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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彦不自在地将脸藏被子里一点，还好是夜里，脸色对方也看不到。
“在想韦雪旋吗？”
“没有。”
沈梨很轻地笑出来，声音在黑暗里被放大几倍，扰的耳朵痒痒的。
被子被掀开的声音，季彦下意识屏住呼吸，下一刻，沈梨半个身子都撑过来。
四目相对，女生模糊的轮廓在黑暗里，似乎被添上更勾人的色彩。
“你到底是谁。”
“嗯？”沈梨没头没脑的询问，季彦疑惑。
“林景，郎湛，你们是一个人吧。”
“你在说什么？”女生的脸凑得更近，鼻息都交融，让人有些意乱神迷。
轻柔的发丝跟微凉香气突然抽离，沈梨又回到床上。
季彦心里一空，放在被中的手虚虚抬起一瞬。
“你说的那两个人，是你什么人？”
有点酸醋味，沉默好几秒，季彦还是别扭的问出来。
沈梨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什么人，必须攻略的对象，天秤越来越倾倒的砝码，还是时不时会令她失控的爱人。
“很重要的人吧。”
沈梨语气中似乎也带着不确定，但还是让季彦窒闷起来。
你偷拍我的照片贴墙壁，设屏保，现在还对着我说另外两个陌生名字是你很重要的人。
少年很不高兴。
啪——小夜灯亮起，昏黄灯光照清男生不悦的脸。
“你果然特小心眼。”沈梨撑着脸，笑吟吟地看他。
男生裹在被子里，只露出脑袋，黑软的额发贴在脸上，显得莫名乖巧。
平常的冷淡倔傲都消失无踪，长睫毛眨动时，即使别扭着生气看的也特别有趣。
季彦把发红的脸往下藏了藏，他闭上眼，干脆装睡。
沈梨突然把脚伸出来，探到对方被子里。
踢了踢男生的胳膊，季彦被对方的骚扰弄得没办法，心脏快的几乎能听到。
“跟韦雪旋分手吧。”
沈梨又用脚晃晃他，有些软糯撒娇的意味。
季彦睁眼，看女生坐在床沿上，如果她再长大一点，眼睛会更上挑狭长，褪去现在青涩的模样……
脑内突然闪现成年沈梨明艳动人的脸，十分的熟悉跟怀念从灵魂深处悸动，季彦一瞬不瞬地盯着沈梨看，似乎在透过现在的她看未来一样。
“你很喜欢我吗？”季彦突然问出来，他紧跟着又补了句，“你是不是很爱我？”
情爱动不动就提嘴上，这么小的年纪懂什么是爱吗，沈梨淡淡哼笑。
“达不到这么深。”
“那你为什么要把我的照片贴床头，为什么还要偷拍我做桌面，为什么要让我跟韦雪旋分手。”
一连串的质问，季彦严肃又认真，看样子还真有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感觉。
“照片是随心拍的觉得好看，桌面也一样明我就换了，分手的话，我觉得你现在已经喜欢上我了，所以劝你早点想开。”
沈梨完美反击，季彦瞪了她几秒对方还是那副你能奈我何的得意模样，挫败的移开眼。
“嘿……”沈梨笑嘻嘻的，她就喜欢看对方吃堵。
余光突然扫到床下，一个大透明储物箱，里面放的东西，莫名眼熟……
季彦想也不想的，伸长胳膊，拉了出来。
这是？他之前写过的作业，用过的笔，放在桌子里几天就丢的水杯，还有他上完体育课就消失不见的篮球衣。
沈梨：……
季彦：……
下面的人抬头，上面的人低头。
两人对视，好尴尬！沈梨此刻心内由如天雷滚滚，这都是原主的锅啊！
“你爱我。”季彦语气里笃定极了，少年耳根微红，嘴角扬起，看样子非常开心。
就当……宠一宠祖国的花朵好了。
“……你说是，就是吧……”沈梨不反驳了，她啪地关了灯。
下一秒，被子突然掀开，男生进了沈梨被窝，黄色小尾巴跟着拱进来，想也不想的，吻上身下的人。
跟小猫舔奶似的，季彦根本不会亲吻，磨蹭磨蹭的，竟然伸出舌头在沈梨唇瓣上乱舔起来。
好纯情啊……
沈梨老司机伸手按住对方的后脑，含住对方的舌，季彦猛然睁眼，脸腾地红了。
唇齿碾磨，带着馨甜跟迷乱，慢慢明白的男生一点一点夺回主动权，两人正磨枪擦火情义正酣时。
“梨梨你干嘛呢，还不睡？”门外沈母的声音，跟惊雷似的响起。
“嘶——”沈梨疼的几乎叫出来。
季彦咬住了她的舌头。
两个人也不敢动，季彦僵着把脸贴在沈梨脖前。
“我就睡了……”
“嗯，别想着明天不上学就趴被窝里看手机，赶紧睡。”
“好……”沈梨应了，门前的沈母脚步声逐渐走远。
松了口气……
“好疼啊。”沈梨这才推开男生的脑袋。
季彦有些委屈的眨眨眼，“对不起。”
“不闹了，下去睡觉。”
男生磨蹭着又从床上下来，毛茸茸的尾巴都有点没精打采的。
“你爸为什么赶你出来？”
重新回到地上盖好被子的季彦，听了沈梨的话沉默几秒。
“跟他打了一架。”
“儿子打老子？你真可以。”
虽然是带有嘲讽的话，但沈梨还是下意识有点心疼的。
这个世界的男主家庭，她只知道很惨，具体什么样，也无从得知。
“你打算怎么办？不然明天我跟你一起，回去跟你爸认个错。”
下面挺长时间不说话，“你出来这么多天了，说不定你爸也很急。”
