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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了就看见了,”安靳满不在乎,想起那女人的脸,手上的动作一顿,“不知道他有没有觉得感慨,啧啧。”
流云那张脸,颇似玉贵妃。只不过眼下,多了颗泪痣。
两人,都是替身而已。只不过,流云更像原主。
“有意思,”安靳抿了抿酒,“你不觉得吗?都不用我动手。”
流云根本没有怀过孕,遑论流产。玉贵妃之死,至少跟流云无关。
他还没玩够,怎么可能就让玉贵妃这么简单地去死。不过有人提前动手罢了,安靳眯眯眼,“京城是个好地方啊!”
————
“唉!”
浣香居内,喻蕴不知第几次叹气。手边的酥糖干果完全提不起她的食欲。
“青杏,你说我该怎么办啊?”喻蕴揪了揪耳鬓的发丝,眉头皱成一团,“我说什么他们都不肯信了!”
都怪那只香囊!
喻蕴愤愤,什么赃物,她当时手再快些,把东西偷过来,哪里有这么多事?
不过,不是说是赃物吗?丞相大人为什么要带在身上?
喻蕴猛一站起来,吓得青杏一跳,“怎么了小姐?”
“没事没事。”喻蕴摆摆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暗暗稳住自己砰砰乱跳的心。
来来回回在房间里走了好几圈,她还是忍不住,问:“青杏,你说他是什么意思?”
青杏很困。暖气一熏,整个人都没精神。
冷不伶仃听见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问话,她努力睁开眼睛,“谁啊?丞相大人吗?”
喻蕴脸上一红,点点头。
“他心悦您啊。”青杏极其自然道,“小姐不知道吗?”
喻蕴怔愣了一瞬,说不清心里突然间涌起的感觉,恍恍惚惚间,好像那句话是自己假想出来的。
青杏小鸡啄米似得打瞌睡,被喻蕴一把拉了起来,“你怎么知道啊?”
“很明显啊,”青杏晃了晃脑袋,有些晕,“丞相大人和您说话的时候,跟平常不一样,眼神也不一样。”
喻蕴仔细回想,实在想不起来有什么不一样。但是,又隐隐觉得,丞相大人对她,脾气更好一点。
突然间,喻蕴脑子里响起了一个声音,温柔地唤她,“阿蕴。”
是丞相大人的声音。但是,他什么时候这么叫过她了?
柜子最角落的地方还藏着一个画卷,许久无人打开,落上了灰。
喻蕴小心翼翼地展开来看,画中的青年面庞俊郎无匹。
眼神有些不对,喻蕴想。这是七夕之后,丞相大人作为补偿送来的。喻蕴原打算将画交给柳如沁,只是后来发生了其他一些事情。
当时,丞相大人对竹之君的原画似乎甚是不屑。
但眼前这画,落款是君衡。他自己画的,怎么还是不像呢?
喻蕴右手无意识地伸出来,抚了下画卷中男人的的眼睛,这眼神,有些冷,缺了点人情味。
“小姐,这是不是丞相大人亲自画的啊?”青杏见她对着画良久,也凑过来看了几眼。君衡二字,她似乎听到过。
“是啊。”
“不愧是丞相大人,画得真像,尤其这眼睛。”青杏咂咂嘴,称赞道。
“你觉得眼睛很像?”喻蕴问,“他又不在,你可以说实话。”
青杏不解,“奴婢说的是实话啊。丞相大人眼神就是这样的,当他看着奴婢,奴婢就觉得自己是个什么物件。”
她肯定得点点头,“就是这个样子。”
喻蕴对上画卷中的那双眼,越看越不像。丞相大人的眼睛,不该是这样的。
那双眼,粲如夜间星,皎皎自生辉。
————
“夫君,阿蕴这事,怎么办啊?”
