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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不过威胁。
孟玥彷徨着眼望向天边,这一刻,他看不到自己和初儿的未来。
若初儿仍要牺牲,他必阻止,而阻止后的结果便是,孩子死,初儿活,但孩子会成为他们两心上永远的痛,以至初儿恨他终身。
带着恨的相守,就如前世一样,尽管相守,却会存有永恒的痛的缺陷。
但这又怎样,比起没了初儿的孤独,即便是痛,他也要相守。
孟玥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三哥,我不会真对孩子狠心,但眼下初儿误会更好,在她没脱离危险之前,你不得告知她我的本意。”
贤王点头应声,“六弟放心。”
如今初儿见着他便很激动,双眸中源源不断地恨意让他惊心,但却又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为初儿的情绪稳定一些,孟玥便先不见她。
两兄弟坐在凉亭中,像以前一样,郁闷之时便喝酒聊天。
记忆中,贤王青梅竹马死的那一次,孟玥便陪贤王喝了几杯。那一次,眼前的骄傲男子竟落下了轻弹之泪。
还记得贤王含泪的那张脸,那一刻,绝世风华再不复返。
然看他现在,尽管伤痛已然过去,但孟玥不住在想,若那女子仍活着,三哥会不会幸福许多。
孟玥想了很久,惊觉不管那女子是否活着,但如今的三哥真真切切不幸福。
孟玥又不住想到纳兰初,他杀了孩子,初儿会恨他,他和初儿都不会幸福。
不,他要初儿,要两人都幸福。
初儿要活,孩子也要活。
初儿想要看他抱昊儿和女儿,他也要看。
初儿和女儿都要活。
孟玥放下酒壶,利索走出凉亭,贤王问他去哪儿,他道:“地牢。”
当时纳兰初引火*与林爵同归于尽,火苗点燃之际,孟玥飞快抱着纳兰初,将那火引上自身。同时,林爵被恪王府中暗卫所擒,秘密关押在地牢中。
林爵之事明帝并不住,或者说,知道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初醒来之时,纳兰初母子的选择中,孟玥关心则乱。但如今的他眉峰冷峻,已恢复了平日的意气风发。
贤王知道,母与子的两全,大概孟玥已有计较。
地牢中的林爵浑身伤无数,纳兰初身上的火自也殃及了他,发丝被烧了一半,额头上毁了一块肌肤。
孟玥与贤王来时,牢中暗卫正向林爵泼盐水。
绑在十字架上的男子却只闷哼一声,脱下剧痛带来的尖叫,将脸偏至一边,绝强般不去看孟玥与贤王身影。
孟玥淡淡道:“林侍卫长,与本王做个交易。只要王妃母子活下,本王便帮你解决太子于张晚晴的威胁。”
林爵浑身一震,缓缓抬眼。
“若说你是太子的人,倒不尽然,你只是受太子的威胁。英雄难过美人关,正如王妃是本王的软肋,张晚晴也是你的软肋,本王不与你追究为何世子的毒已解,王妃却没解,只道一句‘太子在本王处的东西你没拿到,若没本王相助,张晚晴必定丧命’,此交易与你我二人都好,林侍卫长考虑一番。”
林爵沉眼细想。
太子用张晚晴威胁他,让他不得不向恪王处取东西,然而当时酒楼中,恪王不信他话,那东西只交了一半便无后文,如今恪王妃已不再他手上,要从恪王处取回那另一半实属天方夜谭。这么想来,与恪王交易倒还算上策。
恪王的能力他不怀疑,有他相助,晚晴应能彻底摆脱太子。
然而,林爵却不确定另一件事。
当日茅草屋中,晚晴对昊世子的感情他看在眼里,所以便给昊世子的解毒药是真的,但因对纳兰初夺恪王的憎恶,便给恪王妃吃了假药。
而如今再让恪王妃吃他手中的解药也为时过晚,瞧恪王的脸色,他应是清楚。
时间延误,林爵身上的解药对纳兰初已没了用,恪王却要与他交易?
