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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见此兴致更高了几分。
宁莞倒还好,她性子沉稳安静,一向少有人能挑起她的火气,但被几人忽视了个彻底的侍女雨珠脸色实在算不得好看。
身为夷安长公主的身边最得重用的侍女之一,即便是面对京里称得上名号的世家公子们,也是不卑不亢,径直挡在宁莞面前,“这里是长公主府,宁大夫是公主府贵客,还请几位公子客气些。”
方才第一个出声儿的名叫冯知愈,他轻挑地笑了两声,“我们和宁小姐说话呢,都是老熟人,叙叙旧罢了,你瞎插什么嘴?她是公主府的什么贵客,我们就不是了?”
雨珠一时语塞,宁莞抬声,黑色的瞳眸里是一片如水的淡漠,“没什么好叙旧的,请让开吧。”
冯知愈环肩上前,微微俯身过去,皮笑肉不笑,另外几人便嘻嘻哈哈地跟在后头起哄。
七叶趴在宁莞肩上,爪子一伸就准备往这人脸上挥去,幸得他闪得快,否则定要落下一道疤的。
宁莞指尖轻点了点七叶的脑袋,对它的动作表示十分的赞赏,七叶翘起尾巴,拱起身,喉间呼呼地出声,表现得愈加凶狠。
冯知愈沉下脸,甚是不悦,这女人装什么清高呢,谁还不知道她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再侧看向虎视眈眈的白色小貂,眼尾狠狠一压,显过一分冷鸷,不知事的小畜生。
他正要动手,侧边传出一道声儿来,“冯知愈,闲得发慌瞎找什么事儿啊,真把堂堂长公主府当自个儿的地方了。”
声音听着有些耳熟,宁莞一看,半隐半暗的假山里有人款款慢步出来,缀明珠,带金翠,甚是光彩耀人。
是郁兰莘。
郁大小姐手中挑着自己心爱的长鞭,嘴角衔着冷冷地讽笑,后头簇拥着几名贵女和好些个丫鬟,逼涌过来,更衬得她气场摄人。
当日跟着卫莳到十四巷来时也是这般模样,宁莞眼皮子直跳,看来今天运气有些不好。
正想着叫雨珠去叫长公主,郁兰莘审视的视线却只是在她身上暂做停留,很快便瞥向了冯知愈,“问你话呢,找什么事儿?哑巴了?”
冯知愈知道郁兰莘一贯不喜宁莞,听说还曾与卫莳一起去找过事儿,他舔了舔嘴角,当即说道:“能干什么,不过是找个玩意儿打发无聊时间罢了。”
宁莞眯了眯眼,笼在袖中的手指微微一勾,一个黄色的小药包便落在了手心。
有些人说话可真不中听,她还是送点儿礼物的好。
郁兰莘嘴角扬起一抹冷色,“嘴巴放干净点儿,说着玩意儿,你自己又是个什么东西。”
冯知愈没想到她突然把矛头指向他,愣了愣,“姓郁的,你发什么疯呢。”
这跟想象的不一样,不是应该接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说的吗,就像以前那样,怎么还突然刺起他来了?
宁莞也是微微诧异着,郁兰莘又开口了,眉梢眼角缀着浓浓的轻蔑之意,指了指宁莞,向冯知愈道:“听不明白吗?我的人,你冯知愈算哪根儿葱啊,凑上来找削呢?”
