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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碧听罢将白瓷碗轻轻搁在桌上,起身朝外头走,“哎,来了。”
宋归将头伸出被子,眨巴眨巴眼睛琢磨:“黎漠送我药膏?当时刘瑜推我的时候他肯定看见了,现在送我药膏,是想装不知道还是想给刘家大小姐台阶下?”
沉碧和小红说了会话,送走小红后转身跨进屋子,将房门合上,手中握着一只巴掌大的白玉盒子。她笑着说道:“端王殿下看起来冷漠无情,其实心底还是很疼小姐的。”
宋归转过身,目光落在沉碧手中的白玉盒子上,心底“咯噔”了一下,她有些惊讶问:“这药膏。。。。。。叫什么名字?”
“云侍卫和老爷在前堂说话的时候,林大妈听了一耳朵,这药膏好像叫芙蓉什么膏来着。”沉碧将手心大的盖子揭开,一缕幽香扑鼻而来,沉碧吸了吸鼻子,将盒子递到宋归面前道:“真好闻。”
冷香扑鼻,宋归垂眸看了一眼药膏,皱了皱眉。
这药膏的名字叫芙蓉乌参膏,原书快结局的时候,黎漠率军漠北出战被毒箭刺伤,命悬一线,救命的正是这小小的药膏。当时剧情正发展到最紧张刺激的部分,宋归看的异常揪心,所以对这个药膏的印象很深。
如此珍贵稀缺的灵药,黎漠怎么就送给她了呢?她不过就是受了个剑伤而已,用这药简直是“暴殄天物”。
难道。。。。。。难道黎漠喜欢上她了?
这个大胆的想法刚冒出头,就被宋归摇头pass掉了。
笑话,她可是看完了整本书的人,书中黎漠喜欢的类型是温良淑德的大家闺秀,她这种大大咧咧、脸皮还挺厚的逗比,黎漠怎么可能会动心?
想来想去,宋归只能把黎漠送她药膏的举动视为这人应该一时脑抽了,自行脑补想通后,宋归舒了眉眼,她瞥了那白玉盒子一眼道:“沉碧,将这药给我收到箱子里罢。”
沉碧不理解:“小姐这是何意?端王殿下关心小姐,差人送来治伤的药膏,小姐怎么不用呢?”
宋归故作深情道:“端王殿下赠我的东西我怎么舍得用呢,我当然要将它好好收起来,这可是殿下赠我的第一个东西呢。”
沉碧被宋归的深情感动的眼泪汪汪,她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将那盒子放在了箱子底部。做完这些事后,沉碧一脸感动地看着宋归说:“小姐对端王殿下的情意真真是矢志不渝,殿下也会被小姐感动的,小姐嫁给殿下定会过得很快乐很幸福!”
沉碧这一番话说得宋归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她扯了扯嘴角,干笑两声。
祖宗,您可别被我感动,等七月初七咱两顺顺当当成婚,你就是往府上纳七八/九十个水一般温柔女子,老娘统统不管。
沉碧自然听不到宋归的内心独白,她在床边坐下来,一脸陶醉地续道:“到时候等琼花开了,殿下便带着小姐一起去洛南城看琼花,端王妃和端王举案齐眉,鸾凤和鸣。。。。。。佳人如花,殿下又是一表人才,郎才女貌,到时不知要羡煞多少看花人呢!”
宋归在听到“琼花”一词后,呼吸一滞,她眨了眨眼眸问:“沉碧,今儿个是什么时辰了?”
