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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娇嫩地声音响起,贤王妃转头一看,却见到那张给她带来无尽痛苦的脸。
那张脸,原本,便是梦中她也想划伤,然而现在,她突然有些心累。
没有兰侧妃,也会有红侧妃、黄侧妃。
那个男人从来都不是她的,而她拥有的,也只有孩子。
贤王妃无意与她虚以委蛇,叫了句起身,便带着两婢游园去了。
兰侧妃笑眼看着贤王妃的背影,勾起唇角,侧头瞥见亭中贤王的怒脸时,面上笑容更深了。
身后两名婢女也一改愁容,侧妃虽受了罚,但这或许是因恪王妃,王爷才不得已而为,然而王妃却惹恼了王爷。如此看来,侧妃的地位应该不会因今日罚跪的事受到威胁。
兰侧妃款款走到贤王身边,轻轻握着贤王的手。
但随即,兰侧妃微微怔然,贤王的右手有着不寻常的细滑,布着点点似白色乳液的东西。
贤王妃在宫门口的神情,兰侧妃了然,原来贤王欲欢,贤王妃不依。
都嫁了几年了,竟还装什么清高,男人喜欢的从来都不是寡欢之女。
兰侧妃虽心中嘲讽,面上却不显,一副好似没有察觉的样子。
贤王抬眼,佳人关切,整颗心自是飘飘乎,美妙至极。
但不知为何,那愉悦的心似有种说不出的遗憾。
遗憾什么呢,贤王想到了那张嘲讽的脸,那句“我倒是想接,奈何有人不让我接”回旋耳边,良久,贤王问:“你说,孩子真有那么重要?”
兰侧妃一怔,随即红了脸,轻轻点头,“嗯。”
然答完之后,却久久不闻贤王的话,兰侧妃抬眼,却见贤王锁着眉头,似在深思什么。
兰侧妃之所以得宠,她自认为靠得不只是这张与某人熟悉的脸。贤王宠她,还因为她识趣。
此刻贤王思绪远飞,她自是不会打扰,贤王不需要她说话时,她会默默地做一个哑巴。
良久,贤王倏地开口道:“兰儿,你知本王与六弟手足情深,六弟宠妻,本王不想因恪王妃而毁了兄弟情分。今日,委屈你了。”
兰侧妃忙摇头,说道:“妾身明白王爷的顾虑。”
话是极致体贴,然而面上却比之刚才多了一丝愁色。
“兰儿明白就好。”贤王欣慰道,似乎觉得美人面色不展,又问:“怎么了?”
兰侧妃忙道无事。
然贤王既已经瞧见,又怎会让她搪塞了去,几经追问,兰侧妃才道:“方才妾身瞧见王妃出了贵妃宫门,不知王妃姐姐瞧见了什么乐事,竟高兴成那般模样,笑得嘴都合不拢。”
见贤王越来越阴沉的脸,兰侧妃暗自得意,然面上却是更愁,“近日贵妃灾祸不断,按理,王妃也应为贵妃焦虑才是,这……妾身实在不知王妃有什么可乐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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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螳螂捕蝉
皇后回了宫,明帝心下烦躁的紧,禀退一干侍从,只带了贴身宦官李瑞金、第一侍卫林爵,走在回上阳宫的路上。
帝王的心思,李瑞金自认把握得不错,然而,此时他却不知明帝今日的烦与怒是为何。
今日,明帝对谦贵妃与恪王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似在某方面举棋不定,无法决断般。
正是思衬间,却听得明帝道:“李瑞金,你觉得恪王如何?”