什么我的人,这两个什么时候凑一堆了,冯知愈顿住,睁大了眼,“你是真疯了。”
郁兰莘扬了扬眉,不耐烦听他这些话,举起手里的鞭子,正对着他道:“快点儿给我滚。”
郁大小姐向来是个不通情面,不讲道理的,她敢举起鞭子那就是敢真抽,冯知愈脸色极是难看,面对仗势逼人的郁兰莘却也不得不退一步。
这般发展有些出人意料,宁莞微落了落密密的睫羽,还是缓声道了谢。
郁兰莘微抬着下巴,高傲得如同停立在梧桐枝上的凤凰,“不用谢我,你救了魏公子一命,本小姐便欠你一个人情,但凡有事,你只管找上太师府来,我郁兰莘说话算话。”
她直接侧身,根本没给宁莞出声儿的机会,就在小姐妹和丫鬟的簇拥下离开。
雨珠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笑道:“当年公子救了郁小姐一命,她是一直放在心上。”每月都会过来探望,私下也总帮着搜寻名医灵药。
虽然脾气不好,非常能没事找事儿,手段也狠厉异常不好相处,但比谁都能铭记恩情的。
宁莞对此不置一词。
郁兰莘的性子,她说不出来好,也说不出来不好,总归是潇洒得无所顾忌。
有的人羡慕,有的人厌恶。
无论如何,有了今日这番话,大抵是不用担心这位大小姐像上一次那样上门找茬了。
离开长公主府已将近午时,她便顺路去楼外楼买了一只招牌烧鸡和两斤密制酱卤肉回去。
用过午饭小睡了一会儿,宁莞便又窝进了药房里,生发膏快成功了,等这件事了,她算是能真正轻松下来了。
手里忙个不停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夜幕悄然降临,宁莞坐在梨花树下笑看几个小孩子玩闹,芸枝出门去和张大娘唠嗑了一阵,踏着夜色回来,四下张望许久也没看到白绒绒的影子。
“小姐,七叶呢?”
宁莞拉着她一起在青石上坐下,说道:“许是出去找吃的了。”
什么鸡鸭鱼七叶一点儿也不感兴趣,每到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总会自己出去觅食,这会儿估计是肚子饿了,它聪明得很,宁莞也不怎么担心,“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
芸枝点头,白里透红的面颊上露出浅浅的酒窝,“那就好,”
两人嘴里谈论的主角确实是出去觅食了,七叶在长街两边的瓦顶上穿梭,径直往毒物相对来说比较丰富的相国寺去。
它动作极快,一心想要去饱餐一顿,然而途径一座三进宅院时却骤然停了下来。立在院墙上亮出爪子,甩了甩尾巴,探出腿儿轻轻一跃跳进了院子里。
咏风馆是外朝来使暂居之所,南罗使者们也毫不例外地住在此处。
此次南罗领队的是大将军柯妄,本就生得高大威猛,再配上那一脸络腮胡,更添气势。
他刚从皇宫拜见过靖朝皇帝,一到门前下了马,就径直往西边的清风小居去。
盛宴定在两日后,他得去和蛊师好好商量一下,定要叫这靖朝的君臣们大开眼界。
白笳月正在打量自己的住所,她转悠了一圈,捧着上好的龙井,轻轻呷了一口气。
“这地方真不错。”
白冶说道:“大靖在诸国诸地里是最富庶的,这里还不算什么,听说皇宫才是最富丽堂皇的地方,咱们南罗陛下住的宫殿比起来都差了好大一截。”
白笳月听得心动,正要说话,外面传来敲门声,“席蛊师,你在吗?”
“是柯将军。”白笳月立马扯过黑斗篷罩往身上罩了个严实,坐回到正中的太师椅上,示意白冶开门。
柯将军进门,爽朗笑道:“蛊师这地方可还习惯。”
“尚可,有事?”
白笳月的嗓音显得有些阴沉冷抑,丝毫没有跟一国将军面子的意思,柯将军也不在意,他南罗第一蛊师,有这个资本,这样的脾气是再正常不过了。
“是这样,两日后献礼,您可都准备好了?”
白笳月嘴角抿起不愉的弧度,冷漠至极。
白冶笑着开口道:“将军,我师父可是咱们南罗的第一蛊师,区区献礼,谈什么准备不准备的,您就尽管放心吧。”
柯妄想想也是,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说什么,这便告辞了。”
柯将军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来得快走得也快,白冶将人送出门,转回来就给白笳月比了个手势,“姐,行啊,装得挺像的,瞅着还挺有几分师父的气势。”
说到他们那位便宜又命苦的师父,白笳月有片刻默然,掀开头上的兜帽,轻咳了两声,“行了,这几天私下里你也别叫我姐,还是要谨慎行事。”
白冶点点头,姐弟一人瘫在一张太师椅上,悄然闲话。
“小冶,我还是不放心。”他们出发前在南罗密林里就被一只七叶貂偷袭过,吞了师父留下来的大半家当,到现在想起都心有余悸。
今天路上她肯定自己听见了七叶貂的叫声,“你说,不会是上回那只吧,跟着咱们一路跑到了大靖来?”
