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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这桩十全九美的婚事是怎样促成的,郭照与曹卉却对此不约而同地上了心。崔娴新婚,穿着嫣红色的衣裙坐在中间,清丽的面容上施了庄重的妆,稍有突兀。她脸上带着弧度完美的笑容,像个精致的人偶,完全没有郭照初见她那日时娇俏。
“阿兄新收的那些姬妾哪儿去了?”曹卉四下瞟了一眼,全是熟面孔。
“自然留在北边的院子里。”郭照低头抿了一口水。她只见过那些女子一次,都是出身普通甚至可怜的普通女子,皆因拥有出众的相貌或是一技之长,才被卞夫人看中。
虽然在她们到来之前,甄氏曾在其中运作,但她之后也并未表现得格外热情,也是只见了她们一两次便没了下文。
“我原先还不明白阿兄的用意,现在才知道他是想把你的’过错’撇清。”曹卉眼风一扫,横向席间某处,哼了一声,道:“但那些说阿兄不能……不能……的,到底是有心之人从中煽风点火,制造言论。”
郭照抬头,见她气势汹汹地看着席间某个角落,跟着看去,只见何晏宽袍大袖,坐姿悠然地饮酒赏景。坐在他身侧的,是已做妇人打扮的曹苏。
原来他二人结成了连理。
“你是指何晏做的?”
曹卉并不否认,恨声道:“之前他在宫中的所作所为,阿兄都告诉我了。谁让他眼高于顶又没有些真才实干,被人窥破也不自知。阿兄本想让他知道些厉害,但被我拦下了。”
她气哼哼地说完,一时没收住,说到了不该说的,别扭着将后面的事也交代了:“我知道他这个人狂傲不羁,对付他最好的办法就是命他不得不屈服于别人。但说来也巧,父亲送曹节入宫,还要找两个给她作伴的姊妹,本来是相中了曹苏的,结果杜夫人来求母亲,我便顺势让母亲把曹苏配给何晏了。”
“姊妹一场,我也是知道曹苏那丫头,许是因为身世相似,母亲都是二嫁,对何晏有点不一样的心思。如此,杜夫人和曹苏自然开心,只是之于何晏么……”她笑笑,目不转睛地盯着水边那个潇洒的青年,待他转过头来,直视向她,两人目光交汇,仿佛水火相接。
“我们兄妹自幼与他不对盘,如今新仇旧恨加到一处……”曹卉拿起团扇,遮住了对面刺人的视线,道:“最不希望阿兄继嗣的人里,他可排在最前面。”
若是曹丕掌权,何晏恐怕一生都无出头之日了,若是换了旁人,兴许还有机会。
郭照皱眉看着曹卉,不赞同道:“你又没有证据能指认是何晏在背后推波助澜,何况你本就不该通过撮合他和曹苏去报复他,如今他更恨你阿兄倒是真的了。”
曹卉听了教训,双颊微微涨红,她咬着朱唇,又羞愤又不甘,气闷地背过身去,不再理郭照了。
“不过,如你所说,眼下不希望你阿兄继嗣的人太多太多。”郭照又低头抿了一口水,看着杯面上微微皱起的水波出神。
话题一涉及到曹丕,曹卉又转回身来,看了崔娴一眼,幽幽道:“你不在的时候,能管住阿兄的就那几个人,其中就有崔氏的叔父崔琰。”
前些时候,银杏树下一男一女交谈的情景突然回到郭照脑中,她心下一动,问道:“怎么说?”