跟喻蕴轻松且带着喜悦的心情不同,喻戚和瞿氏整日发愁,头发都多白了几根。
喻戚无奈,可挑的人实在所剩无几。
就算有再来一拨,也挡不住一个赵珣在中间捣鬼。
“老爷夫人,丞相大人求见!”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见了不耐。
“丞相大人,近来很是清闲。”喻戚一见到他,忍不住隐隐怒气涌起。
“哪里,我这每日也都有要紧事在身。”赵珣温和地笑,脾气甚好的模样,让飞尘脑子里突然蹦出了爱屋及乌这几个字。
不过,他说自己有要紧事,这不是找打吗?
飞尘深知,丞相大人口中的要紧事,就是每日例行的拜访,抑或称,打扰。
喻府的守门小厮和下人深深记住了这两人的脸。
喻戚冷哼一声,烦得不行,每天这个时候,对方都恬不知耻地前来,似乎看不懂旁人的脸色。
“丞相大人既然有要紧事,何必来鄙府?白白误了您的事儿。”
“其他的事都比不上这件事重要啊。”赵珣一脸理所当然。
还好他先天优势好,这话从别人嘴里跑出来,就只能被扣上厚颜无耻的帽子。
“哼。”喻戚平日里脾气甚好,但见了赵珣,不知何故,总生不快之意。
瞿氏这几日对赵珣的印象几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眼前这人,哪里还有当日宫中那个年轻人的半点影子?
“丞相大人难不成是想逼婚?”
赵珣讪讪,心虚地摸了摸鼻尖,“不敢不敢。”
这几日,他可算油盐不进。不管喻戚抛过来怎样的冷箭,他都不动声色地挡回去。
“丞相大人如果不是我们想的那样,还请不要戏弄,”瞿氏面容严肃,“这样会有损您的名声。”
赵珣默了默,瞿氏话中之意,是怕损了喻蕴的清誉。
“晚辈的确心悦令爱。”他起身,恭恭敬敬地向两人行了一个礼,诚意十足。
“受不起。”喻戚也站起来,丝毫没有得意之色,一张脸更冷了几分。
瞿氏轻轻拍了拍他,示意他先不要冲动。
“晚辈思来想去,不敢贸然请媒人,怕惹得您二位不快。”
飞尘眼看着自家大人变成了大好青年。
“所以这几日频频叨扰,希望能……”
“不能。”喻戚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
赵珣是什么样的人,瞿氏不了解,喻戚可看得多了。朝堂之上,风里雨里闯过来的人,绝不是他面前的这样子。
“夫君,先别急。”跟喻戚不同,瞿氏倒觉得眼前的人不错,对着两人不卑不亢,诚诚恳恳,又没有架子。
既然别的人家都成不了,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呢?
“可是,阿蕴的婚事,得要她自己同意才行。”瞿氏对他说,想看看他的反应。
“请您放心,”赵珣心中一喜,对瞿氏的态度更加恭敬有礼,“晚辈自然会尊重她的意见。”
喻戚看他更不对眼,女儿妻子,就没一个站在他这边。
瞿氏的话,仿若天籁。赵珣出门的时候,暗暗松了一口气,连带着连对这个冬天的厌恶都少了几分。
“大人,回府吗?”
“不,我想想。”赵珣登上了马车,想了半晌,不得头绪,才问“姑娘都喜欢什么?”
飞尘瘪了瘪嘴,“胭脂水粉,衣裳首饰呗。”
“去金玉坊。”
☆、第65章 定亲定亲
“夫君还生气呢?”瞿氏有些好笑,喻戚坐在窗下已经大半天了。
“没有。”喻戚长叹,“不是生气,我担心。”
“我看,那孩子还不错啊!”瞿氏完全忘了前几天,她将赵珣归到自己这一辈的事情。
“赵珣为人,除了心思重了些以外,倒也没什么不好。”喻戚沉吟,“可是,他这位子,注定了他很难置身事外。我是怕……”
“夫君为何不这样想,”瞿氏低声劝慰他,“丞相若非位高权重,怎能护住阿蕴呢?妾身也担心,但妾身担心的另有其事。”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喻戚心里了然,二皇子最近一直没有动静。这并不能让人放心,反而新生不安。
————
皇帝终于上朝了。
近一月不见,群臣竟莫名有些激动感慨,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嘹亮,趁机表忠心。
“行了行了,”皇帝深知这帮臣子的习性,摆摆手,“都起来。咳咳——”
群臣面面相觑,皇上的身体不太好啊,都一个月不见,瘦了一圈,整个人好像都被抽走了力气,勉强坐在龙椅上。
“皇上请保重龙体!”冯太傅一脸关切。
皇帝不满,瞥了他一眼,没人愿意听见别人说自己身体不好。
“朕自己的身体还不知道吗?”话音未落,又咳嗽了几声,“近来可有什么事啊?”