“他不急，巴不得我死了才好。”挺负气的话，从男生嘴里说出来。
也许是真的，也许是年轻不懂事故意放大的心理感受。
沈梨不加劝解，“这样吧，明天我们去一趟，看看你爸什么反应，如果好了就好，不好的话搬出来。”
女生的话有种莫名的安抚，好像是长辈给小辈出主意当靠山，令人非常信服又安心。
“嗯。”季彦闭上眼，久违的疲惫终于在心防撤下时涌上来。
一大早天刚蒙亮沈梨就把睡得迷迷蒙蒙的季彦叫起来。
应该是睡得很好，男生坐起来困意很快也消了。
“趁着家里人还在睡，我们溜出去。”
沈梨推开门，外面很静，季彦捞起自己放在旁边的衣服。
两人出了小区，在门口的包子铺吃早饭。
“等会你能不能就在门口，不要进来。”
不想让女生看到自己回到家可能会发生的狼狈，季彦冲正在喝汤的沈梨说道。
“好。”非常干脆的回答。
沈梨已经摸准了现在孩子的脾气。
…………………………………………………………………………………………………
再次来到季彦家，铁红锈门斑驳不堪，晴天看这里的穷败更加明显。
他掏出钥匙，推门而入。
沈梨果真就站在门口远处的石墩边等，几分钟后，她身子被人从后面拍了拍。
“你是彦彦同学？”来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打扮很质朴，手里还抱着个半大婴儿。
沈梨点点头，猜测这人的身份。
季彦母亲？阿姨？
这时大门再次打开，季彦走出来，看到外面的人，脸色立即冷下去。
“彦彦。”女人几步走上去，季彦身子侧了一下，避开对方想拉他的胳膊。
女人挺尴尬的，“你爸昨晚出去打牌还没回来，你要不等一会。”
沈梨知道这人是谁了，季彦父亲又找的女人，杜艳。
“走。”季彦拉了下沈梨。
“等下。”沈梨没动，“你拿到钱了吗？”
季彦摇头，“我没有房间钥匙。”
那边的女人抱着孩子一直在门口站着，沈梨推了季彦一把。
“去，问她要钱，说你打算搬出来不回家了。”
第26章 防盗章
从门关上的那一刻起，天就没有亮过。
或者说；从季彦开始有记忆时，就是黑暗。
无休无止的争吵；男人赤红的脸带着酒气；女人拍桌尖斥的声音；总是会在任何时候；如被点燃捻子的响炮，炸的人惊慌失措。
即使捂住耳朵，那声音也如水或是空气；源源不断的涌进来。
“家里就我一个人上班，你还有脸在外面打牌，输钱了别管我要啊；有本事自己出去挣！”
“上班？！夜里十二点还不回来；你上哪个班？我看是上哪个野男人的床了，真当你男人没脑子眼瞎吗！”
“你有没有良心？我在外面辛苦挣钱回来还给你做饭，彦彦你也不问，现在说我外面有人，季钟国；这日子真没法过了！”女人吼完就是低声的啜泣。
推开卧室的小门；季彦穿着红色小短褂，抬着头看他们。
“彦彦，我们走，跟妈妈一起。”女人看到儿子，一把拉过来。
“那是季家的种！儿子过来！以后我们爷俩过，把这个在外面勾三搭四的娘们赶出去。”
黑沉的眼睛里倒映着男人起伏的胸膛，回头看是女人隐忍哭泣的脸。
小季彦挣开，又跑回自己的小屋子，黑暗涌来，外面的争吵再次开始。
两个人为自己争执，小季彦把床柜上的饼干盒打开，里面潮软的饼干黏巴成一块，塞进嘴里还是有丝丝甜意。
经常会打自己的男人。
回到家也只是疲惫抽烟的女人。
总是让自己滚开的男人。
对着一个陌生人跟小孩笑得非常甜蜜的女人。
原来，都想着要他吗，不是男人口中的野种，也不是女人经常会说的如果没有你该多好。
邻居家的小孩总是问他，你爸你妈天天吵，有一天真离婚了，到时候你跟谁啊。
谁要我，我就跟谁。
女人收拾了一些东西，放在箱子里。
小季彦一直沉默着站在旁边，直到拉链刷地拉上，女人才抬起头。
“彦彦，妈妈走了。”
素颜的女人有些憔悴，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但眼睛里，却没有半分不舍。
“你真瘦啊……这些钱你拿着，买点吃的。”女人摸了摸小孩的头，把几张一百的塞进他的上衣口袋。
一直没有说出，你别走。
但还是在女人站起来的时候，拉住了她。
小季彦睁着眼睛，安静无声地流眼泪。
最终还是被轻易甩开了，女人决绝的背影，砰地一声，紧关上了门。
小季彦盯着那门看，直到光亮彻底消失，黑暗逐渐包裹屋子。
浑身散发酒气的男人回来，啪嗒开灯。
“你傻站这干什么，滚你屋去。”庞大的身子歪移到沙发上，一动不动。
小季彦用手背擦了下眼，眼泪已经干了。
“饿。”他晃了下沙发上的人，一罐饼干昨天吃完了，今天只喝了水。
饥饿压过了别的感情，小季彦有些期待的看着男人睁开眼。
“你妈临走有没有给你钱？”
季彦点头。
“给我，我给你买点肉回来。”
没有什么犹豫，小季彦从兜里把钱拿出来。
“这娘们……”男人揣进兜里，出了门。
一夜未归。
等第二天早晨才回来，将早就凉透的饭扔到还在睡着的小孩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