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秦啸的心里立时涌动着一抹狂喜,一双黑眸因着这份隐秘的喜悦而显得异常晶亮。
宋队长却是无知无觉,还笑着上前与秦啸寒暄,“这一路就麻烦秦校尉多多照应了!”说罢抱拳拱手。
对这个比自己小了不止十岁的少年,宋队长却有种说不出的信服,也许是见过秦啸手起刀落杀伐决断的魄力,所以即使年纪上有些差别,他也有心相交一番。
是以一路上秦啸话虽少,但宋队长却是全然不介意,有什么说什么,表现出难得地憨直与爽朗。
秦啸本就不是个热络的人,不过宋队长这样铁血的汉子他也不讨厌,既然对方有心与他相交,他也能应付两句,甚至还借着机会打听了些谢府的事情,这一路上也算是有所收获。
等着到了慈安寺给亡母上了香,又将经文供奉在牌位跟前后,谢昭这才得空往厢房歇息。
刚喝了一杯泉英,便见绿珠撩了帘子进屋,对着谢昭福了福身,“姑娘,原来秦校尉他还没走呢,听说姑娘您要留宿在这里,便自请为咱们守夜了。”捂唇一笑,“没想到他竟是个实诚人!”
谢昭看了绿珠一眼没说话,又将手中瓷杯递给了墨玉。
下牛车时她远远地看了秦啸一眼,只是隔得有些距离人也多他们不好当面说话罢了,没想到转眼间竟是要留下来守夜。
谢昭摇头一笑,秦啸这人看起来可不像绿珠说得实诚,只不过应该是有些固执和执着吧,这样对她是为了报答当日她在李郁跟前为他说话,还是觉得他们的回礼重了,理应再做些什么补偿?
谢昭不知道秦啸心里想些什么,索性也由得他了,又吩咐墨玉道:“将咱们今日带来的泉英与酥饼给秦校尉送去一些。”
“是,姑娘。”
墨玉笑着应下,又见绿珠积极得很,便让她去办这事了。
谢昭落住的厢房后本就有间小佛堂,用过哺食后她便在这里为萧彤念经祈福。
萧家三代之前便被封了定国公,世袭罔替,萧老太爷是当朝名儒,虽则渐渐淡出官场,可在清流中却有一定的影响力,除了谢昭的舅舅萧乾还在朝中任着御史台御史中丞以外,全家老小都随着萧老太爷的致仕搬离了建业城回了祖籍老家。
谢昭也只能抽空回萧家看望他们,可就算这样萧家人对她也很好,两方的情谊并没有因为萧彤的去世而生分。
念完了最后一句经文,谢昭收起了佛珠,增开眼看着佛龛上供奉着的青玉观音像不由一声感叹。
佛祖也算是待她不薄了,在后世她原本早就应该殒命,却能有机会重生在这个朝代,亲人们待她都很好,偶尔的瑕疵与不快实不足道也。
墨玉扶了谢昭起身,她慢慢地踱步到窗边。
天色已渐黑了,夕阳的最后一抹霞光缓缓沉落,山峦仿佛一个个暗色的剪影,在视线里渐渐模糊了起来。
谢昭在佛前跪了许久腿有些麻了,便带着墨玉出去走了走。
慈安寺建在半山腰上,空气很好,还有一条山泉潺潺流过,若是在白日里定是风景如画,不过在夜里也别有一番滋味。
谢昭沿着山泉水流经的方向一路向下,到了水流汇聚的溪边才停住了脚步。
“姑娘,这水真是清澈,赶明儿走的时候奴婢再让人装上几瓮。”
墨玉忍不住蹲下用手拂了拂水,这水很是清凉,却不刺骨,夜色中还能瞧见几尾小鱼从她指间游过,饶是平日里沉稳如墨玉也不由轻声笑了起来,“若不是绿珠闹肚子,眼下就能跟着咱们一道出来,这地方她肯定喜欢!”
