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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灯光亮起，驱散了黑暗，门边放着鞋架，闻暮踩了一双兔子拖鞋，将头发放了下来，伸手把面具从脸上摘了下来丢在沙发上，做完这些她松了一口气，回头对屈沉说：“我去洗个澡，电视在那里，你要看就自己打开。”
屈沉嗯了一声。
闻暮便放心的去洗了个澡。
等她穿着睡衣推开浴室的门的时候，嗅到一阵饭菜香，闻暮怀疑是自己嗅觉出了问题，鼻子动了动，她的目光朝客厅看去。
桌子上摆了饭菜。
屈沉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端着一碗热了的牛奶。
“你做了吃的？”
屈沉声音有些紧张，“你好像下午吃了那一顿后就没再吃饭，我就看了一下冰箱，有什么能做的。”
“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
有时候闻暮会一时兴起做饭，冰箱里闻桑榆会让人固定换食材。
闻暮走到桌子面前，“你还会做饭啊。”
看起来做得还不错的样子。
她的确没吃东西来着，肚子是有一些饿了。
碗筷都有了，闻暮拉开椅子坐了下去，撑着下巴道：“一起吃吧。”
屈沉抿了抿唇，低声说好，将热好的牛奶放到闻暮面前。
两个人气氛安静的吃了一顿饭。
屈沉心想像是在梦里一样，他从未敢想，有那么一天，他能和她靠得这么近，亲手为她做饭，和她同坐一桌吃饭。
饭后屈沉收拾碗筷洗了，闻暮坐在沙发上揉着酸疼的脚骨。
屈沉擦干净了手出了厨房，看见闻暮眉头轻蹩揉腿，他迟疑了一下，走到闻暮面前，“需要我帮忙吗？”
“帮忙？”闻暮仰头看他，小巧的脸蛋皮肤雪嫩，眼睛清亮。
“嗯，揉一下会好多。”
“那你来。”闻暮伸出一截白嫩的小腿，笑眯眯的。
屈沉坐在沙发上，手心出了汗，他面无表情擦了擦手，看了闻暮的腿不知道该怎么下手，他从来没有如此亲密的接触过一个女生，感觉手无论碰到哪里都很出格。
闻暮见他没有动作，催促道：“你快点呀。”
她可难受着呢。
屈沉连忙伸手握着闻暮的脚裸，看的出来他很小心翼翼，目光放在闻暮的脚上，对腿倒是一点儿也不敢瞧。
明明很紧张，很害羞，脸上却一脸冷漠，看不出任何紧张害羞的情绪，如果不是他的手指在轻轻颤抖着，很难发现他的这些小情绪。
这一揉就是半个小时，等到屈沉觉得差不多了，抬头正要问闻暮如何了，映入眼帘的就是闻暮趴在沙发上两只手枕在脸下熟睡的模样。
安静得像个孩子，神情放松极了。
他不敢叫醒闻暮，又没有钥匙开楼上的卧室门，只好扯了沙发上折叠整齐的毯子给她关上，悄无声息关了灯。
房间里陷入黑暗，屈沉找了个地方躺下，抬头看着天花板，耳边是闻暮的呼吸声，轻得仿佛快要听不见，他眨了眨眼睛。
这就是，喜欢的感觉吗？
和她靠得那么近，却是有生之年从未拥有过的满足和开心。
一晚上的时间可以造成很大的变化。
闻暮和屈沉之间的相处模式只要是明眼人一看都觉得有猫腻。
学校里传出了俩人在交往的消息，闻暮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在别人眼睛里就是默认了这种关系，而屈沉在别人问及的时候，也是沉默回避的姿态。
消息就这样传了出去。
传到了迟的耳朵里。
喜欢的人和别人在一起了，迟脑海里忽然响起天上人间阿慕对她说的话：“她只是将你当做哥哥，她永远也不会爱上你，她爱上谁都不可能是你。”
心脏一阵疼意。
没想到她说的话，这么快就成了真。
阿暮有喜欢的人了，而那个人，却不是他。
以前不是，现在不是，未来，也不是。
他就算将阿暮身边所有的男人都驱逐开又能如何？
她仍旧只是把他当成哥哥，对她而言，他只是一个兄长的存在。
从来都是，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她不会喜欢你的。”
“她喜欢谁，也不会喜欢你的。”
“你只是哥哥，她只叫你迟哥哥，她不会叫你迟，更不会叫你阿迟。”
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自言自语着，迟打开水龙头，捧起一把水狠狠拍打在脸上，最后气怒到极点，他一拳头砸在镜子上。
只是当哥哥，他不甘心，一点也不甘心。
第62章 黑色变形记十八。。。
闻暮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在她还在筹划着下一步的时候，闻桑榆说要回来了。
闻桑榆对她这个妹妹的控制欲和占有欲简直强烈的可怕。
如果闻桑榆回来，闻暮想那么她是没有时间扮演两个人的。
明明迟那里已经出现了效果。
表面上装作十分开心欢呼雀跃，闻暮内心却盘算着怎么做才能让闻桑榆延迟回来的时间。
以至于上课的时候屈沉看出她没听课。
他默默写了一张纸条，笔头戳了戳递给了闻暮的背，闻暮回头，看到他手里的纸条，眉头一蹩，什么东西？传纸条？
老师没注意这里，她伸手接了过去，转身展开。
屈沉写的是：“你在想什么？”
闻暮拿起笔写了一句吃的递回去。
她考虑的事情没必要让屈沉知道。
吃的？
得到了回复的屈沉陷入了思考之中，过了一会儿提笔写道：“我知道有一家很好吃的冰淇淋店，我可以带你去。”
闻暮张开纸条，有些哭笑不得。
还真信了。
她怎么会是因为吃的这个问题思考。