“四月二十。”沉碧算了算日子答道。
“嗳,当真是时光若白驹过隙,不觉间琼花已翩然将至了。”宋归难得长叹一声,她将绣被往上拽了拽偏头问:“今年圣上和皇后娘娘移驾洛南城,朝廷命官及家眷随行时,你随着我娘去罢,我不想去。”
沉碧不解:“为何?小姐不是每年都陪着老爷太太去么?而且今年的琼花开得异常繁盛,洛南琼花诗会听说也要大办,皇后娘娘与一众皇子都要参加呢。”
宋归扯了扯嘴角,就是因为今年的琼花诗会黎漠他们要参加,她才不想去。
原书中黎漠对刘瑜那个渣女最开始单方面的那么一丢丢好感,就是在这次移驾洛南城的行程中产生。
在去洛南城的路上,因为刘瑜和二皇子黎猃说了几句话,原主个智障便将刘瑜推进了驿站旁的一条小溪里。
刘瑜的呼救声被黎漠听见,黎漠赶到将她从水中救起,这是两人第一次接触。
那时圣上未曾给他两赐婚,刘瑜对黎漠还不是特别排斥。二人同行的时侯,也会时不时吟诗作赋,赏花玩月。
后来,在皇后亲自主持的洛南琼花诗会上,刘瑜一篇《玉琼赋》压倒一干诗人才子。黎漠对刘瑜的欣赏简直像坐火箭一般“蹭蹭蹭”往上涨。
对于黎漠那点还没出生就夭折的好感,宋归只能送他一句“谁年轻的时候没爱过渣女”,文艺一点的表达就是“人生若只如初见”。
宋归不想去,一来是因为她一“大字不识”的现代人,对吟诗弄月这种风雅的活动实在没什么兴趣,二来她实在没眼看黎漠单方面欣赏一个渣女。
“我身上带着剑伤不易出远路,还是呆在汴梁养伤为好,你想去的话我跟娘说一声,你跟着娘便是。”宋归摇了摇头道。
沉碧听罢瘪了瘪嘴:“小姐不去我也不去,沉碧这辈子就只跟着小姐一人。”
宋归心头一热,鼻子一酸,顿时眼眶便有些微红,她叹了口气:“嗳,你这傻丫头。”
自从宋归受了剑伤,裴家上下对她的娇宠更甚了,裴夫人又往她屋里派了两个贴身丫鬟,四个粗使丫鬟,每日的燕窝粥、人参汤、银耳羹,各种珍贵补品就没断过,府上各姨太太、庶出小姐轮流来看望她,蘅园天天人来人往,宋归都担心院子那碎石子小路能给这些给磨平了。
宋归歪在榻上,伸手捻了颗紫莹莹的葡萄,剥了皮送进口里,悠闲地瞧着池里的金鱼叹道:“唉,这一天天除了吃就是睡,什么大丫鬟小丫鬟首席丫头粗使丫头,这待遇真得和贾宝玉有一拼了。”
四月份杨柳青青,双燕斜飞,池中鱼见人影便游过来,一簇乱红,恍若飘落在池中的花瓣。
“小姐,小姐。老爷那边传话来了,叫小姐去书房呢。”沉碧远远跑过来高声说道。
宋归坐直了身子,将盖在身上的毯子往下拉了拉:“跑慢些,别着急,你慢慢说,怎么了?”
沉碧喘了几口气道:“老爷这会刚下朝回来,也没细说,只吩咐林瑞家的来传小姐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对话一:
宋归:喂,大boss,你送我芙蓉乌参膏有何意图?
黎漠:你受伤了。
宋归:你没看出来那天我是被人推了一下吗?
黎漠:看出来了,你一脸懵的表情我也看见了。
宋归:。。。。。。
对话二:
沉碧:小姐~你陪我去洛南赏琼花嘛~
宋归:某人眼瞎看上了一个渣女,老娘不想去看某人失恋的全过程。
黎漠: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我会在此次洛南一行中喜欢上刘瑜?
宋归:书上说的,别问,再问跟你急。
黎漠:。。。。。。
第9章 遇蛇
宋归听得一愣,她缓缓眨了眨眼眸,寻思着最近她在家挺安分的,既没有出去撩黎漠,也没有在府上搞什么狂欢派对,裴行俨突然传她过去是要干甚?
“啧……我这右眼皮跳的厉害,这回过去准没好事。”宋归皱着眉,由沉碧扶着不情不愿地朝书房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宋归顿了顿,她转过身低声问:“你刚刚瞧着爹爹的脸色怎样?是高兴愉悦的?还是怒气冲冲的?”
