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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尺寸?什么尺寸?”狗子过来讨水喝,话只听了一耳朵。
看见狗子,沈织又想起花娘的事,虽然是小事,钱大婶好歹也帮了她,总得去个几回表示一下。
“织姐姐帮我量尺寸做衣裳呢!”沈二周嬉笑着和狗子说。
狗子嘁了一声,“我还马上就要娶媳妇了呢!”
“说些什么呢!”沈织斥了狗子一句,村里人总是这样不遮掩,什么话都拿到明面上来说。
沈大周也走了过来,狗子缩了缩脖子,对沈织讨好的笑,“姐,饭好了没?”
沈织这几天不舒服,懒懒的靠在墙上,“饭是好了,菜还没弄呢!”
“那我去吧。”沈大周说,“这里还会弄菜的,估计就只有我了。”
换屋顶的这几天,沈大周总是帮着做饭,沈织已经习惯了。
沈织点点头,发现有人使唤的滋味很不错,而且使唤沈大周,总是心安理得。
谁让他吃自己家大米!
一伙人吃完饭,沈大周和狗子继续干活,沈二周去上学,沈织坐在门口裁衣裳。
铁牛叔驾着牛车停在门口,车上躺着王瘸子。王瘸子总是搭着别人的车去镇上喝酒,喝的醉生梦死,再由铁牛叔拉回来。
换做沈织,根本不会搭理,但是赵铁牛心好,王瘸子也就吃准了赵铁牛。
赵铁牛这几天总是在帮沈织从镇上拉瓦回来,沈大周和狗子忙去卸东西,沈织也走了过去,和铁牛叔寒暄。
赵铁牛拿出个钱袋递给沈织,“你打的那些络子,卖了一点钱,还有你要的米面,都帮你买回来了,放心,钱我已经从中间扣了。”
沈织感激的道谢,赵铁牛在附近镇子上都有生意,路子广,没有他帮忙沈织挣钱会困难很多。
王瘸子一下坐起来,打着酒嗝问赵铁牛:“铁牛,到我家了?”
“没呢,在织娘这帮她卸瓦呢!”
王瘸子动了动耳朵,睁开眯成一条缝的眼,恰好看见沈织往怀里收钱袋。老周家的小子在忙活着,另一个他却不认识。
沈大周以前三天两头的往镇上跑,王瘸子想不认识都难。
王瘸子心里把钱大婶骂的狗血淋头,要是这个娘们不推辞,沈织这时候应该是自己家的人了。
他的房子比沈织家好不了多少,所谓外面下大雨家里下小雨说的就是他家,看见沈织花钱修自己的房子,王瘸子心里跟割肉一般。
这钱都可以给他买多少酒了,这个败家娘们!
沈织见王瘸子醒来了盯着自己,勉强朝铁牛叔笑笑,赶紧回屋了。
众人也没在意,村里人看见王瘸子,一向都是避着走,只有铁牛叔,当初记得王瘸子爹赏了口饭的恩情,才会搭把手。
天渐渐的热起来,房顶换好了,沈织在屋子旁边种的菜也长成了。
去镇上称了一斤肉,又弄了一条鱼,沈织倒腾了好几个菜,感谢沈大周和狗子。
沈大周把沈二周带来了,狗子大嫂眼尖,赶紧把虎子塞进狗子怀里,想去沈织家蹭顿好的,“都是一样帮忙,沈大周能带弟弟,你就不能带侄子?!”
“这不一样!”狗子皱眉,“大周哥没拿工钱!”
眼看大嫂就要抹眼泪,狗子一阵头疼,肯定又是为了他盖房子娶媳妇的一套说辞,当初为了他几个哥哥,大家伙谁不是勒紧了裤腰带。
沈织肯定不会因为多了一张嘴气他,但是狗子总占沈织便宜,心里不是滋味。
沈翠花出来,见狗子还没走,不由奇怪,一看儿子怀里的孙子,就知道这个儿媳妇打的什么主意。
沈翠花儿子也疼,孙子也宠,拿起笤帚就向儿媳妇撒气。狗子看不过去了,赶紧把自己大哥叫了出来,自己带着虎子去了沈织家。
沈织笑着摸了摸虎子的头,对狗子说:“这顿饭,你可得帮我挑一缸水!”