谢昭“嗯”了一声,坐在了一旁干净的圆石上。
头顶的月亮又大月圆,旁边还能见着几颗闪烁的星子,很是喜人,周围渐渐地有了虫鸣鸟叫之声,清风徐徐而来,谢昭不由舒服地闭上了眼。
这是不同于内宅的放松与舒适,好像天大地大,她自己也融入了其中,感受着大自然跳动的脉搏。
突然,草丛中似乎有什么在快速地移动着,眼见着就要到谢昭跟前,那腥红色的杏子吐吞之间带着一股恶臭,就算谢昭并没有发现什么,却本能地觉得后背一阵阴凉,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啊,蛇!”
墨玉此刻已经站了起来,刚要转身却瞧见了一条暗色的影子往谢昭身后袭来,待看清那道吞吐的蛇杏时,她忍不住发出了惊恐的叫声。
说是迟,那是快,只听得一道“嗖”的声响,不知什么物什从林间飞快地激射而来,与那条跃起的蛇影碰在了一起,那物什竟然穿过了蛇头,鲜血飞溅中,蛇发出几声“嗞嗞”的惨叫,竟然就这样跌落在地,死得不能再死了。
墨玉只觉得腿脚发软,好不容易定住了心神,这才几步奔到了谢昭跟前,急声道:“姑娘,您没事吧?”
“我没事!”
谢昭摇了摇头,她一直是背对着的,所以并没看见身后发生了什么,待转头看清地上已然被洞穿蛇头的死蛇时,这才觉得一阵后怕。
树林中,已有两人飞快而来,一前一后落到了谢昭跟前。
当先站定的少年一身玄色对襟长袍,只在领上绣了一抹银色的修竹,他腰间佩剑,双目有神,目光与谢昭一对视后却不自觉地偏转了开来,微微低垂以示恭敬,抱拳道:“县主受惊了!”
宋队长还有些喘着粗气,他已经提命飞奔而来,却还是没赶上秦啸,不由瞥了一眼身旁的少年,这才对谢昭拱手道:“县主,也幸得秦校尉出手相助,若是晚上一步,真是不堪设想。”
谢昭出行,就算他们没跟随在左右,那也是在不远处随时待命的,可宋队长却没想到这样的突发状况,也幸得秦啸的飞石击中了蛇头,不然若是谢昭被蛇给咬了,那可就糟了。
见谢昭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宋队长便过去翻看那条死蛇,有些惊乍道:“好在秦校尉及时出手,这是五步蛇,若被他咬中五步之内必死!”说罢已是变了脸色,一脸的后怕。
“也是奴婢思虑不周,这山间本就有蛇虫鼠蚁出没,若是奴婢随身带着,姑娘也不用受此惊吓!”
墨玉说罢已是膝下一软跪在了谢昭跟前,心下很是自责不已。
“罢了,我也是临时出游,不怪你。”
谢昭扶起了墨玉来,又转向秦啸俩人,点头道:“我没事。”又深深地看了秦啸一眼,“这次又是秦校尉救了我一命!”
“县主言重了!”
禁不住心底的一阵挣扎,秦啸缓缓抬起了头。
夜色中,少女着一身冰蓝色襦裙,银蓝色的腰封束着不盈一握的纤腰,长长的丝绦垂落在地,一双明眸中流动着如水的光泽,她姿容清丽,身形婉约,往那里一站便有一种无法述说的高贵美好,月亮的清辉笼罩在她周围,美得就如同月下女神一般!
☆、第【18】章 渐近
秦啸只觉得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赶忙垂下了头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跟着谢昭到了溪边,许是她在这里,自己便会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她的脚步,一步一步地想要与她靠得更近。
秦啸知道谢昭虽则是他不能亵渎的存在,但就这样远远地看着她,他也觉得很是满足,喜欢一个人或许就是这样的心情。
谢昭目光有些复杂地看向秦啸,她不是不知人事的小女孩,秦啸看向她的目光闪着耀眼的光华,也许连他自己也不曾察觉。
而这代表着什么,她很明白。
可奇怪的是,谢昭并不觉得反感也不讨厌,也许是知道俩人之间并没有那种可能,略一深想她反而坦然了。
也许秦啸也是明白俩人之间的鸿沟,即使心中有这样的想法也永远不会付诸于口,那种期望中而又带着点无望的心情,不禁让谢昭对他产生了一丝同情。
无可否认的,秦啸是优秀的,可仅仅这样还是不够,若是他们家世相当,或许还有那方面发展的可能。
可眼下,即使谢昭不介意他的身份地位,俩人也是断无可能的。
“姑娘,您怎么了?”
