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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命大,没被毒死。承蒙老天眷顾,让我活了过来,好亲手揭穿你的恶毒嘴脸。”
柳语宁冷冷地说道,这样的她是水兰芝从未见到过的。
“十年前,麟儿忽然生病,我急火攻心倒了下去,后来抑郁成疾。当初为我诊治的就是袁太医。你们那时候就已经勾结在一起了吧?那药方里有一味药和凶焰草相克,如果没猜错,我这么多年昏迷不醒就是你们两个人的杰作吧。”
“……”
水兰芝猛然抬头,她不相信十年前的事情都能被人给挖出来。
正要开口辩解,柳语宁却快她一步开口。
“你也不用解释了,我是不会信的,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柳语宁便慢步走向米麒麟,扶着她看向水兰芝。
“水兰芝,你是不是觉得她很面熟?”
“啊?她……”
水兰芝方才就觉得七皇子的贴身随从很面熟,却想起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经柳语宁的提醒,她这才倒吸一口凉气。
看着面前除了年纪不同但五官却有八九分相似的二人,如果她再猜不出是谁就是傻子。
“水姨娘很震惊?觉得我也没死,是不是老天不开眼?”
米麒麟也不装了,抬起头来正眼望向水兰芝。
柳语宁,米麒麟。
水兰芝见她下杀手杀害的二人均未死,反而神采奕奕地站在正堂和她当面对峙。
便知道自己已经山穷水尽,便没有再挣扎。
“七皇子殿下明鉴,是妾身贪心,妄想坐到将军正室夫人的位置,这才对夫人和小姐下了杀手。妾身甘愿领受责罚。”
水兰芝暗中瞥了米月莹一眼,见她早就吓得躲在角落发抖,心中一阵愧疚。
到底是她的贪心连累了女儿。
想到这里,水兰芝给米思安磕了几个头,带着哭腔说道:“将军,今日之事,都是妾身一人所为,妾身还请将军看在我们一日夫妻的份上,不要难为了月莹。她什么都不知道。”
一直没有发言的米筠睿瞥了眼缩在角落的米月莹,小声嘟囔了一句:“她什么都没做?骗鬼呢?”
那日,若不是她做诱饵,将姐姐引到天鉴寺,就不会有后面那一连串的事情发生了。
“睿儿。”
米思安示意他住口,之前再三叮嘱他不要乱说话,还是小孩子脾性,这就忍不住了。
“本来就是嘛……”
米筠睿嘟着嘴瞪了一眼米月莹,他就不信米月莹真的那么干净。
“父皇已有意为本皇子和米家大小姐赐婚。伤害她就是伤害皇亲国戚,罪名可不轻。”
楼景桓口中悠悠地飘出一句话来。
米思安只当是他为了震慑底下几个人随口说的,米麒麟却知道他不是开玩笑。
但是这厮狡猾得很,用了“有意”一词,只能说人家皇帝有那个意思,并没下旨。
这让她反驳也不好,不反驳也不好。
反驳了,圣旨未下,是她自己自作多情。
不反驳吧,岂不是相当于默认了楼景桓的意思?
“带下去吧。严加看守。”
楼景桓说方才那句话并不是为了等人回应。
趁着大家愣神的当口,一挥手让暗卫把水兰芝和袁太医带了下去。
“民、民女冤枉。民女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民女只是听从母亲,不,听从姨娘的命令,让民女带着姐姐前往天鉴寺。民女什么都不知道啊,还请七皇子殿下明察。”
米月莹见水兰芝的请求并未得到回应,她又被人拉扯着带了下去。
心中一慌,急忙跑到堂下扑通一声跪下,叩首求饶。
自私自利的蠢货!——在场的所有人对她都是这一个印象。
水兰芝已经为她求饶,即便知道她和此事脱不了干系,但是碍于她毕竟是大将军的女儿。
大将军如今立下赫赫战功,无论如何也不会对她太刻薄。
她急着踩着自己亲生母亲的肩膀跳出来,只为洗清自己。
这种人已经没有亲情义气在心中了,留着也是祸害。
米月莹不想自己此举已经让楼景桓对她起了杀机。
还在那里哭得梨花带雨,就差没以死明志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米将军,这是将军的家事。本皇子就不便插手了。本皇子是看不惯未来的妻子被人陷害才出手的。剩下的事情,就全交给将军定夺了。”
楼景桓懒得再看米月莹一眼,她的声音听在耳中觉得无比刺耳。
径自拉起米麒麟的手就出了厅堂。
“来人。送米月莹回房,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院子一步。”
米思安揉揉眉心,招来侍卫押送米月莹回去。
米月莹知道自己这是被无限期禁足了。
可眼下只要能保住命,她也顾不得许多了,忙收起眼泪谢过将军之后就回到自己小院了。
楼景桓出面,为米麒麟清理了府里的障碍。
水兰芝被押进七皇子府内地牢,毕竟是将军家的丑事,不宜张扬。
他就“勉为其难”代劳了,没有比他的府里更安全保密的地方了。
至于袁太医,就算他背后有袁丽妃和太后的暗中支持也不足畏惧。
就凭他所犯下罪行,虽不足以砍头,但楼景桓若是想,就能给他再加一条对皇子不敬,分分钟可以让他死十次都不嫌多。
清理完障碍,楼景桓带着玄月墨空先回了别院。
自由了的米麒麟一溜小跑回到自己的小院,她要找莲心和香藕。
她得知道她不在的这段期间,她们过得好不好。
所幸,水兰芝对自己太过自信,觉得处理完米麒麟之后就可高枕无忧,对两个丫鬟到没有太过刁难。
只不过让她们降级,做了粗使丫头。
“小姐……”
香藕和莲心早就在米麒麟小院中等候她的来临了。
正文 第76章多余
见到米麒麟以后,莲心香藕两人不禁眼眶发热,眼泪如决堤的河水般涌了出来。
“小姐,你瘦了。吃苦了吧?”