有台阶下,狗子忙说:“没问题!”
花白的大米饭,鱼用油煎的焦黄,清炒白菜,还有一大碗肥的流油的小酥肉。
虎子迫不及待的上了桌,用手往装肉的碗里钻。狗子羞得恨不得钻进地里,一把把虎子抱下来,扔在一边,“再不听话你就回去!”
沈织笑着打圆场,狗子拿碗装了饭,挑了肉和青菜,放在一边的小板凳上,“你在这好好吃,要什么菜叫小叔,不听话就没有。”
虎子抱着碗点头。
怎么说也是客,沈织不肯,在狗子旁边放了个高凳,让虎子坐着。
大概是被训了一顿,虎子安静多了。
沈织四人上桌吃饭,沈织不用说,斯文的很,沈二周也是一副文人气,狗子和沈大周吃的很快,但是没有像虎子一样狼吞虎咽。
小孩子总是向别人学的,大家都是如此,虎子动作也小了起来,夹菜都扭扭捏捏,狗子看他老实,也不阻止他自己伸筷子了。
☆、第23章 来媒婆了
一个头戴红花,手捏红帕的女人一步三扭的走了进来,见屋子里这么多男人,不由愣住了。
王媒婆是王瘸子的远房亲戚,住在隔壁王家村。
钱媒婆在沈家村吃得开,甚至能把村里的姑娘往镇上说。王媒婆就不行了,只能挣住在深山老林里的猎户的钱,把村里揭不开锅的人家的闺女送出去。
王媒婆这次来,收了王瘸子十五文钱。王瘸子比不得山里的猎户,时常能弄些好东西换钱,但是王媒婆还是接下了这桩买卖。
别的不说,这姑娘可是沈家村的!要是做成了,王家村的赵媒婆可都得矮她一节!
王媒婆笑得比头上的花还灿烂,这屋子里就一个女人,她立刻拉着沈织的手,亲热的说:“这个是织娘吧!果然生的好相貌!”
一看沈织穿的衣裳,王媒婆心里狠狠啐了王瘸子两口,这姑娘全身上下加起来都不止十五文!
王媒婆知道沈织有个兄长,做了这么多年红娘,王媒婆自然清楚婚姻嫁娶这种事,都得问男人。
王媒婆的目光一一略过在座的几个男人,然后停沈大周身上。
“这位应该是织娘的兄长了吧?不是我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织娘虽然相貌好,能挣钱,但是也是老姑娘了!你看村里有几个姑娘二十岁了还没嫁?。。。”
王媒婆刚开口说第一句话,桌上的几个男人都对视一眼,狗子和沈织说了一句,抱着虎子直接回去了,小孩子不懂事,多嘴坏事就不好了。
沈织心里恼怒,一下站起来就要和王媒婆理论,王媒婆以前在村子山里两头跑,有几个姑娘是想嫁到山窝窝里的?反抗的多了去了,到头还不是乖乖就范。
“不是我说你这小娘子,气性也忒大了一些!那个女子不嫁人?你这么大年岁,又长的妖里妖气,一看就不是正经的。。。”
沈织正要发作,沈大周却拉她坐下,自己站了起来,“说媒就说媒,你难道不能好好说话?是谁请了你来,你也要让我知道,才好决定答不答应嫁妹子。”
王媒婆说媒向来是一个套路,先把女方一顿贬低,再抬举男方。王家村村民没几个识字的,又觉得女儿是赔钱货,只看礼钱,倒让王媒婆生意做的顺畅。
沈大周一说话,王媒婆心里就嘀咕起来,王瘸子这样的,再怎么抬举,也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
不过收了钱,话总得说两句,到时候事情不成,王瘸子也不能拿自己怎么办。
“是你们沈家村的王贵!说起来也是我亲戚,不然哪会让我来说媒?王贵相貌和织娘也是般配的,年纪也相当!男人大点好,会疼人。。。”
沈织不知道王贵是谁,但是当着她自己的面,这么贬低她,沈织也实在忍不住心里的恶心,说了句:“滚!”
