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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贺十还是问出了口:“六小姐,你不怕吗?”
“怕,怎么不怕。”葛凯琳抬头看看贺十,低头接着画。
“可奴婢怎么没看出小姐有哪里害怕?”
“呵呵,难不成你想看见我哭闹,就是我哭闹,要发生的事就能没有了?”
贺十不再言语。
怪不得自家一向冷酷的七少爷对这位小姐格外在意,看来这位小姐也不一般,跟当年的八小姐很像,遇事不慌,坚忍。
葛凯琳再次抬头看时,问贺十:“你像我这么大时,遇到这种事会慌吗?”
贺十答道:“奴婢五岁时卖身,像六小姐这么大时正在山里受训,没遇过这种事。”
“哦?”葛凯琳顿笔,好奇道:“在山中受训苦吗?”
“苦,和我一起被采买的孩子有四十个,最后只留下三个。”
“其他三十七个哪里去了。”
“不知道。”
“哦,对不起,不该问你这么机密的事。”
葛凯琳有些后悔不该问起这个,接着画。
听贺六贺十的名字就跟个编号一样,从小被卖,身不由自。
“今天之后,奴婢和贺六就是葛家奴才,六小姐只管问,奴婢只要晓得的必定有问必答。”
“你做暗卫时,每天都要当差吗?”
“不是,做半年,修养半年,七少爷给的月银丰厚,足够养活家人。”
“你成亲了吗,家里还有什么人。”
“暗卫不能成亲,家里还有父母兄弟,靠奴婢的月银过得富足。。”
“我家可没有你家少爷给的月银多,还得天天当差,这你也愿意?”
“能过上正常人的日子是每个暗卫的梦想,就是没有月银奴婢也愿意。”
“只要你不嫌日子过得平淡无味就行。”
两人边聊边画,葛凯琳心叹,真不愧是暗卫出身,这都半天了,贺十除嘴巴要说话外,身子是纹丝未动,连表情都没任何变化,要让一般人,早叫嚷着要休息几回了。
这时,院里响起葛天俞兴奋地声音:“夫人,夫人,你快来看是谁来了。”
葛凯琳搁下笔就往外跑,
身后,贺十闭眼长舒一口气,她终于可得以脱离暗卫,做一个平平常常的仆人。
站在葛天俞身边的人一身戎装,身高近两米,皮肤黝黑,站在那里黑铁塔一样。
葛凯琳惊呼:“大表哥?”
周若发低头看,小小的女孩,面貌和三姨夫酷似,却一时想不起是谁。
葛天俞赶忙解释:“这就是凯琳,你走时她还不满两岁,长了满脸血瘤,如今她差几天就满九岁了,脸上的血瘤也全消了。”
周若发嘿嘿嘿傻笑几声,搓着手问:“你就是凯琳?你怎么认得我。”
两岁不到的女孩,过了六年多竟还认得出人,何况自己在军中六年变化也不小。
“我天生聪慧,记性好,你不记得了么?”
“噗——,”门外军士一个没忍住,喷笑出声。
接到自家将军眼神警告,赶紧噤声,只是那肩膀一抖一抖,任谁也看得出憋得辛苦。
在军队里,可以说没有脸皮薄的,就是以前老实憨厚的周若发,六年下来,脸皮也已练成铜墙铁壁,可是突然对上自家小表妹,周若发却是倍感窘迫,不知该怎么接话。
“若发快进屋,凯琳最调皮,不要理她。”吴丽梅随后迎了出来。
“嘿嘿嘿,三姨一向可好,外甥来看您了。”周若发暗吐一口气,大步朝屋里走去。
三姨再不给自己解围,自己还真不知怎么应对这小表妹。
冲朝自己挤眼发笑的爹爹吐吐舌头,葛凯琳跟在爹爹身后进屋。
今时的周若发已不同往日,已是有不少军功在身。
绊倒上官家马匹就是周若发命部下设的阵,山上密林中射利箭,阻挡上官家密坊守卫的,也是周若发的部下,周若发坐镇总指挥,一场暗战已结束。
☆、第0251章 劝药
吴丽梅问:“若发,你来执行任务,小蕊呢,你跟小蕊从来都是两个人一起,怎么今天只看到你?”
