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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客气话,要不是当时实在脱不开身,你们成亲我也会回来的,对了,不是叫你带孩子来吗?人呢?”
“在外面,他们都还小,担心在你面前失仪就先让奶娘抱着了。”
“珍珠,你去请进来,我自己又不是没有孩子,怕什么。”
朱珠也不反对,笑道:“我们都知道你生了双生子,好替你高兴!”
两个孩子都由奶娘抱着,两个奶娘进来头也不敢抬,进来就跪下了,珍珠抱走一个,吩咐道:“把孩子放下,你们且出去等着。”
“是。”
两人偷偷抬眼,看到上首坐的真是个年轻得不得了的姑娘家,此时正眉眼带笑,没有一点威严,女子为国君乃千古没有的事,真是不可思议。
离开前两人看到皇上笑着和少奶奶说话,那神态就像普通人家述家常一样,少奶奶果然和皇上的关系非比寻常。
两个孩子大的也才两岁,小的还未满一岁,和自己家的年纪相差不大,桑夏看着就心生喜欢。
“长得都像你,好带吗?”
“大的好带,小的性子闹,一会看不到我就哭。”
“珍珠,你去叫安大哥把孩子带过来,他也来见见我的朋友。”
“是。”
正说着话,那边就通传另外两个一起到了,桑夏笑,“快请。”
陈倩倩性子急,虽然尽量保持着仪态,步子却迈得急,秦娟也只比她慢了半步,两人都目光热切的看向桑夏,眼眶都红着。
不过两人都被教养得很有规矩,矮身就要行礼。
“好了好了,我都免了珠子的礼了,再受你们的珠子还不得闹我,坐着说话。”
两人看向朱珠,得了她一个轻微点头便都坐下了,让孩子靠着自己。
对着孩子们笑笑,桑夏道:“你们可没有珠子厉害,她能三年抱俩,你们都才生一个。”
“她再厉害也没你厉害,一年就得俩。”秦娟用帕子抿了抿嘴角,摸着女儿的头笑得温柔,“说起来真得多谢皇上您,若非您,三年才生一个女儿的我哪能过得这般舒心,真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
“还和以前叫我夏夏就好,身子没有养好还是怎么?”
“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没怀上。”
“别急,我带了圣手回来,一会叫他给你看看。”(未完待续。)
番外四
秦娟眼神顿时一亮,圣手?宫中御医?能被夏夏称为圣手的一定差不了!
虽然如今没人敢嚼她舌根子,可不生个儿子,她总归不那么站得住脚。
几个人里就她肚子不争气,倩倩虽然也只生了一个,可她生的是儿子,婆家再怎么样也无话可说,珠子就更不用说了,连生两个儿子,至于夏夏更是一生生俩,便是她一个未生,天下谁人敢说她的不是!
门外有脚步声响,安平之走了进来,身后是宫女抱着的两个孩子。
“持恒。”
因着见到好友,桑夏好心情的弯着眉眼道:“安大哥,这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朋友,没少在我家蹭吃蹭喝,你也见见。”
看得出持恒是真的高兴,安平之对三人自然就态度温和,对三人微一揖手道:“三位夫人有礼。”
三人哪敢受礼,纷纷垂首避开又各自行了一礼,“见过安大人。”
皇上的夫君总理军机处,苍云国无人不知。
看她们谨守规矩懂进退,安平之更满意了,持恒太重感情,极容易被人利用,他不会去改变持恒,而是在背后多使些力,让人不敢冒犯。
这三人暂时还看不出什么来,也许是还没有反应过来能从持恒这里得到什么,不管如何,他都会叮嘱留在这里的人多留意几家人。
当然,这些持恒就不用知道了。
“行了你们,都不是外人。”让两个儿子一左一右的坐在自己腿上,小手拉小手的保持平稳,桑夏笑眯了眼,“安大哥,你去忙吧,我们女人叙叙话。”
真就是让他来见见的,安平之失笑,“有事再唤我。”
“知道。”
两人亲昵又自然的样子让朱珠几人有些羡慕,这样的对话从不曾出现在她们和自己的夫君之间。看得出来,夏夏和皇夫的感情很好。
而且皇夫长得极好,和夏夏站在一起很般配。
真好。
三人对看一眼,都笑了。有夏夏在,她们三人今后的际遇都不会太差。
三人被桑夏留着住了一晚,桑宜容也见了她们一面,对于这个夫人,三人从来不敢冒犯。如今见着反倒觉得亲切不少,没有那种不敢近身的感觉了。
次日离开时桑夏除了赏赐一些好东西,还给三人留了一番话。
“给你们再多都只是俗物,我也不能因为我们关系好就让你们的夫君去当官,那才是害你们,珠子,倩倩,娟子,好好教导你们的孩子,我就是他们的通天道。只要他们有真才实学且品性好我就能重用他们,但是绝对不能弄虚作假,毁了我对你们的信任,对你们没任何好处。”
桑夏此时才在她们面前露出些许威严来,“天下从来不缺有志之士,也不缺有才华的人,但是真正能一展抱负的却极少,不是每个人都能出现在我面前让我知道有他的存在,这是我能许给你们的最大的好处,你们要记住。自身有本事才是真正属于你们自己的,外人给与再多始终都靠不住。”
三人激动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一个劲的用力点头。
“头都要掉了。”桑夏打趣,看着外面阳光下显得极为美好的景致。“我很高兴在我小的时候是你们陪我度过,哪怕我常做一些不小姐的事你们也能咬着牙陪我,这份感情我会记一辈子,你们……不要变。”
