依旧望着夜空,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见忧愁,“你说苏州的月是不是也这般圆?”
对这个云侍妾的家庭背景陶兮并不清楚,只知道对方是一个官员送来的,以为对方是想家了,当下也轻声安慰了起来,“月有阴晴圆缺,每个地方气候不同,月色自然也就不同,不过都是同一个月,所有人看到的都是一样。”
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不过陶兮在这个云侍妾身上是真的看到了无欲无求、淡泊名利这几个字,对方每天不是看书就是画画,看起来……好像有些忧伤,似乎并不是那么乐意进府,不过这些也只是她的猜测而已。
“是啊……都是同一个月……”沈嫣云眸光一暗,不自觉呢喃出声,“他肯定也能看到……”
陶兮低着头装作什么也没听见,半响,随着窗户被合上,她看了眼漆黑屋内,跟着又继续靠坐在廊柱下眯会,这个云侍妾还算随和,平时也没有过分的要求,当然,也不会和她们说别的话,她好像一直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一样。
夜里还有些凉,陶兮是被一阵凉风给吹醒的,眼见时间都差不多了,见屋里没有其他动静,她这才起身悄摸摸往花园那边走。
在皎洁的月色下,道路还算清晰,一路上遇到了两批巡逻的侍卫,不过陶兮都是大大方方的经过,这府里不缺半夜还在干活的下人,等一路来到花园时,她找了好一会才找到地方。
梓蓝草在最深处,她左顾右盼一眼,见没有人,这才小心翼翼的避开其他花草靠了过来,说来还有些心酸,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她居然沦落到来偷东西的地步,没办法,生活所迫,除此之外她别无他法。
梓蓝草一片只有拇指大,不过一株也就五六片,她不敢多摘,分开摘了三片后就贴身放进袖中,跟着又把土里的脚印给合上,做贼也得处理好收尾才行。
等盖上最后一个脚印后,正准备走人之际,不远处夜色中却突然冒出两道人影,吓得陶兮心头一跳,看起来并不像巡逻的侍卫,不知道是不是半夜起身的花匠,她左顾右盼一眼,跟着就躲进了旁边的假山后。
人影越来越近,还带着一道说话声,透过缝隙,陶兮只看到了一抹青色的衣袍,这男子居然还携带佩剑,但衣服并不是侍卫装。
“布政使的李华隐藏的倒挺深,若不是这次他按耐不住与祁王碰面,不然就要被那老小子给蒙混过去了,还是您看的精准,没想到这祁王看起来不动声色的,背地里倒也有这种谋算。”
恭敬的男声气息稳重,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陶兮屏住呼吸不敢动弹的站在假山后,也不敢去猜测对方身份,为什么她买彩票没有这运气。
紧接着那道声音又徒然响起,“今日惠妃娘娘派人来过,您明日……可要进宫一趟?”
月色朦胧,周围一切显得那么安静,陶兮连呼吸都不敢放重,只祈祷着对方能快点过去。
半响,一道醇厚低沉的嗓音才响起在夜色中,“宫中可有事?”
声音仿佛带着抹与生俱来压迫,另一道声音也恭敬了许多,“上月元嫔产下了十八皇子。”
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陶兮也渐渐松了口气,可心跳依旧恢复不过来,说来这个老皇帝也是个人物,听说生了十多个皇子和二十多个公主,不过这也不关她的事,直到没有脚步声了,她才敢伸出脑袋往外面一看。
可脑袋刚伸出去,眼前突然寒光一闪,一把利剑在距离她眼睛不到半指的地方停了下来,她甚至能感受到那抹劲风,连着心跳也骤然漏了一拍。
神情冷冽的男子上下扫了她眼,也就看到她没有功夫,不然早就成了剑下亡魂,他还以为府中守卫居然这般松懈,竟然让刺客混了进来。
“哪个院的,鬼鬼祟祟在这做甚?”他长剑一收,眼神依旧凌厉的扫过眼前这个小丫鬟。
陶兮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弄出什么声响,所以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发现的,也不敢去看对面的人,赶紧退后两步跪了下来,尊严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奴婢是听雨轩的,只因主子想吃糕点,可厨房却又不肯给,奴婢……这才大着胆子想偷偷拿一盘过来,还望……王爷赎罪!”
