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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点头,稳定下来,带我到宾馆的茶楼雅间。
“什么事?陆大哥。”
“祝贺你啊,当副经理了。”
她开心一笑,“谢谢。”
“我听古震今天说,贾春花失踪了,你知道吗?”
“嗯,知道,都几天了。”
“你知道她去哪里了?”
“陆大哥,我要是知道就好了。”她似乎发觉自己说漏了嘴,立即补充道,“走的时候谁也不知道,突然就消失了。”
我装着很着急,“唉,春花这辈子的命也太苦了,刚刚有个好工作稳定下来,怎么就失踪了呢?我怀疑出事了,市委办公厅报案没有?”
唐倩倩摇摇头,“好像没有吧,这些事都是卢主任在管理,我也不好打听。”
我感叹一回,最后说道:“小唐,你们姐妹一场,要是有了她的消息,请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她答应很爽快:“一定,我记下你的电话。”
我说了,也记下她的电话,然后告辞出来。
回到李冰冰处,我边喝茶,边把计划说了:“你们到锦都后,先坐火车去渝州,然后在渝州上飞机,这样更安全,到了沈阳给我来个信息。”
李冰冰问:“需要到渝州去转一下吗?这么麻烦。”
“飞机票要身份证啊老婆,你们一亮身份证人家不就知道了?省内都是危险的,小心驶得万年船。”
412 【福兮祸兮】
关于人事问题,一时找不到理由开口问,只好从侧面说:“有人私下传消息,听说县委班子有动静?”
张国良看我神秘一笑,“是不是关心你自己的问题?”
我急忙否认:“不是,我有什么?他们说的是赵书记赵良德。”
“陆部长,我是准备晚上找时间给你说的,既然你现在问起,就告诉你。昨天晚上,刘部长找我谈话,陵水县的班子市委准备近期作调整,具体的就是赵良德同志到外地交流,市委宣传部新闻科孙科长下派,你做好准备,近期多做做思想工作,啊。”
我假装迷糊:“孙科长下来做副书记好啊,我们是好朋友,今后工作配合没问题。”
张国良呵呵一笑,“去年市委组织部叫你到党校培训,难道是白干的,做做样子吗?当然是有安排的,刘部长说你在省委党校学习期间表现很优秀啊,论文得到了高部长的赞赏。”
“是吗?我还不知道啊。”我一半是真一半是假,有些惊呼失控。
“市委的意见是,你接替副书记,孙小萤接宣传部长。”
得到他亲口证实,我心里彻底放心了,问道:“赵书记有说到哪里去吗?”
“洪水县县长,原县长出问题了,这次市委开会作了专题通报,你们把会议材料好好准备一下。”
我极力抑制住心中的喜悦,告辞出来,回到办公室后,宣传部的人全部下班了,“娘的,跑这么快!”我愉快的骂了一声,收拾一下回家吃饭。
李冰冰早已经煮好端上桌等我,进门丢下公文包就抱她亲热,李冰冰笑道:“什么这么高兴,捡金子了?”
“哈哈…。。比捡金子还高兴。”
她见我买关子,抿嘴一笑,“我知道了,又是哪个女人给你生了个儿子。”
我拎拎她耳朵,“还有哪个女人?我就你一个女人。”
“我可没法了。”
这话不能再说了,我假装没听见,把她按在沙发上,看着她眼睛,认真说道:“老婆,老公要升官了。”
“切,我以为什么呢?当官那么高兴?官迷!”
“错,我这是干一行爱一行,既然走上了官途,自然是升得越快越好。”
“反正我不觉得有多高兴,官越大就越虚伪。”
“你老公我会是这样的人吗?”
“现在不是,今后难说。”
我点点头,不得不承认,“你说得对,近墨者黑近朱者赤,所以啊,你责任很大。”
“管我什么事?”
“你监督我啊,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有一个伟大的女人,你已经是伟大的女人了,但我这个男人还没成功,你说你责任大不大?”