莲心见米麒麟已经瘦得让人人不出来了,又是一阵担忧。
“哪里吃苦了。这是我自己减肥的结果。最近我吃得好睡得好。就是苦了你们了。”
米麒麟欢快地转了一圈秀一秀她如今苗条的身材,惹得两个丫头破涕为笑。
米思安看着米麒麟和两个丫鬟搂在一起哭哭笑笑的样子。
这是他多少年来第一次见到女儿这么清醒,欢乐的模样。
不禁眼眶发红,抬手抹去了眼角的几分湿润。
柳语宁走到米思安身旁,福身行了一礼。
“将军,夫人如今在七皇子别院休养。七皇子邀将军前往别院与夫人相聚。”
说罢,柳语宁手伸向脖颈,一扯便扯下了一张人皮面具,露出了琴星的面孔。
“哦。多谢姑娘,老夫知道了。”
于是,顾不得米麒麟和丫鬟们久别重逢,也顾不得米筠睿对米麒麟的手足情深。
米思安打断他们的相聚一刻,带着众人前往楼景桓的别院。
之前,米思安与楼景桓并无交集。
本来玄月墨空夜访将军府的时候,他还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七皇子忽然间出手救了自己的妻女,还为她们扫平了障碍。
可今日在将军府的一番表现,让他看明白了。
七皇子大概是看中了自己的大女儿。
一心想娶她为妻。所以才做了这么多事。
柳语宁和先皇后林婉晴在未出阁前是闺中密友。
后来,一个嫁给了还是太子的楼泽,一个嫁给了米思安。
楼泽登基后,林婉晴便成了一国之母。
可即便如此二人关系并未因身份改变而有所不同。
林婉晴经常邀请柳语宁进宫小聚。
林婉晴生了楼景瑄和楼景桓二人,楼景桓四岁的时候柳语宁才怀上米麒麟。
当时,林婉晴便笑着说:“若语宁腹中胎儿是个女孩,将来就许给桓儿为妻。”
柳语宁和米思安对此都不以为意,觉得不过是闺中密友之间的调笑话,并未当真。
毕竟身份悬殊,当时还未立太子,大家都觉得皇后所出的皇子必定被立为太子,甚至将来会是一国之君。
此等因缘岂可因为一句儿戏就定了下来。
直到楼景桓十岁那年,先皇后忽然病逝。
皇帝却在那年立了皇长子,也就是沈德妃的儿子楼景恩为太子。
楼景桓并未众望所归地坐上太子之位。
朝中对此议论纷纷,有人觉得先皇后逝世后,皇帝非但没有立她的儿子为太子,反而疏远了楼景桓。
这样的表现,说明了他们这些臣子应该重新站队了。
几乎一夜之间,呼喊“立嫡不立长”的声音一下子少了起来。
众臣纷纷改变立场,有攀附沈德妃的,亦有攀附袁丽妃的。
不过米思安自认是个只认得刀枪的粗人,那些文臣的攻心计他玩不转,也很厌恶。
所以他一直保持中立,从不依附任何帮派。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人想要拉拢他的原因,谁让他手握重兵呢。
米思安虽然表面选择中立,可他心中却有杆秤。
他知道有一种保护叫做避其锋芒。
试想,如果先皇后一去世就立即立了她的儿子为太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重视谁。
一方面朝臣们会一边倒攀附七皇子。
一方面他失去了母后的庇护,难免会成为一些人的眼中钉。
所以不立他为太子是一种再好不过的保护。
同时,通过立太子一事,那些重新站队的朝臣也暴露了出来。
这对楼泽来说更是一件好事。
所以,他也乐得看到朝臣们纷纷重新择主。
米思安自认为是莽夫,却不是个傻瓜。
他的志向本不在朝堂,所以那些攻心暗算的事情他决定少参合为好。
这也是为什么他总喜欢亲自带兵打仗的原因。
铁血男儿,若不能讲汗水血水挥洒在战场上,他就觉得呼吸困难,鱼儿离了水一般难过。
米思安深深叹了口气,袁太医和水兰芝都是太后那边的人。
如今七皇子亲自出面制服了他们,怕是已经有准备和太后对着干了吧。
楼景桓又在这个当口提出娶米麒麟为妻。
米思安觉得,他的目的应当不会那么单纯。
隐约觉得,自己是不是到了该选择队伍的时候了……
从将军府到别院只隔了两条巷子,一行人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米思安一心牵挂柳语宁,来不及去正厅向楼景桓致谢,跟着前来接应的玄月直奔柳语宁的居所。
柳语宁此时正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挪动脚步在屋里转圈活动。刚转向门口的时候,觉得光线一暗,像是什么挡在了门口。
不经意地抬头一望,只见米思安已经伫立在门口。
四目相对,相顾无言,唯有泪水缓缓流下,互相倾诉着思念之情。
“夫君……”
柳语宁颤巍巍的双唇抖动,终于飘出了两个字来。
米思安闻言再也不能自抑,冲到柳语宁的身边一把搂住她。
“语宁,为夫回来了,能看到你好好的……真好!”
柳语宁有些害羞地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