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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老头的气质和葛仲嗣完全不同,属于那种大儒风范。
谭柳儿朝葛凯琳招手:“凯琳,来见过孙夫子。”
葛凯琳给孙夫子行过礼,坐在谭柳儿身旁,大眼好奇地看向孙夫子。
孙夫子被葛凯琳的神情逗乐,笑道:“我和你二祖母是同门,你二祖母偏好妇科,我偏好解毒,我选的行当比较闲散,平时有的是时间游山玩水,到处走动。
“我听说这里有个村庄地处偏僻,却是块福地,就来看看,刚好碰到你二祖父,得知你二祖母也在这里,时隔几十年师姐弟还能相遇,这就是缘分。”
“哼,”葛仲嗣冷哼一声,大步出了屋子。
由于掀帘幅度太大,帘子又是故意被狠狠摔下,一阵冷风灌进,葛凯琳不由打了个寒颤,问谭柳儿氏:“二祖父这是怎么啦,谁惹他生气了?”
谭柳儿撇嘴:“不要理他,你二祖父抽疯。”
孙夫子哈哈笑:“你二祖父是在吃醋呢,当年要不是你二祖父横插进来,现在你面前的,就是孙家祖母,而不是二祖母。”
嗯?有八卦,葛凯琳大眼睛一眨一眨。
谭柳儿怒斥:“你跟孩子说这个干什么?”
孙夫子不疾不徐解释道:“传道授业解惑,是夫子的职责,我这只是解惑而已。”
谭柳儿不屑:“哼,你只不过名字唤做夫子,还真当自己是夫子了,你在别的地方怎么样我不管,你要是误了我家孙女,看我能轻饶你。”
嘱咐葛凯琳:“不要被他骗了,孙夫子最会装相。”
哈?原来如此,葛凯琳两眼笑成了月牙。
孙夫子的名字还真是占人便宜,夫子是受人尊敬的行业,夫子的话,比之圣旨也不差,他要是报上自己的大名,人家还真会将他当作夫子一样尊敬。
“那也不尽然,”孙夫子誓要将厚脸皮进行到底:“听说凯琳开了学堂,这里环境不错,确是修养的好场所,若是凯琳不嫌弃,我就在这里做个真正的夫子,从此不再飘零。”
“呵呵,”谭柳儿给孙夫子气得直笑,“你这人,怎么老也改不了,什么事都自说自话,你想当夫子,也得我家孙女要你才成,哪就是你说自己要做夫子,便能做夫子的?”
“咯咯咯咯咯,”葛凯琳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这两人加起来有一百二十多岁了,竟跟小孩子一样斗嘴,还真是应了越老越小的俗语。
孙夫子却并不觉好笑:“听说你的学堂男女混在一个课室,夫子就只有两个小女娃,这样确有不方便的地方,要是能有我这个男夫子,又已是年过花甲的人,有些事还是方便许多。”
这次谭柳儿没跟孙夫子唱反调:“凯琳,孙夫子说的有道理,你考虑一下。”
葛凯琳郑重点头。
孙夫子的下一句话一下子让她很无语:“我这次来,是听说你身体不好,我和你二祖母学医时各有偏重,两人合诊,兴许能根治你的痼疾。”
闲扯这半天,他老人家这会儿才想起来这里的目的。
一番忙活后。
“怎么样?”
“凯琳确实身有奇毒,却诊不出到底是什么毒,这毒我也没见过。”
“这毒要是不解,后果会怎么样?”
“衰竭而死。”
“有什么办法缓解?”