沉碧犹豫了,“这……奴婢也看不出老爷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宋归无奈地扯了扯嘴角,“算了,爹爹平时就那一种表情,问你也是白问。豁出去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他是坏消息还是好消息!”
宋归视死如归地敲了敲门后推门进去。
裴行俨正在和裴夫人说话,听见宋归敲门,二人纷纷看向门口,结果被宋归一脸豁出去的表情弄得一愣。
宋归拖着身子,有气无力地给两人行了一礼,“孩儿给爹爹、娘亲请安。”
“依依这是怎么了?身子不舒服么?”裴夫人起身拉着宋归的手担忧问道。
“娘,我没事。”宋归扯了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容,转头看向裴行俨问:“爹爹传孩儿来是有何事要吩咐?”
裴行俨捋了捋胡子说道:“今日早朝时,圣上与朝臣商议移驾洛南别宫一事,依着皇后娘娘的意思,此次去洛南可能要停留三到四个月,圣上和皇后特地叮嘱我要将你一同带去洛南。”
宋归:“……”
果然没好事。
宋归很想知道这本书的作者是不是故意和她作对,连一天安生的日子都不让想她过,她前脚刚说不去洛南,后脚就被强制押往洛南。
唉,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呀。
***
五月中旬,圣上行幸洛南。皇帝行在,即是朝廷。时常受皇族行幸的洛南久而久之便成了第二个国都汴梁,时人称“东京洛南”。
这日傍晚时分,龙辇行至大匡山,沿途没有驿站可整顿休憩,因随行队伍中女眷较多,只得停下来整顿休息。
圣上下了令,将一干事物卸下车,寻得一处临溪的旷野安营设帐。
别驾以下的官员都纷纷忙了起来,折腾了半天,总算在平坦空旷处设起一座又一座营帐。
天渐渐暗了下来,篝火渐次点亮,在湿冷的夜色中“噼啪”作响。
宋归一脸尴尬地坐在一旁,盯着沉碧的背影发呆。
沉碧正在给宋归铺床,一转头就发现自家小姐跟丢了魂似的端坐着,她伸出手在宋归面前晃了晃,“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唉,我都不敢出帐篷了。”宋归捂脸长叹一声,“为什么我们的营帐和二皇子黎猃挨着?左边是英王,右边是刘瑜,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沉碧笑了笑,她拍拍宋归的肩膀,用尽可能委婉的话安慰她道:“您不用担心二皇子会记恨您当众退婚的事,当时圣上为您和英王殿下赐婚时,殿下他便不太乐意……你退婚对殿下来说,也算是一种……解脱……”
“……”
宋归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角:“呵呵,那我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喽?”
沉碧叹了口气,转身继续帮宋归整理床铺。自从圣上点名道姓要宋归随驾,自家小姐异常火大,众人也不知道她为何生气,总之那脾气就跟吃了火/药似的,一点就着。
两人正沉默着,营帐被裴夫人的贴身丫鬟玉瑛掀开了,“小姐,太太传你过去吃饭呢。”
宋归答应了一个声,点了点头站起身,“这就来。”
沉碧将绣被抖落开来,回头对宋归说道:“帐里要收拾的地方还多着呢,沉碧便不陪着小姐过去了。”
“知道了。”宋归点了点头,一脸沉郁得叹了口气,转身慢吞吞走出帐篷。
裴夫人的营帐在东面,也就隔了两三个营帐,沉碧吼一嗓子,宋归在这边就能听得到。
这会小厮们已经将羊肉煮在锅里了,浓郁的香气随着咕嘟咕嘟冒泡的汤水飘了出来,勾得宋归口水直流。
瓜果醪膳,浆果点心自然是少不了,裴夫人和裴行俨朝东坐着。
宋归掀开帘子,裴夫人笑着唤她过去坐,宋归乖巧应了一声,规规矩矩地在裴夫人身边坐下。
裴行俨此次随驾只带了宋归和裴夫人,耳边没了那些小妾们争风吃醋的聒噪,一家三口安安心心地吃着饭,宋归烦躁的心情顿时减下去不少。
正吃的高兴,忽听得外头传来一声尖叫,宋归愣了愣,听这声音似乎是沉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