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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将领还沉浸在刚刚挨打的屈辱之中,尚未回过神来。
她却已经揭过了刚才那一页,整理好了心情,开始了下一步的动作。
她这么快的转换,让几位将领措手不及,一时间主帅营帐里很是安静,只有余叶梅的声音在帐中响起。
“各位将领身经百战,也更了解我们自己的军队,觉得我刚才的分析,可有什么不妥之处?”余叶梅扫视一圈,平缓问道。
内帐的木兰不禁翘起了大拇指。
余叶梅的气势,看起来还真是位指挥若定的大将军。
几位将领被弄得一愣,一来就打人这事儿都不在说道说道了吗?
“各位将领都不说话,那就是没有异议了?”余叶梅点点头,“好,那就请格外回到自己营中,按我说的去带兵演练。”
“等等!”有位将领站了起来,刚挨过的军棍,疼的他龇牙,“余将军刚来,就让我们照你方法练,你了解我们的军队吗?你了解先锋营吗?你知道我们平时是怎么训练的吗?单看了沙盘,就大放厥词,你和那纸上谈兵的赵括有什么区别?”
余叶梅看了他一眼,“我知道先锋营是军营之中,最骁勇,最厉害,适应力最强,最团结的军队!”
那将领听得一愣。
“多危险的情况,只要将军一声令下,所有的先锋营兵将都敢往前冲!”余叶梅看着他,“我的战术,要的就是这种敢杀敢冲,不甘人后的劲头。倘若我今天站的不是这块营地,不是先锋营,我不会这么安排战术,不会让你们这样训练,因为他们做不到!只有最优秀的先锋营,可以做到!”
帐内的将领被说的一个个都挺直了脊背,似乎身上的疼,也抵不过此时心中被激出的自豪与骄傲之情。
几位将领脸上都忽生光亮。
“我知道你们对我不服气,觉得我是个女人。凭什么率领着你们这些身经百战的将军们。”余叶梅低头笑了笑,“如果今日站在这里,手握圣上所赐兵符的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个从擂台上大获全胜的男人,你们定然不是这个态度!”
将领们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反驳,可你看我我看你,竟然谁都没说话。
虽然即便来个男人,他们也未必能服气,但至少不会是现在这样故意对着干的态度。
“输不起是么?”余叶梅笑了一声,颇有嘲弄之气。
将领们这下子可被激怒了,“什么叫输不起!输给你的又不是我们!你不就是功夫厉害些吗?”
“对,我是功夫厉害些,所以现如今我要带领着你们,向你们证明,我不仅仅是功夫厉害,我还能带兵!我能以女儿之躯,报效圣上,报效朝廷,守护我大夜朝千千万万的百姓!”余叶梅浓眉倒竖,“你们不与我配合,不听我军令,就是怕我赢了,你们输不起!”
“你……”将领们一个个都气红了脸,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余叶梅又静站了一阵子,忽然拍了一下脑门儿,“我倒忘了,其实你们心里早已经默认了,女子未必不如男,只是你们不敢承认罢了!”
将领们相互交换视线,不明白她这话什么意思。
余叶梅却朝内帐拱手,“恭请皇后娘娘。”
木兰打起帘帐,陆锦棠阔步而出。
“娘娘……”“陆先生!”将领们纷纷行礼,只是有曾被她救过、医治过的将领这称呼上还没改过来。
陆锦棠笑了笑,打了招呼,未曾多言。
“我相信军中一定有不少人都受过娘娘的恩惠,得娘娘医治,方能有命活到现在。”余叶梅缓声说道,“娘娘亦是女子,却成就了许多男人都不敢,不能成就的事。”
帐中一片安静。
陆锦棠笑容谦逊,“余将军是我大夜朝的第一位女将,她功夫过人,但领兵能力如何,无人能够断言。先锋军是最英勇的军队,也是冲杀在最前头最危险的部队。之所以让先锋军来配合她对阵,就是要看看这英勇的先锋军,能否顶得住文臣的压力,在危险的声浪中,有出色的表现。能否战胜自己心中的心魔——将军无论男女,你们都能一视同仁。”
一番话,说的先前故意给余叶梅难看的诸位将领面红耳赤。
不管余叶梅领兵如何,他们这举动,首先就输了理。着实丢了军中,军纪严明的面子。
何况娘娘是女子,不照样救了他们的命。当初把他们从战场上抬下了的人,也有不少都是女子,如今他们这般不配合,这般看不起女将军,难免有忘恩负义之嫌。
“末将等实在汗颜,请将军部署军令!”几位将领拱手躬身。
陆锦棠和余叶梅微笑着交换了视线,万事开头难,如今已经有一个好的开头了!
将领们召集先锋军大营六千余人,陆锦棠在阵前喊话,希望先锋军能够在对战中有出色表现。鼓舞了一番士气。
陆先生的名号还真不是白叫的,纵然她已经许多年不曾再任军医,不曾在为兵将们医治,可战场上结下的情谊,至今还刻骨铭心。
有些将士们再见今日的陆锦棠,竟忍不住热泪盈眶,口中还喃喃唤一声“陆先生”透着一股子亲昵。
接下来练兵的事情,陆锦棠就帮不上忙了,看余叶梅信心满满的样子,想来她定是有备而来。
陆锦棠拍了拍她的肩,启程回宫。
究竟她能不能取胜,还要看一个月之后的对阵。
陆锦棠回到宫中,秦云璋已经在凤栖宫里等她,“你可知这余叶梅是什么来历?”