能在这时出现在府中,在结合他们的对话,陶兮就是傻子也能猜到对方的身份,再说这条路本来就是通往厨房的路,她没有说错。
看了眼这个小丫鬟,持剑男子退后两步看向旁边身形高大挺拔的墨袍男子,似在询问要不要处理掉,三更半夜躲在这,实在是可疑。
月色下,女子穿着件府中三等丫鬟的衣饰,娇俏清丽的面容上不施粉黛,却也镇定的很,看不出多少慌乱,人不大,胆子倒不小。
男人负手走在前头,“扔进地牢。”
陶兮骤然抬头,却只看到一抹纹路精细的袍身从面前经过,而这时一块叶子突然轻飘飘从她袖中掉了下来,她呼吸一顿,努力不让自己晕厥过去。
执剑男子突然蹲下身捡起那块叶子,一边递给男人,“王爷……”
他就说这小丫鬟可疑,待会定要放进地牢用十大酷刑好好招待她,看她招不招。
第3章 放她一马
都说天无绝人之路,陶兮觉得老天可能和她有仇,不然为什么一条活路都不留给她。
翠绿的叶子并无特别之处,男人锐利的视线投向女子,“这是什么?”
陶兮:“……”
你自己家种的东西,还问我这是什么?
深呼吸一口,她低垂着眉眼说道:“回王爷的话,这是梓蓝草,晒干后可入药,对癞疾有奇效。”
看着那片小叶子,执剑男子顿时上前恭敬的对男人道:“这应该是府中种的梓蓝草,还是先前宫里拿来的上品种子。”
本来还想着蒙混过关,没想到这个人居然知道府里种了梓蓝草,陶兮努力控制着神色,从没想到这居然是她看到的最后一晚月亮。
“奴婢知罪,只是因家中母亲患有癞疾,奴婢实在是凑不出钱银,所以才会胆大包天盗取府中药材,还请王爷恕罪!”
她跪着上前几步,一边抬起头,却骤然对上一双充满压迫的眸子,她心头一跳,跟着连忙低下头。
“哼!你好大的胆子!就不怕被发现吗?”易木冷冷看了眼这个小丫鬟,始终觉得对方是刺客。
陶兮抿了抿唇,羽睫微颤,“奴婢……每隔几日前来摘取两片,应该不会有人发现。”
月色笼罩着大地,两指捏着那片小叶子,萧臻扫了眼地上的女子,径直转身离去,“扔进地牢。”
“王爷!”
陶兮突然抓住面前的衣袍,一副惶恐的磕着头,“奴婢知罪,还请王爷饶命!”
她五指紧紧抓着那抹华贵的衣袍,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如何也不敢松手。
见她居然还敢碰王爷,易木作势要拔剑,可一旁的男人却是居高临下的望着女子,与生俱来的气势让人不由心生畏惧。
“给本王一个放过你的理由。”他目光毫无温度。
咽了下喉咙,陶兮突然抬起头,声音颤抖中充满了哀求,“不管是驱逐出府,还是送官府,奴婢都毫无怨言,只求王爷能饶奴婢一条命!”
这样一来她就能免费出府了,就算被送去官府,最多也就关两个月,总比在这里待十五年强。
萧臻随手将那片叶子扔掉,声音醇厚,“人不大,心眼倒挺多。”
他忽然俯身,目光如炬,“你觉得本王要杀一个人需要理由?”
像是感受到那抹杀意,整个黑夜都静的让人心慌,陶兮低着头不敢呼吸,小脸逐渐褪去所有血色。
看着那惨白的小脸,萧臻剑眉微动,忽然转身离去,看来还是太闲了,他什么时候居然喜欢上吓唬一个小丫鬟了。
易木依旧狐疑的瞧了眼女子,要不是今天王爷今日心情不错,这小丫头死定了!
没想到重活一世还活不过三天,陶兮还没来得及感叹苍天不公,直到周围再也没了任何声音,她才刚偷偷抬起头,可周围一片再也没了任何人,连个脚步声也没有。
这是……放过她了吗?
感觉和做梦一样,她只觉得自己所有好运气都用在了这一刻,哪还敢再逗留,她连忙捡起地上的叶子就往回走,细思极恐,看来先前她听到的脚步声是对方故意引她出来的,自己居然还上钩了。
一想到自己从鬼门关上走了一圈,陶兮就有些心有余悸,看来这个臻王只是那方面口味重了点,平时倒也不喜欢滥杀无辜。
不过晚上黑,她没能看清对方的长相,但匆匆一眼好像很不错的样子,就是口味有些重,陶兮好像发现了什么,为什么每次侍寝完的人都会死,难道……对方喜欢奸尸?
越想越可怕,回到听雨轩,她缓了许久才缓过来,后背早就冒出一层冷汗,跟着又小心的叶子收好,这个王爷肯定不会管她一个小丫鬟的事,所以她以后每隔几天还是可以去偷,陶兮也只能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