“赖我了?我不是长孙皇后,你也不是李世民,陆川,依我说,官场也好,当百姓也好,一切随缘吧,刻意去追求,活得很累。”
“老婆,我今年才三十四岁啊,你就叫我看破红尘?人一辈子总得干点什么吧,现在就失去积极进取的奋斗精神,到六十岁就只能躺在床上无法动弹了。”
“随你吧,快吃饭。”
官场正进入上升期,她现在就劝我淡泊名利,怎么可能呢?
“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太祖气魄,一直是激荡我人生斗志的动力。
赵良德提示,我认为不足为虑,马洪逵包括市政协的毛德旺,都是过气了的毛虫,对付一个微不足道的人可以说是老虎,比如我陆川,但毛德旺无凭无据也不可能发这个疯专对我陆川啊?
他们要对付张国良,似乎力量不够,要动书记必须有洪常青的点头认可,毛德旺要对付的人洪常青自然认为是最可靠的人,怎么会听他的呢?至于曹大勇,我认为这是个草包,能力不强高调不少,眼高手低,如果不是马洪逵在后面撑起,他早被张国良打趴下了,一定程度上他是被马洪逵利用的傀儡,自己犹自不觉,还沾沾自喜。
反腐倡廉大会后,市委组织部就来测评推选干部,条件很苛刻,三十五岁以下的副县级实职领导干部,算来算去只有我陆川合格,加之年底前在省委党校培训,大家心照不宣,票数过半,百分之二十七的弃权票是陵水县干部推荐史上的奇观。
市委组织部副部长胡伟疑问道:“这么多弃权票?”
张国良解释道:“这次条件太窄,选择的对象不多,弃权也正常。”
的确,投弃权票再正常不过了,每个人都有表达自己意见的权力嘛,只要过半,就符合组织程序和要求,对结果没有任何影响。
县委班子调整方案出来,大家都知道了,干部见了我是一种四十五度角的仰慕:爬得太快了!
虽然耳边阿谀声不断,我度过了最初的激动,复归于平静,当领导首要的功夫不是会整人、会说一两句有决定性的话,而是稳重、城府!
只有处惊不变、遇事不惊,不以己悲不以物喜,方能时刻保持冷静,运筹帷幄。让人看不清的水才会让人心生畏惧,让人看不清的领导才会让人战战兢兢,心无二心。别人慌乱时,你一眼就把他的心里看得清清楚楚,这样才会永远立于不败之地,赵良德虽然奸,但奸得很有道理、很有水平,一人之力居然可以三足鼎立,值得学习。
所以,他离开先锋县时,县委给他送行,我真心实意和他干了三杯,真心实意说了一句话:“赵书记,你是我良师益友,打心里佩服你。”
推荐、考察、研究、上常委会、公示、发文、宣布,这是一个很死板的程序,一个让人很心焦的等待过程,在这个过程里,如果有一点小小的事故,随时就有可能胎死腹中,那陆川就永世不得超生了。
所以,我白天对着人的时候很从容,没人的时候很忐忑,晚上和冰冰在一起时很欢乐,半夜醒来很焦急。
县委副书记——一个通向县级政权巅峰的二级平台,一个再跳一跳就可以摘到桃子的最佳位置,如何叫我不忐忑?如何叫我不心焦?
五月,这是一个很青春的季节,草木葳蕤,花开有声,连小猫在这个季节里也是特别的繁忙。
这些天激情亢奋,夜夜春宵,李冰冰睡得和熟,我心里有事,有时候到半夜里被一点响动,哪怕耗子叫春的“咕咕”声也会惊醒,更别说手机铃声了。
我起身一看,是张清芳打来的,“干什么,这大半夜的?”一看时间,两点过了。
我出了卧室把门掩上,坐在客厅的沙发里。
“清芳,我是陆川。”
“陆大哥,出事了。”她声音很惊慌。
“别急,出了什么事?慢慢说。”
“春花刚刚跑我这里来了,出事了。”
“贾春花?”我心里咯噔一声,难道老色鬼下手了?