沈大周当然明白这王贵是何许人物,听到沈织发话,立刻拎了王媒婆的衣领,把她扔了出去,“这是沈家村,我妹子再不济,也轮不到你们王家村!”
王媒婆骂骂咧咧的起来,被沈大周一瞪,惧于沈大周魁梧的身姿,只能拍拍屁股走了。
村里人可没有不打女人的说法,王家村再没本事的汉子,在女人面前,总还有些雄风的。甚至三三两两聚着,比谁在家中更有“威严”。
本来开开心心的一顿饭,全被这个媒婆扫了胃口。沈织叫沈二周继续吃,到门口和沈大周说了句谢谢。
沈大周看她,不太明白沈织为什么总低头跟自己说话。他一咧嘴,喊了句:“妹妹。”
妹妹这个词不同的叫法有不同的意味。叫妹子是对你真没啥想法,妹妹又显得过于正经,唯有妹儿这一说,充满了不可说的猫腻。
沈大周吐出的后一个音微不可闻,不等沈织反应过来,他比了比沈织的身高,然后放在自己胸腹之间,笑道:“你这样的,倒还真像我妹妹。”
沈织仰头瞪了他一眼,“吃饭!”
沈大周乐呵呵的跟着进门,心里盘算着如果沈织镇叫自己哥哥,是什么滋味。一抬头看见弟弟对着自己挤眉弄眼,不由皱起眉头哼了一声。
送走了沈大周兄弟,沈织又搬回了里屋住,收拾一番,趁着天好,沈织抱着木盆,准备去河边把帐子洗了。
天气越来越热,屋里蚊子开始多了起来,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挂帐子。
夏天草木茂盛,河边都长了不少小花,山间的茅草有半个人高,田里的禾苗结了穗,村里的老农一天要看三遍。
不少大妈大婶都在河边洗衣服,沈织看见了渔娘,就过去和她凑在一块,钱大婶也在,两个人说话如同炮仗,从村头说到村尾,谁家的八卦都没有放过。
不少隐秘的话题钱大婶都要叫上沈织,表达沈织在她心中的心腹地位,自从沈织去了她家几回,帮花娘绣了个盖头之后,她总使唤狗子多帮沈织干活。
反正是她女婿,偏偏狗子还乐意。
☆、第24章 一个公子
一个人洗帐子总是很累,有渔娘帮忙拧干,也轻松不少。河水清澈见底,冰凉入骨,若不是头顶火辣辣的太阳,倒是个消暑的好地方。
不远处的石堆边站着两个人,沈织还没问,钱大婶已经说开了,“那是沈家公子!在这儿画画已经好几天了!我昨天还跟他说上话了呢!”
见钱大婶一脸荣光,沈织笑道,“村里谁不知道钱大婶的名头。”
钱大婶点头,招呼沈织帮她拧床单。沈织洗完了帐子,和渔娘说了一句,就先捧着木盆回去了。
把帐子晾好,沈织回屋收拾东西,又翻出以前的床单被褥。虽然起了霉,但是还是好的,扔了太可惜,留着又没大用。
沈织望了望自己的脚,拿来纳鞋底也不错。
既然做了决定,沈织把整出来的旧衣裳全扔进了木盆里,准备明天再去洗。
大家都讨论的地里的情况,沈织已经很久没去过地里了,每日就照看着屋子旁边的一小块地,除除草松松土,什么肥也没施,长点菜是没问题。
说起施肥,沈织想起院子后面的茅房。。。
就这样吧,反正她没那个勇气。沈织回来后,天黑都不敢上茅房,黑灯瞎火的,一脚踩进去就不得了了。
沈织拿了斗笠带上,决定去田里看看。虽然太阳小了些,但是沈织的脸太阳一晒就发烫。
村里哪里都是路,几个月没来,原本光秃秃的田地已经大变样了。
窄小的田埂被青黄的稻穗遮掩,沈织左拐右弯,成功的迷失在稻田里。虽然有人路过,但是沈织根本不敢问路,只要她一出口,村里娃子不识自家田的笑话明天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