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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听话,快起来……”全场人都在看文贵妃哄着自己儿子,可小东西似乎不愿意买账,哇哇大哭不说,手脚不停的比划,一脚脚踹在文贵妃那华丽的袍子上,留下一片脏兮兮的脚印。
“快起来,母妃回去再给你出气啊,听话……”
场上的一些大臣已经开始撇嘴摇头了,就算不说话,也知道这孩子被宠惯成这样怎么使得……?
“不要……你走开……”燕文卓似乎还没有肆无恐的哭闹。
文贵妃无奈,只好好话一箩筐的灌。不料,正主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终于怒了……
“燕文卓,你还不起来,还敢撒泼……”燕文寒秋是真的生气了,一嗓子下去,震得大臣都跪了下来。
燕文卓顿了顿,竟也止住了哭声,抬着小脸朝这边望了过来,也许是孩子对父亲天生的一种敬畏吧,也或者是燕文寒秋第一次对自己的长子生气动怒,总之,燕文卓总算安静下来,眼睛直直看着自己高高在上的父亲,不一会,眼眶蓄泪,哭得一点声息也没有……
“皇上……”文贵妃似乎很心疼自己儿子给他父亲吓到了,不忍心的喊道……
场面有些僵……
我伸手扯燕文寒秋的胳膊“皇上,小孩子难免有些顽皮,别吓着他了……”
燕文寒秋不语,盯着燕文卓,父子两个大眼瞪小眼 。
“自古慈母多败儿,你这般教养孩子,岂不是惯坏了他……”燕文寒秋冷语,文贵妃在台下低头不敢吱声……
台下文贵妃见自己的儿子被父亲这样训斥,还是当这文武百官后宫嫔妃的跟前,觉得又委屈心疼,又面子上挂不住,把孩子抱在怀里嘤嘤哭起来……
我心里计较起来,这么件再小不过的事情文贵妃都能把事做到如此,可见这个女人的骄蛮的程度,如果他日是为了继位的大事,她岂不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若是燕文卓继了位,怕是吕后都比不得她的心狠手辣,到那时,燕文寒秋的儿子谁也别想活着了……
我摇摇头,这女人做的太过火了,都是一般大小的两个孩子,何止如此,真是半点度量和德行都没有……
而就算是在心疼在不高兴面上该做的也要做全,毕竟下面那么多人看着呢,怎么如此沉不住气?看来肆宠而骄的只是孩子,连大人也如此,可未必是件好事。
“罢了,罢了,一件小事而已,说说就过去了,都是做母亲的,将心比心吧……”我瞥了一眼燕文卓,又收回眼“皇上也别气了,小孩子需要教养,慢慢来……”
再撇眼过去,燕文朔蜷在纪嫔的怀里似乎给吓坏了,眼圈泛红,可怜兮兮……
我朝他笑了笑,他却盯着我看一副胆战心惊的表情……
我小声地吩咐菊姑给燕文卓送点小东西过去哄哄他,如何自己也是快做母亲的人了,总有些母性泛滥,看见小孩子受气就会于心不忍……
一场小风波过后场上的歌舞又开始继续进行,只是气氛似乎非常的僵,完全没有初始时的欢快,大家似乎都想马上离开似的。
这场尴尬而气氛诡异下的中秋之宴便早早拉下帷幕,燕文寒秋基本上是扬长而去的,顾也未顾那母子两个一眼,带着人绕过而行。
我被菊姑搀扶着同于妃和和妃一起去了雨和苑。
路上竟意外的遇见珍珠在御花园的池塘边驻足,见我们一行人走过来,她带了笑上前给我行礼问安。
我淡色“起吧……”
珍珠见我看见她并没有多大的起伏,顿了顿“臣妾有几句话想跟皇后说说,皇后娘娘可以给臣妾一点时间吗?”