李瑞金一惊,想了想道:“陛下的皇子都是人中龙凤。”
宫中之人,自是将明哲保身之道参悟个透,李瑞金做了几十年的奴才,之所以如此说,不过不想立于党争。
明帝皱眉,“你也无需顾忌,朕只是随意而问。”
李瑞金低头掩眉,不多说话。
明帝暗恼,这个奴才最得他心,然却在涉及党争之事上缄口不言。
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明帝也不语,继续走着,竟不觉间走到御花园。
园中两个修长的身影,弯腰低头,似乎正在寻找着什么。
“李瑞金,你看这两人是何人?”明帝低声道。
“正是今日的莫道长和他的小徒。”
不是给他们俩安排了宫殿么,怎得又回了御花园,明帝又皱起了眉头。贵妃之毒,莫邸道已解,然太医却说严重,且贵妃又晕,这是否可以说明莫邸说谎。且莫邸在御花园中又与恪王妃过不去,莫邸,到底想干什么。
既到此,撞见了两人,且他俩人干什么罢。
明帝挥手,李瑞金和林爵会意,一时间,三人站于暗处,树枝掩了身形。
那园中的两人,在地上寻了良久,倏地起身,见莫邸手中拿着似剪刀般的东西,说是剪刀,又不尽然,因它无剪刀般锋利的齿。(其实是镊子)
‘剪刀’仿佛夹了细小东西,莫邸小心地将它放进试管。
陆舒微微送了一口气,“终是找到了,也不枉我和师父寻了许久。”
莫邸点头,“这毒毒性本是强烈,中毒者多数不能存活,然而谦贵妃却是命大。”
“命大么?”陆舒淡淡一笑,似嘲弄,又似怀疑,道:“王侯将相,虽说有个尊卑贵贱之分,但这命,却都是一样的。贵妃是真命大,或是刻意为之,还有两说。”
“罢,不论贵妃目的是为何,皆与我无关,本道既已应下陛下的话,便会给陛下一个说法。”
“可师父既已知那毒是贵妃自己下的,直接与陛下说明便是,何必费这力气,来此寻验毒留下的残骸。”
试管之中残骸如此小,从地上一粒一粒寻到,着实费了一番功夫。
莫邸一叹,“贵妃的居心,本道虽明白。然贵妃狡猾的紧,贤王恪王又非庸俗之辈,岂会容本道向陛下道出真相?”
“原来如此。”陆舒恍然一叹,“听师父一席话,徒儿这才明白,原来今日恪王妃的故意与师父作对,是因为师父按照证据怀疑了贵妃身边的嬷嬷。”
“恪王妃,倒是个妙人,只可惜,上了恪王的贼船,存了与陛下相左的心思。”
这话一出,见陆舒微微皱眉,莫邸补了句,“虽说恪王妃今日过分了些,然本道却觉得,她不过是错信了他人之言,养在深闺里的女子懂什么,不过是受了贵妃与恪王的挑拨。”
“师父说的有理,只是,贵妃为何存了那心思?给自己下毒,实非常人之勇。”
莫邸道:“如今太子尚未失势,若此局面延续下去,陛下百年之后,继承大统的人不是贤王,也非恪王。届时,贵妃如何自处,是以,她便背水一搏。”
“不知这次贵妃想拉谁下马?”陆舒问。
“皇权之争,还是少参合的好,如这次,本道只因看不惯贵妃母子所为,验个毒,却被恪王妃说得没脸。”
莫邸感叹了番,临了,还不忘忠告,“本道的这番话,不可与外人说起,免了麻烦。陛下若要误会,便让他误会吧,左右本道自此后便一心修仙,再不问凡间之事。”
“谨遵师父的话。”
话落,就见莫邸改了沉脸,轻笑道:“接下来,与本道再实验此毒的毒性。”
陆舒点头,“贵妃晕厥,我与师父随众人离去,那盛装师父已经验了的试管放了收捡,却不知被何人摔碎了,笑话,那人以为摔碎了便能销毁毒的证据么,却不知,师父有办法将碎粒捡起。”
莫邸笑笑,不多言,吩咐莫邸拿了一只药水,并关切道:“小心着些,此药及其具有腐蚀,若沾在皮肤上,则如同烧伤。”
陆舒点头,按莫邸的吩咐将药水倒入试管中。
按理,药水的腐蚀性既如此强,试管中的的粉末也应瞬间被腐蚀掉,然而,良久,却不见试管中的粉末有任何减少,因兑了水,粉末造就了液体的浑浊。
陆舒面色微变,“毒性如此强,莫非今日贵妃晕厥,仍是因这毒?”
