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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德这一摇手,弘历也朝这边看了过来,看见他皇阿玛以后,他精神振奋的加快了速度,想要在他皇阿玛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马术。
所有人都看到弘历像是一支利箭一样划过,大家正要为他欢呼喝彩时,变故陡然发生,弘历拉住马绳想要往回掉头,却发现这匹马根本不受他控制,并且想要将他颠下马身,弘历惊慌失措之下,只能抱紧马脖子不让自己被甩出去。
雍正帝看见这一幕惊怒交加,大声吼道:“还不快去救四阿哥,若是四阿哥有什么事,你们这些奴才也不用活了。”
变故来的太突然了,现场一片混乱,一些侍卫太监们向弘历追去,可是那匹马却像是疯了一样把挡住它的人都撞开,导致重伤者无数。
明德骑着马追在弘历身后,也顾不得藏拙了,弘历今天骑的那匹马原先是他的,若是今日弘历出了什么事,只怕他也会被牵连进去,所以他只能竭尽全力去救下弘历,方能不被怪罪。
明德抓紧马绳,渐渐追平了和弘历的距离,又小心翼翼的靠近那匹红枣马,两匹马相距两步远时,明德大声冲弘历喊道:“四阿哥,你把手伸出来,我拉你过来。”
弘历吓得全身都是冷汗,直到明德重复喊了好几次才听清楚,他小心翼翼的伸出一只手,另一只手依旧牢牢的抱紧马脖子不放。
明德向弘历那边探出身子,一只手握紧马绳,一只手试探着去拉弘历的那只手,可是每次都差一点点距离,明德只好喊道:“四阿哥,你将手再伸过来一些,我还差一点就能拉到你了。”
远处的雍正帝和博赫看见这一幕,吓得心都差点跳了出来,弘历听了明德的话,又使劲往他那边伸了伸手,就在这个时候,红枣马前蹄一抬,将弘历抛了出去,弘历骇的大叫一声,明德眼明手快的将白马往前一驱,一只手直接揪住弘历的衣领,将人提到了自己的马上。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弘历吓得直接瘫软倚靠在明德身上,多亏明德平日在家一直没间断的在练武,且年岁长弘历两岁,饶是如此,明德的手臂也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雍正帝见弘历得救,才松了口气,正转头要和博赫说几句话,身边的奴才们却开始惊慌尖叫起来,雍正帝把头转回正前方,就发现那匹红枣马向他这边冲了过来,雍正帝急忙往旁边退,却已经来不及了。
而一旁的博赫见红枣马朝雍正帝冲了过来,急忙一把将他推开。
雍正帝被一股蛮力推开,摔倒在了约莫一丈外,而原本朝他冲过来的红枣马,此时却是将博赫撞飞了出去:
“博赫!”
反应过来的雍正帝看着被撞飞,倒地不起的博赫,脸色微变,正要起身,一旁被殃及撞倒的苏培盛却是大惊失色,急急忙忙的就爬到雍正帝跟前请罪道:
“奴才罪该万死,一时不察竟让那畜生冲撞到万岁爷,还请万岁爷责罚。”
一旁的侍卫太监也全都跟着跪倒在地磕头请罪。
雍正帝愠怒的一脚将苏培盛踹开:“朕没事,还不速去将太医请来。”
太医院的人来的很快,当博赫被抬往宫殿救治后,雍正帝面色阴沉的看着被血染红的担架,冷声道:“给朕查!务必要将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第69章
南三所最靠近太医院的院落里,太医们脚步匆忙的进进出出,弘历经过太医诊断受了惊吓,被送回去休养了,明德手足无措的杵在门口,面上全是担忧,双眼通红,显然是已经哭过的样子。
明德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一旁的太医想帮他看看手臂,也被他拒绝了,方才他阿玛被撞飞那一幕就发生在他眼前,如果他阿玛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们该怎么办?