我挥手示意和妃和于妃先行一步,待她们走远,我转过头看珍珠。
我朝她笑笑“那可真是不凑巧了,本宫要到雨和苑办些事情,恐怕暂时没有时间听,不过,有了时间你可以到凤宫跟本宫说好了……”
珍珠见我这么说,赶紧道“就一会,一小会儿,公主,求您了……”
我敛了脸上的笑“这是本宫最后一次听见你这么唤,别让本宫再听见第二次……”我扭头,再菊姑的搀扶下,往雨和苑方向去,留下珍珠一个人站在原处……
“公主,真的不用听听……?”菊姑有些担心地问我。
“这个珍嫔已经不是当初的珍珠了,过了这么久,她的心思早就面目全非了,我又何必跟她牵扯一处,如果真有事情,秉公处理就是,当时也是她自己要我像对待其他嫔妃那般待她,如今我当然是成全她了……”我回菊姑。
“珍珠之前的事我已经听说过了,公主的心里还没有能放下那件事吧……”
我撩眼看菊姑“对珍珠的仁慈,自认为我已经做到仁至义尽,要欠也是她亏欠我的,我可从未亏欠她任何……
而那一件事,只要是一个人,就永远都不可能忘掉。不过,我看到的可不仅仅是这么一点。
皇帝的爱,得到的再多也不过就是几分之一而已,况且,怎么知道燕文寒秋的心里到底是怎么看待对于每个女人的感情的呢?就算他肯吐露也未必就是真的……”
菊姑不解“公主您的意思是……”
我深吸一口气“今天的事你还看不出来吗?燕文寒秋对于文贵妃的反应……”
菊姑恍然大悟“您的意思是因为文家?”
“也许大家都觉得燕文寒秋温文尔雅,情深意重吧,可如果能把那么混乱的北邑治理到今天这种地步,连太平了那么多年的南梁都要顾忌的一个皇帝,你觉得他会是等闲之辈吗?
他的野心,都藏在心里的。对待每个女人的态度自然是因人而论,这里哪个女人不是带着一身的荣耀进来的,荣耀的背后是什么?自然是势力,要怎么对待,他心里会不清楚?
不是不下手,只是时候还不到。而那文贵妃还不知死活的骄横,看她也蹦不了多久了……”
傍晚已至,天边一片绚烂旖旎的景色,瑰丽而流光溢彩的薄云,深远而浩瀚的天空,嫣红姹紫的霞光了漫天,天地万物都浴在其中,至美至极……
“这么说来,公主您之前做得那么多都是……”菊姑的身形一定。
“菊姑,凡是爱总是有限度的,世间里没有什么爱是天荒地老的,可偏偏爱和人心又是最难以把握的,我即便再爱着燕文寒秋,那也只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事,好的歹的都可以自己背着,无关他人。
可现在,我已经不只是一个人了,有了孩子,我便不得不考虑多一些……
况且,北邑和南梁的形势究竟如何,现在谁也说不清楚,以后会怎样,又有谁能说的准?到那个时候,江山?美人?我笃定燕文寒秋的选择是前者,而我的 立场再不清晰就怕要来不及了……”
秋风送晚,层层叠叠的夹杂着凉意掠过我的脸,划过我的皮肤,我有些冷……
是啊,爱是一回事,自保又是另一回事,我无法控制我的心所依靠的方向,可是我懂得如何去拨乱反正,而男女之间的情爱又怎么抵得过母子间的深情?
“燕文寒秋的爱可以不必在乎来去,但我必须安保我的孩子一生平安……”半晌,我吐出这句话……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作为后来人的一种思想上的觉悟性,抑或是我骨子里天生就带着疏离和薄凉的性子?
