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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尘的反应比较快,立刻从地上跳起来,紧张的四处看了一下之后,这才冲着顾念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嘿嘿,顾姑娘,不好意思,靠在门上打盹儿,见笑见笑!”
一旁的西明也赶紧从地上跳起来,站在东尘的边上,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我们太累了,公干很辛苦!”
顾念一脸嫌弃的看了他们几眼之后,冲他们福了福身子,转身离开了包间。
顾念走后,东尘西明关上了门,一转头就对上了自家主子的双眼,刚才还一脸嘻嘻哈哈的两人顿时敛住了表情,低下头,仿佛犯了错误的孩子一样。
“主子,我们知道错了。”东尘小小声的说着。
沈易安没说话,轻飘飘的放下茶杯之后,动作优雅的拿起了筷子,夹了一片顾念送来的卤肉,缓缓放进了嘴里,只片刻,脸色就温和了许多。
西明见状,用胳膊肘怼了怼一旁的东尘,二人挤眉弄眼了一番之后,同时窃窃笑了起来。
“东尘,”沈易安突然开口,着实把东尘吓了一跳。
“是!主子!”
“西山匪寇的窝点摸到了吗?”
“……”
“西明,西山匪寇的规模清楚了吗?”
“……”
“有传言说西山匪寇曾经是某位将军的亲兵,这件事你们调查过了吗?”
“……”
“西山匪寇最近很少在玉华镇这一代出没,是否流窜到附近县城了?”
“……”
沈易安每问一个问题,东尘和西明的头就往下低一分,这会儿都快塞进肚子里了。
早知道就不嘲笑主子了,主子简直太可怕了!
这是东尘和西明此刻心里最确切的想法。
“南漠和北清回来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东尘西明的脸色顿时就变得凝重了起来,只见东尘握拳开口道:“南漠已经回来了,北清依旧不知所踪,属下怀疑二……二公子可能也来了玉华镇。”
沈易安的眉毛不经意的挑了挑,手里的动作顿住,最后缓缓放下筷子,看着窗外,露出了一丝寒凉的笑容:“你们说,为什么我都走得这么远了,他们还不肯放过我?”
顾念离开酒楼之前,悄悄给来福来喜塞了二十个钱,把他们好一顿感动。离开酒楼之后,顾念径自去了仁医堂,采买了大量的花椒和桂皮等可入药的大料,同时还买了许多补身子的药品。因为她接下来每天都要做很多卤肉,如果每次都来买料的话,久而久之,肯定是要让人猜出来卤料的配料是什么的。
孟越见到她还特意问了问她婆婆的情况,得知正在好转之后,也欣慰的松了口气。李庄一如既往的狗眼看人低,这次顾念倒是没有跟他起什么冲突,买好了自己的东西之后就离开了。
离开了仁医堂之后,顾念转头去了铁匠铺子,把昨天熬夜画好的干锅图样和火锅图样都交给了铁匠,预定好交货时间之后,这才放放心心的出了城。
回到了青草村,路过村口那块大石头的时候,顾念竟然看到许宁在跟郑虎子打架,吓得她赶紧上前就护住了小小的许宁。
“郑虎子!你干什么呢!”
“哼,小寡妇,不守妇道去镇子上偷汉子卖身子,简直不要脸!”郑虎子长得胖,这会儿看到顾念的时候也没什么畏惧的,反而还不干不净的骂了几句,往一旁啐了口口水。
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许宁听了这话,顿时就狂躁了起来,要不是顾念抱得紧紧的,恐怕他都从顾念的怀里窜出去了。
“我不许你骂我嫂嫂!我不许你胡说八道!”
听了许宁的话,郑虎子不屑的笑了起来:“那有种你来打我啊,打得过我我就不骂你这个骚嫂子!”
许宁当然是打不过郑虎子了。郑虎子已经快八岁了,长得白白胖胖。许宁才五岁,瘦了吧唧一副发育不良的样子。
但是许宁打不过,顾念打得过。
顾念几乎是想都不想,松开许宁,上去就给了郑虎子响亮的一巴掌,然后趁着他懵逼的时候用指头指着郑虎子,恶狠狠道:“要是再欺负许宁,你就最好指望你别落单。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婊子你敢!”郑虎子瞪着眼睛又骂道。
顾念眼睛一眯,反手又是一巴掌:“你说我敢不敢!”
被连着打了两巴掌的郑虎子顿时嗷嗷大哭了起来:“婊子寡妇打人啦!呜呜呜……娘!娘!奶!你们快来啊!虎子被婊子打了呜呜呜……”
听到郑虎子的嚎哭声,许宁有些害怕的拽了拽顾念的衣摆:“嫂嫂,我们快回家吧……”
“宁儿别怕。”顾念握住了许宁的手。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顾念蹲下身子心疼的摸了摸许宁脸上身上的伤,无论身边的人问她什么,她都一声不吭,只默默的掉眼泪。
里长很快就闻讯赶来了。
早晨顾念走的时候,让孙氏送了一大块卤肉到里长家里去,吃人的嘴短,所以里长一听到顾念在村口跟郑虎子起了冲突,马不停蹄的就赶了过来。
“顾念,怎了?”
里长一过来就是看到顾念抱着浑身是伤的许宁在掉眼泪,一旁的郑虎子虽然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但是身上一点儿伤都没有。
顾念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郑虎子看到里长来了,顿时就嚎哭开了:“呜呜呜宋大爷,宋大爷,许家这个偷人卖骚的婊子打我!她在镇子上卖骚还不许人说!呜呜呜她还打我!”
这话一出来,周围人都有些震惊。这么小的孩子就说出了这样的话,郑家的家教简直让人唏嘘。
而宋里长听到郑虎子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脸色一沉:“虎子,谁告诉你顾念在镇子上卖骚的?”