“嘿嘿嘿,三姨,小蕊又有了,这次反应厉害,军医要她静养。”在自家三姨面前,周若发又恢复没参军前的憨傻模样。
“好,好好,”吴丽梅欣喜。
外甥成亲几年都没有孩子,没想到,入军不久就接二连三传来好消息
忙问:“告诉你爹娘了吗?”
周若发摇头:“还没有,军队是定时发信的。”
葛天俞道:“正好我有事要写信回去,这就替你报喜,你只要好好干,家里事不用操心。”
“哎,嘿嘿嘿。”周若发傻乐。
他这是抽空来看吴丽梅,和吴丽梅一家聊了一会就离开了。
过了两天,林管家来找葛天俞,说是上官家的院子和铺子要官卖,价钱比时价便宜许多,问葛天俞要不要买下来。
葛天俞和吴丽梅商量过后,答复林管家,自家还是愿意在这田园里生活,在镇上买座小宅子临时休息就行,上官家宅子过大,自家还是不要了,要是能单卖的话,自家只想买铺子。
葛凯琳好奇,问贺十,到底那上官家犯了什么事,不仅全家被抓,还要官卖财产。
贺十也不是很清楚,只知密坊里搜出一种叫做“神仙醉”的药品,说是禁药。
神仙醉?还禁药?葛凯琳自觉脑补上一世的白/粉,这肯定不是什么好玩意。
经上官家这一劫,葛天俞夫妇心有余悸,商量着还是将村民聚集到一块住,有事相互间也好有个照应。
这次能顺利逃得一劫。也是因上官家犯了朝廷法令,有军队干预,也正好是绪祥起头,自家外甥当差,要是换个不相识的人,哪里会将自家保护得这么周全。
跟村民们说起搬迁的事,村民有愿意的。也有不乐意的。还是因为银钱的事,重新盖房子又得花一次银钱,大多人觉着没这个必要。
葛天俞也不管他们愿不愿意。自己已择址另盖,并让人传话,要是有村民愿意住在一起,自家可以帮着一起打地基。还可以先出钱买下村民的现房,待新房子建好。再拆旧房。
葛天俞原来建的房屋离河太近,要是发洪水很可能被淹,这次重新选的地址离河远一些,地势较高。村民听说可以先买下他们的屋子,还是有大半愿意搬迁。
眼见着就要动工,葛凯琳有些着急。盖房必用木头,木头从哪里来。还不就是从自家山上取,她央求葛天俞带她去山上一趟,说是有好东西给爹爹看。
葛天俞背着女儿上山,身边除了水珏外,还多了贺六贺十。
水月已重新掌管厨房,有大老爷亲自陪六小姐上山,她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也就没有去。
贺六贺十如今仍按时教授村民武艺,其他时候贺六是葛天俞的长随,贺十保护出行女眷。
到了山上,葛凯琳找到当初打斗的地方,那几根生有黑木耳的朽木还在,葛凯琳摘了黑木耳给葛天俞看。
葛天俞在外游历时见过黑木耳,这东西很贵,没想到自家山上也有。
他答应葛凯琳,会先将山上仔细勘测一遍,这山是自家的财物,自己这个当家人当然不会乱来。
暑假来临,绪祥先送葛凯武回家。
葛凯武给爹娘请过安,讲了在学堂的情况,拿出亲手做的小东西送给家人。
给葛天俞的,是两个滚圆的黑色石球,打磨得很精细,葛天俞乐得跟个孩子一样,嬉笑着边握在手中玩耍边往外走,这是要出去炫耀了。
给吴丽梅的,是一套画笔,笔杆刻有梅花,吴丽梅喜滋滋地回了屋子,着急用新笔勾画正构想中的新样式衣物。
给葛丽娥的,是镶有枣木边框的小圆镜,边框刻有繁复的花纹,还有一把枣木梳,梳柄刻有一对鸳鸯,葛丽娥笑眯眯离开,回屋照镜梳妆去。