但是屈沉已经提了，那就答应吧。
握笔写下：“那下午放学一起去吧，难得的约会。”
收到回复的屈沉原本面无表情的脸猛的一红，约……约……约会！！
握着纸条的手指在颤抖着，耳根红得像熟透了的樱桃，脑袋像是被火烧一样，心脏噗通噗通的狂跳，屈沉的手慢慢攥紧了纸条，他其实只是知道她想吃的，就想带她去吃，完全没有想过，这是主动提出约会的意思。
约会。
情侣之间才有的东西。
在她心中，他们是……情侣吗？
他一直以为她对那些流言不予回应的态度只是不想关心而已，她不否认，他也不想去否认，就任由那些流言自己发展，心里又是窃喜又是慌张，就像是偷了父母私藏的糖的孩子一样。
约会这两个字仿佛烫在他的心里，让屈沉心里上窜下跳的，连老师讲的课也没听得太清，只觉得耳边嗡嗡声一片，一片迷迷糊糊。
等下午放学的时候闻暮起身收拾书包，听身后没动静，她将书包提起来回头看了过去，“走啊，不是说吃冰淇淋吗？”
班上正准备走的人听到这句话呆若木鸡。
走？吃冰淇淋？
目光看向屈沉。
这是……约会？
屈沉连忙起身将书抱回在桌箱里，佯装冷静道：“好了。”
两个人一起离开，留下班上的同学面面相觑。
约会？
这是……勾搭在一起了？
真的交往了？确认关系了？
女生男生忍不住眼睛一酸，眼泪差点掉了下来。
这下子是真的失恋了，心痛得难以呼吸。
校门口有公用扫码自行车。
冰激凌店离学校不是很远，屈沉扫了一辆，跨步坐了上去，踩着刹脚，侧头说：“你坐在后面。”
闻暮眼神复杂。
骑自行车？
她好像有很久，没有碰到过这种东西了。
背着书包侧着坐了上去，手撑在后车座上调整位置，觉得可以了，闻暮轻声道：“好了。”
屈沉看了一下周围的车，将刹脚勾了起来，骑着自行车朝他说的地方驶去。
到了的时候闻暮下车，看了看眼前的店，里面布置得很典雅清新，看得出来生意还不错，人好多，但是不拥挤也不嘈杂。
屈沉带着她走进去。
“你，喜欢吃什么味道的？”
“甜的。”
“嗯，我去给你叫。”
闻暮眉眼弯弯，应道：“好啊。”
她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了下来，撑着下巴看着点单的屈沉，脑海里琢磨着让闻桑榆延迟回来的方法。
店外一辆黑色的轿车靠边停了下来，车窗缓缓降下，露出迟的脸，他眼睛一闪：阿暮怎么会在这里？吃冰淇淋？
他没看到屈沉，以为只有闻暮一个人。
心里犹豫了一下，迟正要下车的时候，屈沉点完单回来了，闻暮露出笑容，朝他挥了挥手，屈沉耳朵一红，走了过来坐了下去，手抵住嘴唇，轻轻咳了咳，“甜的冰淇淋太多，选的时间有点久。”
“没事啊。”闻暮笑了笑，“我又不急，你急什么。”
屈沉抿了抿唇，面色稍红。
“你，要水吗？”
“不要。”
“嗯。”
“把头靠过来。”闻暮勾了勾手指，屈沉疑惑把头靠过去。
闻暮伸出手摸上了他的头发。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你干什么？”声音都透着急促慌乱的意味。
闻暮收回手，将叶子放在一边的桌子上，笑盈盈道：“刚才骑自行车过来，你头发上落了树叶。”
似乎察觉到什么，闻暮侧过头。
嘭的一声，迟连忙关上车门。
他靠在车背上，闭了闭眼睛，脑海里全是刚才的那一幕。
心被人揪着似的疼，
他喃喃道：“真的在一起了……”
他们在一起，交往，约会。
她真的有了喜欢的人，却不是他。
他内心一时之间闪过无数恶毒的拆散俩人的念头，睁开眼睛却看到车台上放着的闻暮的照片。
那些念头一瞬间烟消云散，不敢再冒出头来。
如果他拆散了阿暮和屈沉，阿暮知道后会不会很难过，会不会很讨厌他，憎恨他，不会原谅他。
如果那样的话，他让屈沉离开阿暮，又有什么用……
阿暮只是把他当做哥哥。
阿暮只是把他当做哥哥。
只是哥哥。
她笑得那么开心，如果被她知道了自己对她的感情，她会害怕，她会失望，她会对他感到恶心。
他，一点，也不想这样。
他再度闭上眼睛，黑暗中仿佛一双手从身后搂住他的脖子，声音温柔而又魅惑，“对的，没错，迟，你只能是她的哥哥。”
“那你就做她的哥哥好了，你不是也喜欢我吗，和我在一起，把对她的感情变成亲情，这样你就不会让她痛苦，让你自己也痛苦了。”
“和我在一起，忘了她，让她过得开心快乐，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迟……”
“迟……”
“迟……”
那声音一遍又一遍唤着他的名字，低声在他耳边道：“我喜欢你呀，你也喜欢我，好不好？”
“你笑什么？”屈沉看向闻暮。
从刚才看向窗外的时候，她就笑得莫名其妙了，仿佛看到什么想要看到的东西一样。
冰淇淋已经送了上来，闻暮舀了一小匙放进口里，她收回目光，笑容加深，意味深长道：“我很开心，自然要笑啊。”
她怎么能不笑呢？
因为她的任务，就要，完，成，了。
拖延闻桑榆的办法也想出来了。
可能闻桑榆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闻桑榆。
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不知道下一次个世界相见，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世界她依旧没能让他如愿以偿的，做一次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