弟弟如今还小,不能没有阿玛,额捏和阿玛平日里伉俪情深,额捏一定经受不起这样的打击的,玛麽要是知道了这件事情,身体受不住该怎么办?
还有他,他也不能失去阿玛,想到这里明德悲从中来,眼泪止不住的盈了出来,明德倔强的抬起手臂遮住眼睛,一把将眼泪擦去。
我是家中的长子!我不能软弱!
——
雍正帝看着这孩子故作坚强的样子,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苏培盛,苏培盛就知道雍正帝是有事情要吩咐,俯身过去:“万岁爷,可是有什么吩咐?”
雍正帝看了眼苏培盛,又将目光放到进进出出的太医身上:“宣善才夫人进宫。”
“嗻。”苏培盛领命,走之前还若有所思的看了明德一眼,心里暗道,若是西林觉罗大人此次大难不死,他们这支旁支倒是要兴起了。
*
顾聆这一整天都觉得心神不宁的,给明恒做衣服时还不小心被绣花针扎了手,秋兰见顾聆受了伤,急忙将手里正在分的丝线放下,取出手帕为顾聆止血:“夫人,这些活计就让奴婢们来做吧。”
顾聆将手帕接过来,示意秋兰不必担心:“这么点事情,我还是能做的,方才只是不小心。。。”
话还没说完,顾聆就莫名感到一阵心悸,她不由的紧皱眉头,手捂心口,秋兰见顾聆这幅模样,有些慌张:“夫人可是身体不适?奴婢去请大夫来给您看看吧?”
顾聆摆了摆手:“我无事,你让人把这儿收拾一下,扶我进屋里歇会儿就好。”
秋兰忧心忡忡的扶着顾聆进了里屋,顾聆躺下后,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心里一团麻乱,索性又起来了。
才起来坐了会儿,门房就传话说宫里来人了,顾聆心里一沉:“将人请进来。”
这次来西林觉罗府的人是苏培盛的副手,苏培盛还要忙着去调查惊马事件的幕后黑手,便派了高公公过来传话。
高公公见了顾聆,面上露出惋惜的神色:“善才夫人安,此次杂家是奉了皇命,来宣您进宫,您收拾收拾就随杂家入宫吧。”
顾聆看高公公的面色,心知这次入宫没什么好事,还是客气的请高公公先喝杯茶:“还不知道宫中此次宣臣妇入宫是为了何事?”
高公公心想现在不告诉她,她入宫后也会知道,长话短说道:“西林觉罗大人在宫中救驾,被疯马受伤,如今还不知道伤势如何,还请夫人快快随我进宫吧。”
“砰。”顾聆手里的茶盏被惊的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夫人!”秋兰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查看顾聆有没有被茶水烫伤。
顾聆脸上原本客气的笑容一下就僵住了,被秋兰这一声惊呼叫回了神,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这件事情先不要声张,一切等我从宫中回来以后再说。”
秋兰一下子就明白了顾聆的顾虑,老爷如今伤势不明,夫人和大少爷都会在宫中,只有老夫人和小少爷在,若是府中不稳,只怕会被人钻空子,秋兰正色道:“奴婢记下了,必不负夫人期望。”
顾聆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亲自去安抚了纳喇氏之后就随着高公公进宫了。
*
雍正帝着太医们必须全力以赴救治博赫,转头又有从江南八百里加急的情报要向他汇报,雍正帝只好回去乾清宫处理公务。
苏培盛初步调查的结果出来后,还特意等雍正帝处理完政务才上前禀报,雍正帝听说这里面有后宫的手笔,立刻就阴谋论了:“严加审讯那个太监,尽快让他招供,涉及到这件事里的奴才,一个也不许留。”
雍正帝一声令下,后宫里风声鹤唳,时刻都有奴才被抓进慎刑司审讯,宫中上下人人自危险。
王公公招的很快,他与顾嫔本就没有什么情面可讲,不过是相互利用而已,他就算是死也要拖着顾嫔一起死!