墨玉唤回了谢昭的神思,她不禁有些失笑,怎么想着想着竟是出了神,这倒是她第一次在这个时代想到男女之事,不觉有些好笑。
秦啸也抬眼看她,目光温和中透着关切,谢昭似想到了什么,不禁微微红了脸,将头撇向了一旁,好在夜色中大家也看不真切,她只微微颔首道:“今日谢过秦校尉,我先回去了!”
“我送县主!”
秦啸怔了怔,这才让出一条路来,看着谢昭主仆走在了前头,这才与宋队长礼让了一番跟在了后面。
一路上宋队长对秦啸夸赞不已,“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刚才我已经查看过,那样的力道,又是那样远的距离,也就只有秦校尉能一招中的,若是换了我……”宋队长有些惭愧地摇了摇头,“看来回头若是不勤加练习,我这队长之职也是徒有虚名了!”
“宋大哥言重了!”
秦啸此刻已是无心与宋队长寒暄,只略微拱了拱手,目光却是紧紧地追着前面那抹身影,心里隐隐带着几分焦灼。
他怎么觉着刚才谢昭的举止有些奇怪,这让他的心忽上忽下的,莫不是她看出了自己的心思?是鄙视还是不屑,亦或是对他的同情?
秦啸越想越觉得今日逾越了,若是他如从前一般,说不定还能这样不远不近地看着她。
但若是这层隐秘被揭破,这让他今后如何自处?
不过秦啸的想法却是多虑了,因为第二日见了面后,谢昭待他并无二致,客气里带着几分欣赏与好感,并没有将他一味地排斥,这让秦啸微微松了口气。
在护送谢昭回程的路上,俩人甚至还隔着车帘闲谈了几句。
谢昭也了解到秦啸原籍在太原郡治下的阳曲县,因靠近秦岭淮河一带近南方地界,父兄几个便在南齐投了军,按理说他们或许还属于北人,只是在当今两国治下对于边界的划分不是那么明显。
如今他父亲在南齐军中已经升至五品的宣威将军,这已是庶族能达到的极限,再往上升是不可能了。
家中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已出嫁,一个妹妹还待字闺中。
绿珠听了便在一旁直笑,“秦校尉就是实诚,咱们姑娘还没问呢,他这就将家世交待得清清楚楚了。”
“论家世人品,秦校尉在庶族中也算是不错了。”
谢昭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又在跟前的两个丫环身上睃了一圈,绿珠与墨玉的样貌都是不差,若是配上秦啸……
这想法一起,谢昭便直觉地摇了摇头。
按理说一般庶族就是娶个士族贵女身边的丫环也是巴不得的,可秦啸却不应该是这样的。
总不能因为自己不能给他回应,反而便将身边的丫环许给秦啸,她这是补偿秦啸呢,还是看不起他呢?
谢昭既是有心报答秦啸的两次救命之恩,又觉得不能轻易做出点什么,秦啸虽然是庶族,但也有自己的尊严和傲气,从他对待李郁时那种不卑不亢的态度便可见一斑。
或许慢慢再看看吧,她不能达成他心中所愿,或许能在仕途上帮衬一把也未可知。
“不错是不错,不过……”
绿珠与墨玉对视一眼,她们心中也有自己的打算,就算在府里配个小厮和管事,那也比嫁给庶族要强,这也是当时普遍人的想法。
“不管秦校尉如何,他都是我的救命恩人,今后你们见着只有客气礼敬的份,万不可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