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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敢瞧不起。”夏初满了酒,不等他举杯就伸过去磕了磕他的杯沿,豪气道:“满饮此杯,祝大人心事早消烦恼尽散。”
蒋熙元端起酒杯来一饮而尽,把万语千言都压在了心里。
两人干了杯,这才抄起筷子来开始吃菜,说了点别的话之后,夏初又把知意楼那一茬给想起来了,按在心里想了又想,憋不住地问道:“大人啊,你说你去了知意楼,遇见了一个人,那后来呢?”
“后来我就走了啊!”蒋熙元笑道,“难道我还宿在南风馆,做了恩客不成?”
“就……没了?”夏初不信。那什么爱的对错,摧不摧心的话,岂会是随意的就跟人说起来的。
蒋熙元不说话了,又在笑,脸色微微的发红,不知道是醉了还是回想起什么事来。夏初看着他,想着那种深刻而稍嫌肉麻的对话,脑海中浮现了蒋熙元与一清秀小倌的种种影像,古风画卷,唯美而暧昧,然后就顺着这条走筋的思路越想越偏了出去。
“你想什么呢?”蒋熙元觉得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古古怪怪,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夏初被他唤回了神,心虚地端起酒杯来喝酒,偷眼瞄他忽然就呛了一下,然后自己闷声地笑了起来,独自消遣着。蒋熙元追问不止,她便推脱道:“大人你讲故事讲一半,剩下的我只好自己补了。”
蒋熙元微微一怔,既没笑也没恼,垂眸沉默了一下道:“不是我不说,而是你想在还不想听。”
“为什么?”
“等你想听的时候就知道为什么了。”蒋熙元凝视她片刻,忽然伸出手来托住她的下巴抹了一下,“酒都喝到下巴上去了。”
他收回手看了眼自己的手指,放在唇上轻轻一吮,若无其事地又拿起了筷子。
夏初脑子忽地一懵,一股热血顶上了脑门,觉得脸都烧了起来,看着蒋熙元直愣愣的发呆。蒋熙元抬眼瞧她,“怎么了?脸这么红?”
夏初忙用双手捂住了脸,低头不敢再看,闷声地说了个没什么,使劲的夹菜吃。但蒋熙元拇指在唇上轻轻一擦的瞬间总是跳出来,搅的她心神不宁。
她想问问他是个什么意思,又觉得他可能只是喝了酒,随兴做了这么个动作而已,就比如手上沾了水,顺便擦在裤子上一个道理。开口问反倒显得自己心虚,就像自己特别在意似的。
可是谁随手擦会擦在嘴上?!夏初仍是觉得哪里说不上的不对,联想起之前他说的知意楼之事,似乎略有所悟,但又不能肯定。心中越发的惴惴不安,怕自己想多了,又怕自己想少了,越想越乱。
蒋熙元闷声坏笑,慢条斯理地夹着面前的豆腐,也不出声,由着夏初自己在那胡思乱想。等吃的差不多了,他才幽幽地道:“吃这么多,不难受?”
“唔……”夏初仍是不敢抬头,掩嘴轻声地打了个嗝,把筷子往旁边一放,“还行。”
“现在想回家了?”
夏初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多谢大人,那……我先走了。”说完扭头就走。
“等等。”蒋熙元掏出几颗碎银子来往桌上一扔,“送你回去。”
“不用了。”她呵呵地干笑了两声,“我今儿没喝醉。”
“我醉了,你送我回去。”蒋熙元走到她身边拉着她往外就走,夏初用力的往后退了一下把自己钉在原地,“大人……,我想问个问题。”
“问吧。”
夏初咽了咽唾沫,组织了一下措辞道:“你还没说你为什么要去知意楼。”
“你觉得呢?”他稍稍侧了头,落下鬓角的几绺头发,微微地勾着唇角,笑得有几分迷离之态,眼神里分明有话。夏初没敢应声,蒋熙元的笑意便愈发的深了,“如果我说我真的断袖了,你怕吗?”
夏初心里一紧,又赶紧安抚了一下自己,让自己别瞎猜,假笑道:“我有什么可怕的?我就是关心大人一下而已,大人你断袖不断袖的与我何干,断袖了你也还是府衙的大人,我的上司嘛。”
“那你还问什么。”蒋熙元转过头去,“走吧。”
外面天已全黑,新月畔星斗茫茫的坠进银河里,夜色终于是好看了起来。蒋熙元仰起头,晚风拂过轻软如荑,喝下去的酒便一直散到了指尖,有轻微的酥麻。他舒心般地叹了口气,抬手将髻上发簪取下,一头长发便缕缕而落。
夏初正跟着走出来,瞧见这一景,眼一呆嘴一张,踏空了脚下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蒋熙元听见动静回头看她,笑道:“真笨。”
夏初没理会他的嘲讽,惊道:“大人你干什么呢?!发酒疯了?”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蒋熙元伸手把她拽起来,手臂顺势绕在她的肩上,“扁舟,我醉了,送我回去。”
“扁舟?”夏初扶稳了他,抬手把他的头发拢到身后,也顾不上多问了,一边走一边抱怨道:“大人,你这酒量也忒差劲了!照这么看来,想跟你结亲的也不多吧,有三五个人就够把你灌醉的了。”
“有一个就够。”蒋熙元交了些重量在夏初身上,低声道:“等她灌我的时候,我一杯就倒。”
待两人走的远了,酒楼外的摊子上才重新响起了窃窃私语之声,王槐对着俩人消失的方向仰了仰头,“看见了吗?怎么样,觉得是我乱说吗?”