说到最后,桑夏眼眶也有些眨红了,这份担心自从继位以来一直都在心底。她一点也不想因为皇位而失去其他对她而言很重要的人。
“我们记住了。”朱珠一如那时桑夏因为娘留信离家而无措时一样将人搂住轻抚她的背,“不管我们面对别人时变成了什么模样,在你面前我们就始终是最好的手帕交,小时候一起做坏事时的心情,这一刻的心情,我会牢牢记住,不让你当孤家寡人。”
秦娟和陈倩倩对望一眼,都猛着胆子上前抱住了两人。
在她们前十六年最无忧的时光里,是夏夏给了她们最温暖的记忆,这个人,始终以最大的热情给她们勇气。
谁又知道她们像男孩子一样爬过树,水里抓过鱼,赶过鸡追过狗,这些小姐们绝对不能做的事她们全都做过,且是她们记忆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那些无拘无束的岁月,做坏事后偷笑的痛快,到死都不会褪色。
她们也想做那个最好的人,哪怕对其他人使尽手段耍尽心眼也想要保住这份真,至少面对对方时,她们能心中无愧,到老时还能像今天一样坐在一起话当年。
目送三辆马车在将士的护送下离开,桑夏回头就看到站在身后不远处的安大哥,下意识的就笑了笑。
好像每次回头,安大哥都会在。
安平之走过来,“舍不得怎么不留她们多住几日。”
“如今娘身体不好,我只能空出一天的时间来陪她们,我们都还年轻,以后能再见的。”桑夏叹气,“最近好像变得软弱了。”
安平之自然知道原因为何,轻揽着她的肩往里走,“以后你要是想她们,诏她们去京城陪你也是可以的。”
“还是不给她们添麻烦了,她们再有主意也终究是别人家的人了,到时夹在中间难做人的是她们,少些想望反倒对我们都好,我也只盼着她们在婆家能过得好一点,以后每年给她们一份赏赐给她们撑腰就是。”
“你想得明白就好,去看看孩子?”
“我去看看娘,今日不是有奏折送过来?你先去处理了这个吧。”桑夏突然停下脚步问,“弱水离这里多远?”
“不远,两日的路程。”安平之看她,“我知道你的意思,可这回,怕是不行。”
“为什……”桑夏声音一哑,娘还能撑多少日子尚不知晓,哪里还能绕道去弱水,有那时间还不如在这里多陪娘住几日。
“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就像你说的,我们都还年轻。”
“恩,我知道。”桑夏闷闷的道:“我只是想着要去安家祖宅一趟,成亲三年还未拜过安家祖先,怎么也说不过去。”
安平之改而牵住她的手,脸上带笑,“我们另外找个机会去。”
“恩。”(未完待续。)
番外五
人的身体一旦开始衰败就天与天的不同。
回到古溪不过五天,桑宜容就虚弱的起不来床了,速度快的让桑夏完全慌了手脚,粘在身边片刻不敢离开。
她害怕,怕自己一离开娘就没了。
反倒是桑宜容从容的好像即将赴死的不是她,眼神都波澜不惊,只是在看向女儿时比任何时候都要柔软,这是她心中唯一的不舍。
“别让两个孩子过来了,对他们不好。”桑宜容看向帐底,”我这一生杀伐不断,也不知死后是不是会下十八层地狱。”
“娘!”桑夏哑声道:“您别这么说,在你死还是我活之间做选择,选择自己活那不叫错,谁又愿意伸长脖子让人砍?”
“是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仿佛有兵器争鸣声响在耳边,那些血染的岁月让她无比厌恶,可那却是她最无法忘记的几年,兄弟朋友属下,铁血忠魂,那是她失去的最多的几年,也是她得到的最多的几年。
“夏儿,娘知道你心软,对娘用过的人也多一分亲近,可你也不能过于心慈,人从来最擅长得寸进尺,你要把握好度,与其纵容他们走向反目,不如一开始就定好规矩,对大家都好,对那些早早告老的你需得好生善待。”
“是,女儿知道。”
桑宜容仿佛是笑了笑,“夏儿做事,娘放心。”
“娘……”这像是交待遗言一样的对话让桑夏心慌得不行,“您别说了,歇着吧好不好?”
再不说就没机会说了,看着女儿一脸悲容,桑宜容也不忍心让她更难受,顺着她的意闭上眼。
伍草上前来,桑夏忙让开了位置。
待她号了脉,回头对上桑夏红肿的眼睛还是摇头。
眼泪瞬间留了满脸。
冷佳拍拍她的肩,轻手轻脚的上前给首领理了理被子,神情平静。包括伍草也一样。
她们早就商量好了,在首领面前一定不能哭,在真的无计可施的时候只求让首领走得能痛快一些,她们不忍心看到英雄半辈子的首领走得痛苦不堪。也不要挂心她们。
桑夏捂着嘴走出房间,扑进隔壁间处理政事的安平之怀里压抑的痛哭。
安平之放下折子将人抱住,示意屋里其他人先出去。
轻抚她的发无声安慰半晌,桑夏才止了泪,哽咽着问。“他们还要多久才能到?”
“此时他们应该已收到信,快马加鞭的话还有得三五日应该能到。”
三五日!桑夏苦笑,“不知道娘能不能撑到他们来。”
她小看了桑宜容的意志力,当她知道一众她视之为友的属下已在赶来的路上她精神反倒好了些。
最先赶到的是何一非。
铁一样硬气的男人此时声音也在发抖,“四妹,我都还活着,你怎么能……怎么能……”
“我活够了。”冷佳扶着桑宜容坐起来,“大哥,我活够了,能去地底下见兄弟们。挺好的。”
看着此时已经容颜不再,脸无血色的桑宜容,何一非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