大晋最近极其太平。太平得有些反常。
狄戎偃旗息鼓,悄无动静。
就是太过平静了,反而有些奇怪。但没有人会这么没有脸色,会在皇上刚恢复上朝的第一天就提这件事。
皇上往下扫了几眼,目光落在喻戚身上时顿了顿。
如有实质的眼神让喻戚心生警惕。
皇上的身体明显没有养好。依他的性子,往日里能纵横沙场的人定然不愿意让别人看见自己脆弱的一面。所以,皇帝此刻露面,反而让喻戚不安。
“这个冬天有些长了,”皇上笑笑,“闷得人出毛病了。”
“是,是!”群臣附和。
喻戚没做声。
“众爱卿有何喜事?”皇上一手撑着头,“说来听听。”
这是什么意思?下面的人不解,互相看了看,只道皇上这是闷坏了,仔细回想有趣的事情。
“就这么些啊?”皇上有些不满,换了一只手撑头,“颇有些无趣啊。”
喻戚心中地不安渐浓,不动声色地向二皇子投去一眼。后者目光直视,看着上座的皇上。眼中一片孺慕之情。
太子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偶尔也露出疑惑的表情,似是不解皇帝的奇怪举止。
“既是如此,朕倒是想说一说,阿穆……”皇上看着二皇子,又转脸对着喻戚,眼中带着赞赏的笑意。
“皇上,微臣有一喜事。”赵珣打断了皇帝的话,脸上微赧,好像对无意中打断皇上的话有些紧张。
他的这句话就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了寂静的湖水里,荡起一层层的涟漪。
丞相大人的喜事?
群臣的好奇心在这一瞬间被提到了最高点,每个人都面带微妙之色。这位万年铁树,要开花了?
皇帝也颇有兴味,“哦?爱卿居然有喜事?是何喜事?”
“微臣定了亲。”
如果刚刚只是小石子,那现在绝对是巨石从山顶被推到山地的湖泊。
“李兄,我没听错吧?”已经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我也听见了呢!”
朝堂的严肃气氛消失不见。大臣们鲜见地都收起了敌意,热烈地猜测谁会跟丞相大人定亲。
二皇子听了他的话,右手在宽大的袖子中握成拳。
喻戚不知作何反应,心里明知道他接下来说的话自己不能接受,偏偏也没办法上前一步。
“定亲?”皇帝饶有兴味地看着他,问出了群臣的心里话,“是和哪家的千金啊?”
太子偏头看了赵珣一眼,眼神中有几分复杂的深意,很快又消失不见,换上和众人一般无二的好奇。
“微臣,”赵珣转脸看向喻戚,对方低着头,“和喻大人千金订了婚事。”声音有几分诚挚,几分欣喜,这一瞬间,倒不像少年老成的丞相大人,反而像定了亲欢喜的普通年轻人。
“啊?”众人的反应顿时精彩起来。
皇上面上有些不好看,半晌没说话。
群臣看看丞相大人,又看看喻戚,这俩人,要结亲了?真是半点风声都没露出来。
要不怎么都是朝中重臣呢?一手保密工作做的真好。
二皇子低下头,免得眼中的阴鸷泄露了心思。
太子似是对朋友终于有了归宿一般,露出欣慰的神色。
“恭喜!”
“恭喜丞相大人,恭喜喻大人。”
陆陆续续有人道贺,喻戚勉强挤出笑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