“嗯,我安排她睡了,但这事有点麻烦,在我这里也不保险,得想个其他办法。”
“你先说什么事吧?”
“晚上她在屋子里睡觉,有人进来摸她,春花现在一个人睡觉,唐倩倩当了副经理,住另外的房间了。春花惊醒过来时,上面的衣服已经被脱光了,黑暗中她认得那人……。”
“谁?”我这时候最不希望听到心里担心的那个名字。
“洪书记。”
“……。。继续说。”我感觉自己说话有些困难。
“春花吃惊大叫,他来捂春花的嘴巴,被春花用脚踹到那地方,疼得老色鬼蹲下身子,春花趁机逃了出来,连手机也忘了带。她不敢在市里停留,也不敢找唐倩倩,在大街上打了一辆的士,直接就逃了出来……陆大哥,杨柳镇离吴德太近了,这里人多眼杂,不保险啊,我安排她睡下后,想来想去就只有给你打电话了。你说咋办?”
414 【风雨欲来】
“老色鬼如果报人口失踪案,动用警察力量,我们再怎么小心也是白搭。”
“放心,我刚才找了个知情人,他好像不愿意把事情闹大,只是暗中找熟人调查。”
“既然这样,我们现在就走吧。”
“等会,”我看看时间,“下午六点出城,六点半接人,赶到锦都八点多一点,神不知鬼不觉。你现在要不要休息一会?”
“不用。”李冰冰佩服道,“陆川,你应该去干军事外交,当官太可惜了。”
“你讽刺我呢?”
“不是,我是佩服你,搞阴谋一整套。”
“呵呵,谢谢夸奖,你知道吗?我和付林校长谈的就是官场的‘道和术’,‘术’说穿了就是阴谋,做官不讲阴谋那是傻子,挨刀的对象。”
“有前途,这么精通。”李冰冰正话反说,讥讽道。
“冰冰,你也别心里不舒服,对待奸人苟大全、赵大富、洪常青、毛德旺这样的人,就得以奸对奸,以牙还牙,不然,好人哪里活得出头?对贾春花这样需要帮助的人,我也会毫不犹豫的帮助,这是我的原则。”
“所以啊,你这个‘奸人’是让人值得爱的‘奸人’。”
“谢谢,有你理解,我奸得就理直气壮了。”
我们一直等到六点才出了城,和张清芳联系上,叫她开车把贾春花送上高速公路,在涵洞边接人。
一切搞得像地下党接头似的,两车并排停下后,贾春花迅速上了车,然后我给张清芳打了个招呼,“呼”的一声冲了出去。
贾春花上车见到有生人,怯生生叫了声“陆大哥”。我给她介绍了李冰冰,并大概说了今后的安排,春花默然了。
“怎么,你不愿意吗?”
“不是,让李姐姐这样陪着我,心里难过。”
李冰冰安慰道:“我一个没事的人,成天闷的慌,正想出去散心呢,有你做伴,我们好好在外面玩一次。”
到了锦都,天色已暗,我们找了个偏僻的宾馆住下,贾春花把事情经过前前后后说了一遍,很明显,这件事得到了唐倩倩的帮助,不然洪常青哪里来的钥匙开门?
我也不说破,第二天她们自己打的去了火车站,我则赶到锦江宾馆,写好房间后约古震过来谈话。
“有消息了?”他样子很急迫。
我心里有底,不慌不忙摇摇头,“我昨天专程去了吴德市,找了唐倩倩、又到杨柳镇找了张清芳,她们都不知道,你说这贾春花无亲无故,能跑哪里呢?”
“是啊。”古震转着圆圆的小眼睛,很凌厉的看着我,“据说郎一平认她做了干女儿?”
“嗯,”我点点头,“先锋县没去,如果去先锋的家里,我能不知道吗?而且他们现在连贾春花失踪的事都还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你就别说了。”
“这点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