“那时候阿兄总是坐不住,非要出城狩猎,才能忘却烦心事。可这又使他快活不了几日,他就像上了瘾似的,时常策马出城,一天到晚找不到人。”曹卉提起那些时日,对郭照说话的语气里不免带了些埋怨,她像是出了口气似的,快速说道:“崔别驾逮住他将他好一通训话,阿兄才开始好好念书。崔别驾是阿兄的老师,崔氏又与叔父住在一处,或许阿兄与崔氏还见过。”
郭照扯了扯嘴角,暗道,的确见过。
她本还好奇崔娴何故将曹丕认作曹植,如今看曹卉也不知一二,便没有再问。
席间一时安静,曹丕派来的小侍也刚好在此时现了身。
他是来请甄氏过去参加公子们的酒宴的。
坐得远的人并不知发生了何事,离得近的,譬如郭照曹卉,还有几位夫人,都将小侍的来意听了个一清二楚。
卞夫人柳眉微蹙,却碍于丁夫人在前,不能说什么;曹卉惊讶地掩唇,先看了看郭照,又看了看甄氏;甄氏面上没什么波澜,平静地应了一声,只等丁夫人的态度。
“那么你就去吧,若是他们作了什么好诗,记得回来念给我们听听。”丁夫人轻轻摆摆手,含着笑让甄氏去了。
甄氏也是个才女,阖府上下都知道。婢女之间还将她的作品口耳相传,最后传到曹丕耳里,没少被他拿来“大做文章”。
他们那些文化人,就是欺负她不会作诗。
郭照一想到这,眼底就是一沉,总算理解了还珠格格被五阿哥紧逼的酸楚,恨不得也去搞个一哭二闹三上吊。
“阿兄又搞什么名堂……”曹卉小声嘟囔了一句,无异于火上浇油。
“他……”郭照刚说了一个字,便觉胃中一阵翻腾,一股热意逆行而上,她急忙掩住口,将那股不适强行逼了下去,才免去失态。
曹卉坐得离她近,自然没错过这一点反常。
“嫂……”曹卉刚想关切问几句,却忽然了悟道:“嫂嫂该是有孕了吧!”
“……别乱说。”郭照横她一眼,道:“眼下这个情形,若是被别人听见,而我又没有孕,该叫我和你阿兄如何自处?”
作者有话要说: Σ( ° △ °|||)︴不看你们的评论我都不知道前天是中秋节!!!!!
果然还是等十一在再说节日快乐吧=。=
谁让我啦么蠢!!!!
来下注女王有没有怀孕,赌输的过来给曹二当小妾(什么鬼)
'阿瞒幼儿园''群聊'
'曹家四聪'曹植:晴天霹雳
'郭二代'郭奕:兄台,您又怎么了
'曹家四聪'曹植:如果我有侄子了,二哥就再也不会疼我了T^T
'郭二代'郭奕:………………………………
'郭二代'郭奕:《哥哥再爱我一次》?
'曹家大帅'曹昂:说得他好像本来就疼你一样
'曹家四聪'曹植:捂胸口
'曹家四聪'曹植:今天改煮红豆好了
☆、燕歌行十六
曹卉安静下来; 虽然不确定; 却还坚持道:“……应是不会错的,你们都这么久了; 总该怀上了。”
“中午吃了河鲜,胃里一直有些不适,兴许是你想多了。”郭照伸手拿了几个葡萄吃进嘴里; 酸甜的滋味一入口; 恶心的反应瞬间缓解了许多。她又接连吃了几个,被曹卉看在眼里,更加确信她已有孕在身。
“嫂嫂你也不必太谨慎了; 依我看,你这胎还是个男孩!”曹卉像是自己怀了孕似的高兴,为曹丕松了一口长气,高枕无忧般畅想起日后的打算。
郭照示意她小声些; 道:“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也先别告诉你阿兄,等……”
“不能等!若他知道我们瞒着他; 一定气得好几天不理人。”曹卉皱眉摇头,倒是令郭照无法反驳。的确; 无论她怀孕与否,瞒着曹丕就只能让他生气。
她踌躇了一会儿; 心中也很是忐忑,思忖半天,拿定主意对曹卉道:“不如你我二人先行离席; 就说我肠胃不适,然后请个医工来。若我有孕,他自会说明。”
总之,直接询问喜脉是不妥的。曹卉想了想,觉得可行,当即点头去张罗了。