白冶摇头,“姐,你别多想,我守晚上,你守白天,那些蛊物咱们十二时辰不离身,有人守着,七叶貂不会过来的。”
白笳月颔首,“嗯,对,再向柯将军借几个人保险。”
七叶听到自己的名字,站在青色软帐后歪了歪脑袋,比了比自己的前爪,“呼呼呼……”
白家姐弟正畅想着以后回国的幸福日子,冷不丁听见熟悉的声音瞬间坐直了身,梗着脖子转过头去。
七叶还没来得及溜,干脆翘起尾巴来回晃悠,张开嘴,龇出一口利牙。
白冶:“……”书上不是说七叶貂常活动于深山密林,不喜露于人前,只要有人在,七叶貂就不会现身过来的吗?
白笳月:“……”对啊,书上是这样说的啊,这只七叶貂怎么回事?!
第34章
白笳月与白冶姐弟茫然了一瞬; 七叶可不管他们懵逼还是愣神; 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两圈,似乎觉得很有趣的样子; 也不急着走了; 屁股一墩儿坐下; 好奇地望着这两人。
白笳月:“……”未免也太过分; 太嚣张; 太目中无人了!
还是白冶最先反应过来; 一眼就瞥见了七叶貂掩在两只爪子下圆滚滚的小肚子。
他抬起胳膊; 费了好大地力气才抖着嘴皮子说道:“姐、姐; 你、你快看它的肚子……”
白笳月看过去; 怔了一下:“这七叶貂怀孕啦?”
白冶:“……你不觉得更像是吃饱了撑的吗?”
白笳月才刚刚回神不到片刻,又愣住了,“啊?”因为方才盖着帽子; 头发被压得焉耷耷,随着她微微埋头从额角落下来,更显露出几分蒙然。
好一会儿; 直到七叶又呼呼了两声; 她才骤然瞪大了眼,飞快往里间寝卧跑去。
白冶还没动; 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险些划破耳膜的尖叫,直叫他头皮发麻。
果然!
完了完了完了……
她姐的声音听着这么惨,不会全吃光了吧?
七叶直觉不好,尾巴一甩; 转身就溜,从露出小缝儿的窗口一跃而出,速度之快,反应之迅速,白冶甚至只看到一道白色的残影。
眼睁睁地看着七叶貂吃饱了就跑,他捂着心口猛地咳了两声,好悬没背过气去。
穿过的庭院跃上围墙的七叶边走边砸了砸嘴巴,打了个嗝。
而咏风馆里因为白笳月的一声堪称凄厉的尖叫,半歇的灯火重新点燃,亮堂堂的一片,无论是大靖的守卫还是南罗自己带来的侍卫,几乎所有人都同一时间涌向了清风小居。
柯将军眼皮子跳个不停,情急之下撑着剑和副将直接推门而入。
和脑补中的满屋狼藉不同,屋里气氛很是安静宁和,罩着黑色斗篷的女子还是端坐在太师椅上,似乎打他们离开始就没变过自己的姿势。
白冶虽然反应快,嘴皮子却还上残留着一缕苍白,他使劲儿抿出血色,站在椅子边,两手捧着一个陶瓮往上托了托,状若无事地笑着问道:“柯将军怎么又过来了,是还有什么事要另外嘱咐的?”
柯将军抬眼环顾,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但方才那一声儿也做不得假,迟疑道:“刚才似乎听见了些动静,是不是有什么事?”
白冶哪敢照实说啊,因为一只小小的七叶貂从眼皮子底下把虫蛊吞了而气急败坏失声尖叫,说出来丢人事小,要是让对方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