拿出一套兔毫毛笔,葛凯武皱眉,二哥走时自己没能送行,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葛凯琳知道他伤感,打扰:“五哥,我的礼物呢,难不成你把妹妹给忘了。”
葛凯武恍然醒神:“怎么可能忘了你个小人精。”
从怀里掏出一个精巧的小锦盒,小心打开,内里躺着一串额链。
米粒般大小的紫色水晶,用细线串起,成短中长三排,两头用于系在脑后的细链,是用细碎的链勾一个个搭起,再两头是红色的丝带。
“五哥,这是你做的?”葛凯琳惊奇。
葛凯武炫耀:“那是,做这链子可费了不少功夫,来,五哥给你戴上,看合不合意。”
拿出额链,小心翼翼将丝带系在葛凯琳脑后,葛凯武轻轻扳转葛凯琳身子,两人面对面。
一双大眼睛盯着自己,长长的睫毛向两边弯曲,笔挺而小巧的翘鼻,嘴唇水润鲜红,婴儿肥娇嫩的小脸,仿佛轻轻一捏就能滴出水来,一头如墨的卷发扎成无数小辫垂在脑后,本就精致的容颜,被紫色水晶这一衬托,越发显得美丽娇嫩。
两排小刷子忽闪几下,葛凯琳笑道:“五哥是不是被妹妹的美丽迷了双眼,看呆了?”
“啪,”头顶被轻轻拍一巴掌,葛凯武哭笑不得:“妹妹怎么总在关键时刻煞风景,我自家妹妹长的好看我当然高兴,可妹妹这张嘴什么时候能矜持一些。”
葛凯琳好笑:“要是哪天妹妹嗲声嗲气,娇滴滴对五哥来上一句,五哥,妹妹这里谢过了,你会不会吓一跳?”
听着葛凯琳突然变调说话,葛凯武浑身一抖,双手抚肩,颤声道:“哎哟。听起没牛慊故窍衿绞币谎称ず裥┌桑遣攀俏业拿妹谩!�
掏出包囊里要送给葛睿豪一家和郭四娘的礼物,葛凯武递包囊给刘妈:“刘妈照顾爹娘和妹妹辛苦了,这里还有几样东西,你拿下去和其他人分了吧。”
“还有老奴等的礼物?”刘妈欣喜,和水月水珏等人下去乐呵。
兄妹俩像往常一样戏耍。
葛凯琳揪住葛凯武的手拉平展。用手指点着葛凯武手背上一个个肉坑。戏道:“哇,五哥,刚好我想养几条小鱼。还没选好鱼缸,看来不用再费心思找鱼缸了,养在这里刚好,还能省下点银钱。”
葛凯武爱吃甜食。绪祥也是,两人凑在一块。保准吃了不少甜腻腻的东西。
看看一直坐在那里喝茶的绪祥,除了身量又长高了一些,身体依然精壮,葛凯琳奇怪。怎么这家伙没变化,自家五哥变得跟个球一样。
被妹妹笑话,葛凯武也不甘示弱。反击:“呼——,呼——。哇,怎么平地生风了,不会是妹妹练了吐纳*,可以信手鼓起人来风?”
葛凯琳紧闭嘴巴,手上改点为拧,葛凯武顿时痛得直吸气,连声求饶。
葛凯琳才开始换牙,张嘴就是一个大洞,葛凯武笑她门口跑风,葛凯琳恨得下手不轻。
绪祥终于开口:“凯琳,凯文走时交代,说是你要他给你买书,我已代他给你买了回来。”
将身边一套书递过来,葛凯武帮忙接住。
葛凯琳兴冲冲打开包在外层的牛皮纸,惊喜:“哇,佛教圣地丛书,太好了,谢谢。”
绪祥皱眉:“谢谁?”
葛凯琳顺口道:“谢你呀?”
手里只顾忙着翻书,头都没抬。
绪祥幽幽道:“我送你一套书,连个称呼都当不得吗?”
怎么又在称呼上纠结,葛凯琳默然,她也试过,可就是唤不出祥哥二字。
似乎放弃了称呼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