众人未曾留意她们离去,甚至曹卉去向丁夫人禀告时,丁夫人也未曾有疑。曹卉陪着郭照回到她的住处,趁她不注意,回身遣了个小侍去喊了曹丕,又回过头来若无其事地看着医工诊脉。
因曹操常年患有头风病,一个老医工便常驻在园中,他来得及快,诊得也极快,郭照和曹卉两个还未来得及紧张,他就收了手,转身就着热水洗了洗,缓缓道:“夫人只是普通的肠胃不适,多加休养即可。”
“就这些了?”曹卉不敢置信了一瞬,继而狐疑问道。
医工显然不明,望着她不解道:“就这些了。郭夫人身体健康,并无大碍。若说旁的地方……只需注意多加休息便可。”
他话音将落,门被倏地推开,曹丕带着一阵风踏了进来,衣袂间还沾着酒气。
他的宴会还未结束就匆匆赶来,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报的心。
郭照无奈地看了呆若木鸡的曹卉一眼,心中的失望翻了倍。
她若真怀了孕,还能给曹丕一个惊喜,现在反倒教他失望,心里更加不是滋味,恹恹地靠在榻上,心不在焉地听着医工叮嘱,时不时地抬眼看看曹丕。
他刚进门时,眉眼间还带着急迫,待听清医工说的话,脸色又瞬间趋于平静,不见失望之色,也不露难过之情,没露出一点儿破绽。
见他来了,医工先站起身行礼,却被他抬手止住,沉声道:“有劳先生了,阿卉,你送先生回去。”
曹卉应了一声,不放心地看看郭照,又看看曹丕,她虽也未露出真实情绪,却明显不比来时活跃。
大门一开一合,屋里的光线由亮变暗,曹丕缓缓挪动脚步,坐到塌边来,拥住身边的人,轻叹道:“别灰心。”
郭照环住他的腰,嗅着他身上的酒味默默无言。
生孩子这种事,确实不是努力就能办成的。
“兴许只是这个医工没诊出来罢了,我们再找一个人看。”曹丕低头看着她,眼底无波。
她本还有些伤心,一听他说这话,顿时哭笑不得,道:“这一位可称得上是邺城的名医了,不然父亲也不会相中他。再说,你要带我在邺城寻医,恐怕当晚就要被父亲知道。”
“……我们可以去别处看诊。”曹丕皱着眉,显然不信任医工的诊断。他道:“改日我们出城,就扮作寻常夫妻,不会有人知道我们的身份。寻个近一点的城市,日落前足以赶回来。”
他迫不及待地将时间定在了明日,目的地是一个叫做魏县的小城,足以掩人耳目。
“你看起来很紧张?”郭照坐在车里,腿上盖着一层薄毯,侧身笑看身庞的曹丕。
他难得没有骑马,与她一起坐在车里,抿着嘴唇,一动不动地坐着。他还带了几卷书在路上看,此刻他手上拿了一卷建安七子新写的文章,看了好半天才看完一篇。
郭照捡了他看完的扫了几眼,提不起兴趣,窗外景色单调,看着也无甚意思,索性打量起身边的男人。
曹丕被她看了半晌,默默地放下书卷,靠得她近了些,手探到薄毯之下,覆到她小腹上,低声说:“这里有可能有我们的孩子,如何不让我紧张?”
“万一没有,你岂不是白白紧张了?”她见他如此认真,反倒忍不住笑了。
“你……”他的脸黑了黑,声音也沉下来,道:“竟如此不将我们父子放在心上。”
郭照近日接二连三地揶揄他,早已成了习惯。她忍不住笑出声来,捕捉到他的关键词:“你们父子?”八字还没有一撇的儿子,已被曹丕划分到了他的阵营,让人没有一丝插足的机会。
“我们父子。”他重复了一遍,肯定道。
这回,郭照没有再同他辩,只希望腹中真的孕育了一个小婴儿。
她靠在他身上,等着马车入城,穿过城区,来到郊外的山野中。这里没有路,地面极不平整,车子晃晃悠悠,颠得她头晕恶心。而曹丕还稳稳当当地坐着,一面扶着她,一面嘱咐驾车的亲信仔细稳妥,嘴上更加确信她怀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