“毒已浸透全身,只能尽快研制出解药。”
谭柳儿催孙夫子:“那你快点研制呀。”
沈夫子点头,问葛凯琳:“我要研制克你身上毒素的药剂,可能不时要取你一点血液,你不要怕,每次只是几滴而已,不会对身子造成伤害。”
每次几滴血而已,这有什么好怕的,前世自己哪次看病不得抽几十毫升血,葛凯琳点头。
也只是机械性点头,她的毒是哪里来的她很清楚,只是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
谭柳儿以为葛凯琳是吓着了,揽她在怀里一阵安慰。
葛凯琳内心凄苦,重生一世,本以为一切都已改变,谁知依然摆脱不了命运轨迹。
已经习惯等死的葛凯琳,很快平复了心绪,央求二祖母和孙夫子,不要告诉爹娘实情。
☆、第0264章 解围
既然孙夫子专攻解毒,葛凯琳又拜托孙夫子,看能不能有办法治好绪欣毓的病。
孙夫子给绪欣毓看过,说是能清除绪欣毓身上的毒素,改变她的体质,只是绪欣毓的脏器受损严重,要完全恢复很难,绪欣毓坦然接受。
今天太阳好,也没有风,孙夫子一来,谭柳儿就把葛天俞和吴丽梅赶了出去,说是吴丽梅老是窝在家里不好,让葛天俞陪着吴丽梅走走。
葛天俞和吴丽梅散步回来,孙夫子要求葛天俞在山上起一间石屋,他自己急用,并让在学堂再起一间砖屋,做为他的夫子休息室。
葛凯琳愕然,继而好笑,这人还真是自说自话,自己还没答应他任夫子呢。
见谭柳儿并没反驳孙夫子的话,葛凯琳也就默认了。
气哼哼出来的葛仲肆,漫无目的在田间晃悠,不知不觉上了山,闯进老和尚的禅室。
老和尚正闭眼打坐,葛仲肆唤老和尚几声,老和尚都没理会他。
葛仲肆也不在意,自管将孙夫子骂了个一无是处:“哼,幸亏我家柳儿有眼光,当年看中了我,要是当年选了孙夫子,还不被那老没正经的害惨了,活该那家伙一辈子娶不到媳妇。”
他只管发泄愤懑,却没注意到,背对着他打坐的老和尚,突然面色发红,满脸是汗,直到老和尚一头栽倒,葛仲肆才发现不对。
上前给老和尚搭脉,发现老和尚经脉大乱,葛仲肆大惊。
一阵忙乱,待老和尚脉搏平稳,葛仲肆自己也汗流浃背。不禁嘟囔:“今天真是邪门。”
孙夫子只知道葛凯琳是中毒,老和尚却是知道毒是从哪里来的。
葛凯琳那天犯了重症,老和尚觉得他可能漏算了什么事。
葛凯琳前世的婆婆,诱哄葛凯琳喝一种药,说是不仅能治心脏病,还能怀孕生孩子,葛凯琳每天按时服药。其实那是一种********。不仅不能治疗心脏病,反而会加速心脏衰竭。
老和尚几次使用法力才明白,葛凯琳那次口吐秽血。没有完全排出毒素,是他大意了,这一次的葛凯琳,还没摆脱上一次的命运轨迹。
他不善用毒。更不善解毒,他不知道毒药的成分。也不想葛凯琳再次回忆不堪往事。
本想用自己的法力探查毒药的药方,却没想到,他不仅没有探查出结果,反而差点走火入魔。多亏葛仲肆在场,否则他就不是高僧,而是魔僧了。
再说孙夫子。
第二天学堂开课。进课室的不是声音甜糯的葛小夫子,也不是动不动就训人的绪小夫子。而是一个精瘦矮小,满脸严肃的白胡子老头。
学生们面面相觑,不知怎么回事。
白胡子老头上了讲台,自己不坐,也没让学生坐下,就那样站着,挨着个儿给学生相面一样看了一遍,这才自己坐下,然后双手抬起,手掌朝下,做往下压的姿势。
学生们更不知怎么回事,各个呆住。
不管是葛小夫子,还是绪小夫子,坐下前都先会讲一句:“同学们请坐。”
等学生坐下,小夫子自己才坐下,这老头这个做派,到底是什么意思。
孙夫子皱眉:“怎么,你们平时上课就是站着的?”