林爵是在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交易的价值。
孟玥沉声道:“五年前,林侍卫长山上遇险失踪,失踪两年,这两年里去了哪里,林侍卫长自个儿清楚。”
林爵一惊,下意识道:“不行,殿下之见在下不能从。”
孟玥微冷了声音,“林侍卫长还在隐瞒,但本王却早已知晓你与齐王母族的渊源。”
林爵本就苍白的脸瞬间煞白。
孟玥继续道:“齐王母族有一族亲是苗疆望族,世世出毒物,代代有神医,蛊与毒足以令天下人闻风丧胆,林侍卫长五年前失踪,三年前回京,这两年里你在哪儿,本王早已知晓。苗疆的毒门,倒是一个完美的地方,能遮风避雨容身,也能学本事。”
孟玥话话之际,林爵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眉峰死死拧着,无比纠结之后,想到张晚晴那明媚的笑容,半晌,终是点头,“我能让苗疆的人亲手救恪王妃,但恪王别忘救晚晴。”
“王妃母子能活,张晚晴便能活。”
林爵想了想,又道:“苗疆与靖安路途遥远不说,其进苗疆途中有大量阵法与毒物,外人进去,至少需三日。然王妃的毒三日内必解,如今已过了一日,只两日去苗疆必定赶不及。”
孟玥沉吟,“不一定去苗疆,这一代的苗疆传人个个都很出师,而其中一人便在大奉齐王府,姓于名阜。”
“原来恪王殿下早便想好去大奉,而非苗疆,倒是林某白顾虑了一场。”
孟玥淡淡看了他眼,说道:“靖安京城到大奉京都,快马加鞭需小半日,而马车,则也只需一天。王妃的毒已过了一日,加之行程的一日,至大奉京都也还剩一日,一日的时间,相信林侍卫长有办法让于阜出手相救。”
林爵苦笑,有无办法不都要做!
三年前他在苗疆与于阜结了点仇,这一次,为了晚晴,他要低声下气了。
出了地牢,贤王知孟玥已做好决定。没有阻止,他伸了拳头,孟玥将手覆上去,轻轻笑道:“三哥,这一次,我会带初儿去大奉,父皇那边便又要麻烦你了。”
贤王面上嗔怒,眼底却没有一丝怪罪,“你麻烦我的事情还少么,不过放心,你放心去。昊儿三哥会接入府中让你三嫂照看,母妃五妹你也放心,有三哥在,父皇还动不了她们。”
“若这一次……”
贤王立刻打断他的话,沉声道:“胡说什么,不许乱想。”
孟玥笑笑,却还是说道:“不管如何,我都会护初儿安全,若这次我回不了,希望三哥善待初儿和孩子们,别人母妃迁怒她们。”
贤王没再训斥,顿了顿沉声道:“好。”
孟玥进孟天昊房间时,孟天昊正在熟睡,还没醒来。
屋中下人瞧见孟玥,正要行礼,孟玥却挥手让其告退。
他慢慢走到孟天昊身边,帮孟天昊盖好刚踢了的被子,举止神色皆是温柔。他坐在儿子床边,看着儿子香甜的睡颜,不由想起儿子曾经的每一个笑脸,甚惹他怜爱。
记得初儿为救昊儿,将他扔到管道中,那管道脏兮兮的,也不知道暗卫找到他时,昊儿身上是何光景。
孟玥独自发笑了会儿,面色便渐渐淡了下来。
若这次他回不来,若他回不来,希望三哥能庇护昊儿长大。愿昊儿一生安好!
孟玥没叫醒孟天昊,在儿子房间待了会儿,便立刻去找纳兰初。
出发大奉刻不容缓,时间不等人,他迟疑不得。
再见纳兰初时,她又已哭了几次,双眼红肿的惊人,霎一时间瞧见她,伤悲的眸中满是愤怒,指着他骂道:“孟玥,你他~妈的不是人,虎毒还不识子呢,你她吗的给我滚!”