摊子上静了一瞬,随即爆起一阵哄笑,七八个酒盏碰做一堆后散开,纷纷仰头饮了。
“明儿瞧咱的了!”王槐把杯子一顿,哼笑道。
说:
唔。。。这算表白吗?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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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 无名毒药
在蒋熙元的坚持下,最后还是他送了夏初回家,一直送到了院门口。夏初打开门问他自己回不回的去,蒋熙元笑而不语地点了点头。
夏初进了院子要关门,他又用手臂将门撑住,探进一点身子,“这几天我会让刘起在府衙,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你就让他去将军府找我,知道吗?”
话是正经话,可搭上醉意朦朦的笑容轻声道出,却有点诱惑的味道。夏初做十分认真的样子点点头,企图把气氛扯回到公事公办里,“我明白,大人尽管放心就是。”
蒋熙元似乎存心不让她得逞,又凑得近了一些,“你喝醉了吗?”他身上有淡淡的清凉气息,混上了微甜的酒香,很像夏初在现代时闻到过的一种薄荷酒。离的太近,即便夜色之中她都看到了他轻颤的睫羽,气氛霎时又变得暧昧了起来。她忙往后退了半步,“我没有,好的很。”
蒋熙元笑起来,牙齿齐整洁白,显得坦荡无辜,似乎所有的举动都只是夏初自己想多了而已,“喝了酒能睡个好觉,进去吧。”
他把门往外拉,只余寸宽的缝隙时顿了顿,对着院里的夏初道:“关于我的事,你千万别胡思乱想。”言毕,门板轻声合拢。
夏初回了屋子,蒋熙元却站在院外没有马上离开,他拿出发簪来把头发随意地别成髻,眉眼唇角的笑意间哪还有丝毫酒醉的模样。
他看着院门默默地道:若能好睡便好睡,若仍是心重难眠,与其让你想别人,倒还不如来想我。静立片刻后,返身离开,
小半宿,夏初才觉得自己是不是上了蒋熙元的当了。
他临走不说那句话可能还好,这一说她简直是拦不住自己的把脑子想成了一团乱麻,最后实在是扛不住酒力,沉沉入梦。她所畏惧的夜晚就如此稀里糊涂的过去了,竟是一夜好眠。
清晨起来夏初走到院里,乍见苏缜用过的那个茶杯仍然在石桌上,熹微的日光里,仿佛前世遗留的一段故事。
她低头看着,里面的茶水已经蒸发的只剩下了半杯,在杯壁上留下了一圈圈过程的印迹。默然片刻后,她把杯子拿进厨房,犹豫了一下浸进水盆里,仔细地洗干净了。
既然留不住,唯一能选择的就只有让它过去。
睡的饱了,夏初神清气爽地早早到了府衙,其他人还没来。她便把那罐子药从柜子里拿了出来,自己去找柳大夫。
广济堂关门之后柳大夫就没再去别的药铺坐堂。自己一个人在家,有人慕了他的名前来寻诊,他便看一看赚些粥米钱,没有家累,过的倒也恬淡自然。
夏初见了他寒暄两句后,便将那罐药放在了桌上,“这药罐上写着广济堂的字样,您瞧瞧是从前广济堂的药吗?”
柳大夫拔开盖子闻了闻,点头道:“是没错,这方子还是从前我配的,止血愈伤用的。”
“那您能分辨的出里面有没有混过其它药物吗?”
“其它药物?什么药?”柳大夫说着就要拿手去挑那药膏,被夏初赶紧拦住了,说道:“毒药,您别碰。昨天我试过的,只用了一丁点,一条鱼即刻毙命。”
柳大夫吓了一跳,把药放在了桌上,“什么药毒性这么厉害?”
“这正是我想问您的。”夏初苦笑,“我若是能分辨的出来,也就不必来麻烦您了。有桩命案可能与此有关,还请您帮个忙。”
柳大夫听完,想了一下起身去找了张纸和小木棍来,从罐子挑了一点药在纸上抹开,嗅了嗅又迎着光仔细地看了半晌。
“如何?”夏初满怀希望地问道。古代的鉴定手段是落后,但毒物也同样不发达,有毒物质并不算多,都是取材自然的,不像现代有那么多的化学毒剂。夏初本以为不会太难辨别出来才是,但见柳大夫锁着眉,又觉得自己大概是想简单了。
柳大夫沉吟片刻,捋着胡子说:“纸好好的,所以不是什么腐蚀性的东西。也不是砒霜,砒霜是矿石,粉末不能完全化开,这里面并没有。”
“那除了砒霜之外还有什么别的烈性毒药吗?”
“马钱子毒性很烈。”
“马钱子?这里面有吗?”夏初又重燃希望,急急地问道。
“马钱子也是药材,若真是它混进去了确实不太好分辨,毕竟这都已经制成膏了。”柳大夫指了指那罐药,又道:“这样,你先与我说说那死者的状况,应该可以推断出来。”
夏初便忙把查问到的关于月筱红的死状,还有验尸的情形告诉了柳大夫。可他一听完就摇了头,“不是马钱子。”
“您确定?”
“马钱子又叫牵机药。之所以有这个名字,是因为中了这个毒死去的人头脚会佝偻相接,状似牵机。但你说那个死者却是平趴在床上的,所以不是马钱子中毒。他唇手紫绀,倒是窒息的状况。”
柳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