学生们面面相觑,门外传来几声窃笑。
水珏推门进来,先给老头行礼,然后面对学生:“这位是孙夫子,葛小夫子和绪小夫子身体还没好,这段时间就由孙夫子上课,孙夫子和两位小夫子的规矩不同。”
说完就出了课室。
这下子学生们更加摸不着头脑。
想问一句规矩有什么不同,可是水珏已从外将门拉住。
想问孙夫子本人吧,孙夫子的脸比之前更阴沉,看着想要吃人一样。
没人敢吭声,课室里一时僵持住。
谭柳儿原本想孙夫子快点研制解药,上课的事往后再说,可孙夫子有个怪癖,越是思路受阻,越要找点别的事干,做别的事时能同时思考解毒的事,两不耽误,谭柳儿知道他这个习惯,也就没有坚持。
按说,新夫子第一次上课,应该先有人介绍,或自我介绍也行,总得让学生知道你是谁。
葛凯琳原本想来个欢迎仪式,也表示对孙夫子的重视和尊敬,孙夫子却说他要用自己的方式来跟学生见面,葛凯琳也就由他。
孙夫子名为夫子,其实这也是第一次做夫子,他平时喜欢嬉闹,别看已年过花甲,性子却顽皮得像个孩子,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这一点。
即便他装深沉,也没哪个怕他,除非他用毒捉弄人,可人家该怎么待他还是照样。
现在他真要做夫子,就想着要拿出威严来,否则哪里来的威信,谁知这会儿威倒是有了,却弄巧成拙,面对几十张或莫名,或无措,或张惶的脸,他一时不知该怎办。
水珏进来时,他心里松了一口气,谁知水珏就那么简单几句,说了不如不说,反而让他更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也不知道葛凯琳平时都是什么样规矩,至于他的规矩么,他自己就是个不守规矩的人,哪来的规矩。
谭柳儿和葛仲肆就在门外,那几声窃笑就是那两个人的,水珏说的那几句,肯定也是那两人的主意,目的就是为捉弄孙夫子。
孙夫子气得咬牙,脸色更加阴沉,这下子反而吓坏了学生。
正僵持间,课室门被敲响,然后是吴丽梅的声音:“孙夫子,我是葛凯琳的母亲,能不能进去一下。”
这可真是天籁之音,孙夫子一下子站起,想想不对,又迅速坐下,自己是夫子。哪里能随便给别人开门,否则夫子的威严哪里来。
稍平复下心绪,孙夫子沉声道:“进来吧。”
吴丽梅还真是给孙夫子解尴尬来的。
几个老小孩出门后,她越想越觉着不对。
以婶娘和叔父的性子,肯定是会捉弄孙夫子的,平时玩闹一下也就罢了,今天是孙夫子初次和学生见面。闹得厉害了对学堂声誉不好。
女儿可是在学堂上费了不小功夫。要是因几人的玩闹而受损,确实麻烦。
吴丽梅对每个学生也都了解,进了课室。先郑重将孙夫子向学生介绍一番,然后拿着花名册一个个点名,让夫子和学生认识,这才退出课室。
走时还将满脸失望的谭柳儿和葛仲肆劝走。
好不容易有人给自己解围。孙夫子再不敢摆谱,正儿八经开始上课。
相对于两个女童做夫子。人们还是比较容易接受老夫子,学生很快静下心听孙夫子讲课。
孙夫子本身不是耐得住寂寞的人,一堂课下来,已跟学生之间玩闹嬉戏。再也找不见他刚进课室时装出的威严。
唐氏胎像稳定后,王鸿榜带着她回了良平镇,并拿走了葛丽娥的生辰八字。
袁芬初孕反应大。天气又越来得冷,葛天彪整天守着她。两人很少出门。
葛凯琳没想到,成亲前那个冷面五叔,现在像是变了个人,对妻子温言软语耐心十足,即使袁芬脾气暴躁无理取闹,葛天彪也从没显出不耐烦。
怪不得人都说,成亲可以改变一个人,真是没错。
有了孙夫子,葛凯琳和绪欣毓的压力小了许多,可也不能全靠孙夫子,毕竟孙夫子还要研制解药,来学堂上课只是孙夫子用来减压的方法,捎带而已,并不能全职,研制解药时精神一入进去,可能会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