陆锦棠摇了摇头,“我看她报名打擂的时候,写着她是漠北来的。”
秦云璋点了点头,“要把最精锐的先锋军交给她,不查清楚她的来历怎么行呢?她打入前五十的时候,我已命人去查了。”
“怎么,她的来历有问题?”陆锦棠不由心头一紧。
正文 461 出了什么意外?
秦云璋却握着她的手,笑了,“别紧张,大约是老天都在帮你,她的来历没有问题,倒是颇有潜力。”
陆锦棠挑了挑眉梢。
“她父亲是夜朝人,母亲是漠北胡人。母亲早亡,父亲和舅舅一起养她长大。她舅舅希望她留在漠北,可是她受父亲影响,一直向往夜朝。所以在她父亲亡故之后,她借着要把父亲送回故土,落叶归根,这才从漠北来了夜朝。”秦云璋缓缓说道。
陆锦棠听闻漠北,不由生出几分“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感慨,“漠北长大的姑娘,在那样天高地阔之中,心胸定然也宽广得很吧?”
“这我可不敢说,”秦云璋笑了笑,“不过我知道,漠北有很多狼群,她父亲是儒商,儒商敢在漠北来往贸易,没有些真本事可不行。”
陆锦棠怔了怔,记得她给余叶梅针灸之时,她说她身上的伤,有些就是狼咬的。
陆锦棠一时间说不出心里是疼惜,还是敬佩,她只盼着余叶梅所求的,都能得到。既是她自己的胜利,也是大夜朝变革的胜利开头。
这一个月的时间,京都里议论纷纷,有些地方甚至开了局,赌余叶梅能不能赢。
赌她赢的赔率极高,说明百姓们虽然当初呼声很高,可到了真刀真枪见真知的时候,并不十分看好这位女将军。
陆锦棠常常叫人送军营里的消息回来,只听说余叶梅领兵训练很是辛苦,她往往身先士卒,且和底下的兵将们一口大锅里吃饭,凡有军令,她以身作则,对自己的要求比对其余将领更为严苛。
“一个月的时间还是太紧了,人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木兰一面看玉玳打拳,一面低声说道,“她这才相处一个月,满打满算不过二十多天。可与她对阵的,都是老兵老将了。”
玉玳手里的小木剑拿不稳,咣的掉在了地上。
“就好像二皇子,虽说天赋极高,但毕竟比大皇子年幼一岁有余,如今二皇子连马步都扎不稳,若是和大皇子对垒,岂能胜过?”木兰只是打个比方。
她却没瞧见陆锦棠脸色徒然一变。
木兰还想继续打比方,乔木立即上前,猛拽了一下她的衣袖。
木兰这才回过神来,娘娘担心大皇子和二皇子日后会因为皇位而起争斗,甚至兄弟之间手足相残,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木兰暗暗扶额,她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陆锦棠的目光落在玉玳的身上,好半天,才缓缓说了句,“孩子的成长,没有捷径,也急不得,得一步一步慢慢来。打仗可就不一样了,不然还有那么多兵法书,有那么多人研究兵法,是做什么用的?”
乔木赶紧附和,木兰也连连点头。
一个月的时间眨眼而逝。
对阵这日,连秦云璋都亲去了军营。
陆锦棠原想随圣驾一起去,可玉玳突然腹泻,让她没能前往。
秦云璋安抚她说,“我已准备了许多传令官,有任何战况,都第一时间叫你知道。”
陆锦棠这才答应,她只觉自己没去现场,不能亲眼看,都这般的紧张,若是亲临军营,看到练兵场的真是战况,岂不是更紧张吗?
当年战场厮杀之时,她尚且没有这般忐忑呢!
凤栖宫里众人都感染了皇后娘娘的情绪,屏气凝声的等待着。
日头很快从东移动到了正中,又从正中渐渐偏西。
可圣上准备的传令官,却一个也不见回来。
“这是什么情况?圣上不是说,第一时间叫我知道的吗?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了?”陆锦棠渐渐开始坐立难安。
不好的念头一个接着一个,她开始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起来。
一开始是担心余叶梅出了什么意外,后来竟开始担心,会不会是秦云璋出意外了?
难不成练兵对阵是幌子?有哪位大将趁此机会,是要谋反吗?
陆锦棠这么想着,却又觉得自己荒唐,真是自己吓自己。
眼看天色都要黑了,腹泻的玉玳也好了许多,安然睡下了。她甚至想自己换上骑装,亲去风河谷看一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木兰,圣上不在,你能调派的人手有多少?”陆锦棠是真的坐不住了。
木兰吓了一跳,“婢子不能调派军营,娘娘亲卫不过千人。京都有事儿,可命金吾卫出动,但没有圣旨,能动用的也不过千人。”
陆锦棠道,“那就叫这两千人与我一起,前往……”
她话还没说完,忽听外头热闹起来。
这会儿太阳已经落山,略显黑沉的天幕上,隐约可见月亮的轮廓了,何人还敢在宫中这般喧哗?
陆锦棠愣了一瞬,立即反应过来,“是圣上回来了!”她提着裙子就跑了起来。
皇后娘娘在宫中奔跑,还真是有失仪态。可这会儿,她哪里顾得上那些,疾步奔出凤栖宫的宫门。
远远的在宫道上看到一溜灯笼,灯笼映照之下,那一身明黄色的龙袍格外的温暖耀眼。
陆锦棠松了一口气,又不免生气。
秦云璋瞧见她,也是疾步上前,“锦棠,喜讯!”
“你没事吧?”陆锦棠问了一句。
秦云璋低头看看自己,“我?我能有什么事?”
“没事就好。”陆锦棠一把推开他,头也不回的进了凤栖宫。
秦云璋莫名其妙,但习武之人的直觉告诉他,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