我曾如此的喜欢过子瑛,可我还是终究选择冒险的离他而去,那是因为我并不能对我身后那么些靠我活下去的人不管不顾,我无法跟子瑛远走高飞,胜数太少,所以我不能……
我也是如此的爱着燕文寒秋,可我终究还是放弃了对于他所付出的感情的执著,那是因为即便到了今天,我依旧不能完全肯定他能给与我的安全感到底有多少,更不知道何时何地,那份爱也可能会变得丑陋不堪。
而更重要的是我做了母亲,我的牵挂又多了一分,这便是我不愿执拗的把心思都放在情爱上的面最大的一个理由……
“公主果真跟娘娘大不一样,只是……”菊姑端看我的脸道“只是,都觉得有些陌生了,似乎我从来就不曾了解过您一样,您可是我一手带大的,不过短短两年,竟变化如此之大……”菊姑说的颇为感慨,有些伤感……
“菊姑,你从前是喜欢南梁的皇帝吧……”
我话音刚落,菊姑竟看着我的脸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朝她释然的笑笑“其实,并非看不出来,只要我有心,想看出端倪,也不是难事……
说句也许你不爱听的话,走到今日,你觉得你心里的那份情感藏了近二十多年,究竟值得吗?”
菊姑笑的很凄婉;不打算隐瞒下去,语气很是沧桑“有什么值不值得的,爱了就爱了,没了就没了,人怎么能控制得了自己的心呢……”
我伸手牵住菊姑的手“知道吗菊姑,从小到大我都把你看成我的第二个母亲一般,但最近的两年我才真正的理解你,这么久以来最感动我的并非是你二十多年如一日的爱着一个男人,而是你竟然能在自己的爱着的人的妃子面前守了这么多年,照顾母亲,照顾我,就凭着,你就是我最尊敬的一个人……”
菊姑早已泪眼婆娑,隐忍不能说。
“你从来就不是没有管住自己心的人,所以,你才不会做出珍珠所做的那些事……
而母亲也未必就不懂你的心思,她让你把白芍药花籽带给我,就知道我一定会留你在身边,不放你走,因为她不想死了之后还捆住你,她希望你晚年能过得好些……
芍药的花语,连并着这一切,这些,你,都懂得吗?”我轻问,心间隐约的酸涩而疼痛。
就是有人会拥有如此的深情厚谊的友情,可以托付,可以信任,也有我这种只剩追忆可寻的曾经的友爱……
将离,母亲一早就知道了这一段路的终点在于何方,说她如此喜欢芍药花,不如说她喜欢花背后的那段愈深愈疏的感悟。
她抑或者是我们每一个还活着的人总有一天都将远离而去,花依旧,风依旧只是那个藏在花间笑的人却不再依旧了……
菊姑失声痛哭,掩住脸,却掩不住溢出的眼泪,溃堤般的深陷悲伤之中久不能平。
我静静地站在她的面前,轻轻的伸手扶上她的肩膀。
很多时候语言都是禁忌的,当你能感同身受对方的内心的时候,往往都是缄默不语的陪伴着……
等我们走到雨和苑的时候已是半个时辰过去了,不过和妃还是兴高采烈的把给没出世的小婴儿做的那件朱红色袍子和一双可爱至极的小鞋子拿出来给我看。
和妃的手工简直了得,小衣服里外翻了个遍竟连个线头也找不到,我抬手仔细摩挲着那朱红色的料子,心头的暖意缓缓而上,不自觉的叹息轻溢出口。
没坐多久,见天色已经愈发的模糊,我准备回宫。
菊姑挑了灯搀扶我,结果在池边看见依旧在驻足的珍珠。我撩了一眼,示意菊姑绕道而行。
总算回到凤宫,抬眼便看见李德胜正守在门口四处张望。
“公主,您可回来了,皇上在青园等着呢……”
我问“什么时候来的……”
“散席了之后就来了,看您不在,也不让小的去雨和苑找,就一直待在里面休息……”
我点了点头,缓缓往青园里面踱步而行……
“来了?怎么不让李德胜去找我,我就在雨和苑跟和妃她们聊家常呢 ……”我掀了帘子进屋,燕文寒秋的龙袍尚