王公公的认罪书被呈到雍正帝案前,雍正帝看着眼前的这份认罪书面沉如水,额上的青筋暴起:“苏培盛,即刻将顾嫔打入冷宫,着人拷问事因,她招认以后,便贬为庶人,赐鸩酒一杯!”
“嗻,奴才领旨。”
雍正帝看着苏培盛走远的背影,暗道:不论顾嫔这次想害的是谁,敢在他的后宫作祟,就留不得她了!
*
顾聆匆匆忙忙赶到了宫中,由高公公引着往南三所走,候在博赫门外的明德见了顾聆,惊讶的迎了上来:“额捏,您来了。”
顾聆看着他通红的双眼,也红了眼眶,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额捏来了,别怕,不管什么事都有额捏在呢。”
明德鼻子一酸,点了点头,额捏来了,他这心也就安稳了。
房门嘎吱一响,一位胡子花白的太医迈了出来,顾聆和明德都急忙迎了上去:“太医,我夫君他如何了?”
太医打量了一下顾聆和博赫,面色有些为难:“西林觉罗大人身上的外伤,我等都处理包扎好了,只是。。。”
“只是什么?”顾聆见这太医说话说一半,有些急切的追问。
太医叹了口气:“唉,只是西林觉罗大人在落地时,头部受到了撞击,所以情况不好说,只能继续看他之后的状况如何。”
顾聆听了太医的话,眼神有些空茫,头颅是人体最为复杂的地方,在这个时代根本没有先进的医疗器械,一切都只能寄希望于发生奇迹。
顾聆内心很煎熬,但还是打起精神向太医致谢,送走太医后,顾聆和明德一起进了屋内,屋子很宽敞,陈设也很精致,可是顾聆此刻却没有心思去欣赏。
往屋内右拐,就看见博赫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顾聆眼里含着泪走到床边,握住了博赫微凉的右手,明德抿紧唇站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博赫,心里很难过。
顾聆握着博赫的手,不住的摩挲,希望能帮他回暖,眼睛不停的上下打量博赫还有没有哪里不妥,看见博赫略有些干燥的嘴唇之后,便让明德端了一杯温水过来,浸湿手帕然后帮博赫润唇。
雍正帝听了太医对博赫的诊断,也只能静观其变,可是三天后,博赫还是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雍正帝这才下令让整个太医院的太医轮流为他诊断。
于公博赫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于私他是为了救驾如今才昏迷不醒的,所以无论如何,雍正帝要求太医院务必要全力救治博赫。
太医院奉了皇上的命令,开始轮流在南三所为博赫诊脉,顾聆为了避嫌,退在了屏风后侧耳倾听太医们的诊断结果。
诊脉的太医多了,就开始众说纷纭,有的说是因为博赫的大脑受到了撞击,有血块凝固堵塞,有的说是因为惊惧过度,神魂不稳,大家各执想法,谁也不服谁。
雍正帝索性下令双管齐下,说是因为有血块堵塞的,就开药方配合针灸救治,有那说神魂不稳的,那就请萨满来做法。
接下来的日子里,顾聆就经常看见好几个太医一起协商着开药方和针灸疗法,雍正帝还请了萨满回来做法,可是都没有什么成效,博赫还是没有醒来,顾聆的心也渐渐下沉。
可是她现在能做的只有悉心照顾好博赫,每日亲自为他揉按四肢,以免博赫昏迷的时间久了肌肉萎缩。
*
萨满那日做完法后,雍正帝还亲自召见了他,先是问了博赫的一些情况之后,递了一张生辰八字给萨满。
萨满有些不解,雍正帝却觉得这件事情有些难以启齿,毕竟作为一个君主,你经常梦见臣子家的内眷,实在是太荒唐了一些。
他也不提梦境的事情,只让他算这个生辰八字的人与他是否有什么相克的地方。
萨满知道有些事情知道的太多不好,便没有再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