“非也。”莫邸摇头,“本道说了,此毒虽强,但却只在中毒之初起作用。”
“那贵妃……”
莫邸又是摇头,只道:“她若想晕,没了毒也能晕。”
陆舒似乎想了想,继而点头。
两人又说了几句,不多时,便转身离去。只是那一瞬间,躲在树枝后的几人没有瞧见,那隐于两人面上的意味深长。
林爵低下头,掩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瑞金额间早已是大汗淋漓,汗如雨下,心跳得剧烈。不敢去看帝王难看的脸,他只觉得,此时明帝的怒非同小可。
明帝不语。林爵与李瑞金也不敢出声,三人站了良久,不知为何,只听得帝王一声沉吟。
而后,摆驾回宫。
御花园中静静的,压抑的静也让纳兰初微微惊心。
纳兰初望着方才莫邸陆舒站的地方,紧锁着眉头。
原本,她借着摘花的名义来拿莫邸的实验器材,却不料瞧见了这一幕。
莫邸?陆舒?
他俩人的对话,像是故意说给明帝听的,不,应该就是专门为明帝准备的。
否则,如何解释他俩的对话刚好解释了明帝对他们所有的怪罪,又在解了怪罪的同时,刚好坑了谦贵妃、贤王及孟玥?
谦贵妃在御花园的晕厥,她看得明白,本就是中了毒,或者说,是中了除硫化氢外的另外一种毒。然而到这两人的口中,便成了谦贵妃没有中毒,而是装晕。
她为谦贵妃解除疑惑,到这两人口中,却成了受谦贵妃和孟玥几人指使。
莫邸抽手本不该他管的闲事,到他俩人口中,却成了看不惯谦贵妃母子的行事作风,好似他莫邸有多正气义骨般。
甚至于,他还给了明帝一个谦贵妃几人不安分的理由。
呵呵,皇权之争还是少参合的好。
他莫邸陆舒还知道要少参合?
纳兰初望着莫邸俩人已经远去的影,也不知他俩人和孟玥作对,是何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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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黄雀在后
且说明帝回到上阳宫,立于书桌前,本欲立昭废弃,却不知想到了什么,一时间,气火攻于心,竟气得摔了砚台,折了纸笔。
殿中众人眼见明帝怒气滔天,不敢来劝。
这时,外面传报,恪王求见。
明帝沉着眼,吐出一个字,“宣。”
片刻,孟玥进殿行礼,礼毕,却久久不闻平身之语。
承受着明帝如豹般的打量,孟玥似乎有些惊慌,强忍着心中的恐惧,维持着面上的恭敬。
“老六,见朕何事?”
明帝开口,孟玥忙道:“父皇,儿臣特向父皇请罪。”
明帝省视地打量他,不言一句。
孟玥解释道:“今早母妃验毒,儿臣本应一同前去,此乃应父皇之命,全为母之孝。然事有紧急,今日一早,儿臣便听太医说母妃中了两毒,两毒其一无忧,其二则危及性命,宫中紧缺母妃的解药药材,故,儿臣没来得及告知父皇,便已出宫寻药。”
孟玥虽是请罪,然他口中所谓的罪辞却是因孝顺,而请罪之举,还包含了对明帝的恭敬。
明帝皱眉,浓浓的探究布满眼帘,那颗帝王心,此刻聚着满是疑虑。
莫邸说老六非眼见的平庸,然方才他只是未语,老六便忍不住惧怕,这就是莫邸所说的不平庸?
莫邸说贵妃装晕,然而,老六明明白白地说明了贵妃确实中了另一种毒。
“此次朕便不罚你了,你终究是为孝,但下不为例。”明帝道。
之后,明帝叫孟玥起身,孟玥仿佛送了口气,仿佛刚才的天子之威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