“我奶我娘都这么说的!”
正文 第46章不要脸的一家人
听了这话,里长的眉毛紧紧的皱了起来。而这个时候,郑婆子和钱氏闻讯赶来。一看到自家大胖小子坐在地上哭得可怜,顿时指着顾念的鼻子就骂了起来。
“你这个不要脸的小娼妇!你凭什么打我儿子!打坏了你赔得起吗!”
听了这话,顾念一点儿都不客气的扭住了钱氏指着自己的手指:“你给我好好看看!你儿子把我们家许宁打成什么样子了!打坏了你们全家都赔不起!”
“我呸!”钱氏的手让顾念扭住了,疼得说不出话来。郑婆子这边倒是跳了起来,她比较聪明,没有伸出自己的手指,而是用力的啐了口唾沫:“你们家许宁值几个钱!称称卖了都不到五十斤肉!怎么就赔不起了!一头牲口我们家又不是买不起!”
这话一出来,顾念的脸都绿了。一旁的里长显然也听不下去了,正要说话的时候,顾念猛地松开了钱氏的手指,钱氏往后踉跄几步,被郑虎子的脚绊了一跤,一屁股坐在自己儿子的腿上,把郑虎子坐得嗷嗷乱叫。
“你这个贱人!在镇子上卖骚不够还要回来欺负我们老实巴交的农民!”郑婆子气的脸色通红,上来就要撕顾念的脸。
宋里长这会儿再也看不下去了,用力的怒喝一声:“郑婆子!你给我住手!”
“哟,里长您也成了这个贱人的相好啦?这么快就冲出来护着她,你怎么也不怕惹上一身骚啊!”郑婆子一张嘴天不怕地不怕,更不用说这会儿在气头上,连里长也不管不顾的骂了。
这话一出来,不仅是顾念和里长,就连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惊呆了。在古代,里长就相当于一个地方的地方官,郑婆子骂了里长,估摸着是不想在青草村待下去了。
郑婆子自己可能也反应过来了,面上尴尬了一会儿之后,哼哼唧唧的拉起自己还蹲在地上嗷嗷大哭的宝贝孙子,推到儿媳妇钱氏的怀里之后,这才走到宋里长面前,赔起了笑脸:“里长啊,我刚刚胡说八道呢……您可别跟我一般计较啊……我这张嘴就是没个把门儿,里长您也是知道的哈……”
宋里长脸色铁青,听了郑婆子这话也没有缓和多少。倒是顾念委委屈屈的开口了:“里长伯,你把我们一家从青草村里赶出去吧,我惹不起我躲得起!”
周围人本来还在幸灾乐祸郑婆子得罪了里长,这会儿听到顾念说这话,顿时都惊住了。要知道,顾念现在的馄饨摊子生意特别好,而且还是官府帮忙开起来的,跟醇香阁也有往来。大家都说顾念是因祸得福,都巴望着顾念能在知府大人面前给村子里讨点好处。
可这会儿顾念却开口要里长把她们一家赶出青草村,这无疑就是让大家伙儿的好算盘落了空,谁能开心啊。
想到这里,立刻就有人冒出来指责郑婆子了。
“你还是赶紧跟人家顾念道个歉吧,一大把年纪了什么话都往外蹦,也不嫌丢人!”
“是啊是啊,人家一家就许宁一个男丁,孙瑾意又病了,你们家欠了人许家那么多年的佃租也不给,顾念要是不出去找点儿活儿干,难道就这么放任一家人熬不过这个冬天吗?”
“就是,郑婆子你这张嘴平时不饶人大家也没跟你过不去,这会儿都要逼得人家许家搬走了,你可就真是缺大德了!”
周围大家七嘴八舌的声讨着,仿佛郑婆子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一样。当然,郑婆子也确实挺伤天害理了。但是顾念这一次确实是有些疲倦了,也是真的想趁着这个机会,把全家都搬到镇子上去住。手头虽然没几个钱,但是车到山前必有路,只要离开了青草村这个地方,顾念相信日子一定会比现在更轻松。
“我怎么就缺大德了我?”郑婆子被周围的人说的终于忍不住了,手一叉,指着众人又骂了起来:“哦,顾念可怜我们家就不可怜了?我们家种得好好的田被她要回去了,我还不能说道说道几句了?你们这几个男人别看顾念年轻漂亮就帮着说话,可别忘了!人可是个丧气的寡妇!”
“郑婆婆,”顾念站起身,双眼直视着郑婆子,不带一丝的温度:“你也是个寡妇,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丧气?就因为你丈夫死得早吗?”
郑家的老头子是撞破了郑婆子在家里偷男人被气病的,后来也是被郑婆子抠搜了药钱才去世的。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但是因为时间过去很久了,所以渐渐地大家也就忘记了。也就是因为郑婆子当年做了那样的事情,所以在老头死后,家里没人做工了,才想着去许家讨要一块田来吃口饭。
这会儿顾念若有似无的提起来,大家顿时就想起了当年的事情,看着郑婆子的时候,眼神之中也染上了不屑。
一旁沉默不语的里长听到这里,叹了口气,看着顾念:“顾念,伯伯知道你受委屈了。但是已经入了冬了,马上就要下霜,镇子上没有空房子了。如果你执意要搬的话,就算这迁户的文件下来,也得到明年春天了。”
听了这话,大家伙儿都安静了下来,顾念抽泣着抿了抿嘴:“里长伯,如果不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我们也不会想要离开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但是……但是……呜呜……”顾念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周围的人自然是知道她心里委屈了,这会儿,也是一片唏嘘。
“这样吧!”里长看了一眼一旁梗着脖子的郑婆子:“此前说的话也算数,要是谁造谣你们家的话,就大家一起把他全家赶出青草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