屋中三婢与贤王妃都有尴尬,谦贵妃早已离去,五公主愤愤道:“六嫂,六弟要牺牲孩子也是为你,你狼心狗肺还是怎的,怎么不识三哥好心?照我说,就该让你牺牲选我侄女活,无奈六哥坚持。让你活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纳兰初的冷眸转向五公主,愤愤道:“你也给我滚!”
五公主面上更怒,“你……”
贤王妃忙劝道:“五妹你先避避,听话。”五公主虽说的有理,但情急之下纳兰初冲动也是情理之中,且纳兰初本就没错。别说纳兰初,便是她自己,谁要想伤害孩子,她也是要与他过不去的。五妹到底没孩子,不知还有离去是件怎样的痛。
“凭什么让本公主离开。”五公主不依,对孟玥道:“六弟,你看她……”
孟玥朝五公主摇了摇头,低声道:“你先出去。”
五公主狠狠剁了几下脚,十分不服气地离去。
贤王妃屋中婢女使眼色,与孟玥说了声,便带婢女都离开。
“你还来干什么?滚,贱人,我孩子没这样的父亲。”纳兰初冷冷道。
孟玥知适才说的话将纳兰初伤惨了,他轻声哄道:“刚才是我的错,初儿,日后我绝不提伤孩子的事儿。”
纳兰初微愣,冷声道:“怎么回事?把话说清楚?你他~妈的该不会是想稳住我吧!”
孟玥摇头道:“不是,刚才我关心则乱,没想两全的法子。如今已想好,你与女儿或许能两全。”
这也就是说,她与女儿都能活?
纳兰初心头一喜,忙追道:“你说清楚。”
孟玥将心中打算一一说出,纳兰初即刻答应。
去大奉或许她和孩子都能活,但不去,却只能活一个,而孟玥又坚持要她,也就是说,不去大奉孩子必定会死。
如此比较,她自是要随孟玥去大奉一次。
出发之前,纳兰初和孟玥又看了眼孟天昊。大床上的小身体睡得正香,她不住红了眼睛,大奉京城的争斗比之靖安有过之而无不及,此行是吉是凶且有两说,愿她和孟玥都能平安归来。
大奉京城。
两架马车一前一后行驶了一天,孟玥与纳兰初在前一辆,林爵身上有伤,到了大奉还要靠他说服于阜,因此,便也给他安排了辆车。
孟玥身上有伤,步庭带恪王府中最精锐的暗卫护送倒也无事。三婢中纳兰初带了白厢,她略懂一点医术,又有武功,自是最适合一路随行。
马车内,在孩子的事情上,纳兰初与孟玥达成协议的同时,却在闹矛盾。
孩子与自己的选择,纳兰初知道孟玥全是为自己,但她心头就是止不住愤怒,她不敢想,若孩子真没了会怎么办。
痛彻心扉吧!
一看到孟玥这张脸,纳兰初便止不住愤怒。明知这件事情上,自己是最无愤怒立场的人,但她仍旧不禁冷眼。
大奉偏北,路途中空气中的冷意无时无刻不再提醒,孟玥给她加衣,她却一手打掉,冷声道:“不用你关心。”
孟玥轻叹口气,马车中的气氛愈来愈沉,纳兰初抬眼,这才注意到孟玥身上比她穿得还少!她鼻子一酸,愈发对自己的无理内疚起来,小声说道:“你先穿衣吧!”
孟玥低笑一声,“初儿,不恼了?”
纳兰初咬牙道:“我是怕你病倒,你要倒了,我找谁照顾我。”
孟玥伸手抱着纳兰初,柔声道:“初儿,你恼我吧!女儿的事情确实是我不对,不说你,便是我也恼我自个儿。”
“别说了,我知道你只是为我好,日后别再这样了,你不知道你想杀女儿时我的心有多痛。”
孟玥沉声道:“我知道。”
同是两人的女儿,她有多痛,他便有多痛。而相比之下,他作为执刀的刽子手比她更痛。
想到这里,纳兰初突然觉得,自己对孟玥的责骂多么十恶不赦。这件事情上,她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